■ 陶思怡 梁立波 劉 偉 薛喬丹 宋韋劍 薛羽芯 趙 娟 孫明雷
負面醫療信息是指醫傷、醫鬧、醫療事故等醫療事件經過新聞媒體報道后可能會對醫患雙方利益主體產生負面影響的輿情信息,其造成的網絡輿情往往伴隨著較強的外延與擴展空間,同時可能伴隨著大量虛假消息與激烈觀點[1]。在網絡輿情傳播機制多層次以及輻射性的助推作用下,負面醫療信息在潛移默化中使公眾產生對醫療事件乃至整個醫療行業的消極精神意識或感知,成為醫患關系惡化的助推劑[2]。本研究將通過了解公眾對醫療信息不同發布主體的關注現狀,進一步分析經過網絡輿情傳播發酵后公眾對負面醫療信息的評價,為提高政府、新聞媒體、醫療機構對負面醫療信息的應對能力、有效地引導輿情傳播提供參考。
根據研究目的,本研究調查對象設置為具有自主閱讀能力與自我判斷能力的公眾。采用方便抽樣的方法,2018年4月利用網絡調查平臺問卷星向不同職業群體(學生、農民、事業單位人員、工人及企業單位人員等)發放問卷,共發放問卷1 928份,實際回收有效問卷1 174份,有效回收率為60.9%。
本研究主要采用問卷調查法?;诰W絡輿情對醫患群體影響的相關文獻研究基礎上[3],根據哈羅德·拉斯韋爾(Harold Dwight Lasswell)提出的“5W”模式的傳播過程,并結合“5W”理論在醫患關系的輿情傳播研究中的運用[4],使用頭腦風暴法、專家咨詢法形成問卷初稿,經過預調查后進一步修改形成共包括5個部分的最終版網絡信息對醫患關系的影響調查問卷。經信度檢驗,問卷總體克朗巴哈系數為0.862,具有較高的內部一致性。本研究所涉及的問卷內容包括:(1)性別、年齡、教育背景等個人社會人口學特征,公眾使用網絡的各種情況,如使用網絡瀏覽信息時間、是否在網絡上關注醫療信息等;(2)公眾對負面醫療信息的評價即“負面醫療信息會加劇醫患關系的緊張程度”等6個問題。采用Likert-5級評分法計算公眾對負面醫療信息的評價得分,從非常不符合到非常符合分別計1~5分。
采用SPSS 22.0軟件進行數據處理與統計分析。使用均值、標準差、頻數等進行描述性分析。不同組數據之間的比較分析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P<0.05表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在被調查的1174名公眾中,年齡在16~74歲。其中男性458人(39.0%),女性716人(61.0%)。665人(56.6%)的學歷水平在大專及以下,403人(34.3%)為本科學歷。調查對象中具有醫學背景的公眾為310人,占被調查對象的26.4%。一半以上的公眾每天使用網絡瀏覽信息的時間集中在3~4小時(612人,52.1%),每天瀏覽信息在4小時以上的有269人(22.9%)。有772人(66.8%)會主動關注網絡上的醫療信息。80%以上的公眾對醫患關系的認知為不和諧(987人,84.1%)。
表1顯示了不同醫療信息發布主體被公眾關注的數量和所占比例。不同發布主體被關注人數排名前三的分別是:新聞媒體、醫院、親人朋友。其中對新聞媒體發布的醫療信息關注人數最多(727人,61.9%),其次是對醫院發布醫療信息的關注(445人,37.9%)。顯示出在網絡環境下,新聞媒體已經成為公眾關注醫療信息發布的主要來源。

表1 不同醫療信息發布主體被公眾關注的情況
公眾對負面醫療信息的評價主要體現在網絡輿情傳播機制下公眾如何評價負面醫療信息對醫患關系、醫療行業、個體情緒的影響,以及公眾對負面醫療信息客觀性的評價。在6個被評價項目中,“負面醫療信息會加劇醫患關系的緊張程度”這一項評價得分最高(3.64±0.96)。此外,“負面醫療信息真實地反映了當今醫療行業的現狀”評價得分最低,表明公眾對負面醫療信息中報道的醫療行業現狀持較為客觀的評價。見表2。

表2 公眾對負面醫療信息的評價得分
將有無醫學背景作為因子,兩組公眾對負面醫療信息評價得分的比較分析結果顯示,有醫學背景的人群對負面醫療信息的評價得分更高。除“負面醫療信息真實反映了當今醫療行業的現狀”外,兩組得分在其他項目上均有統計學差異(P<0.05)。見表3。

表3 有無醫學背景下公眾對負面醫療信息評價得分比較分析
本研究結果顯示,公眾認為負面醫療信息經過網絡輿情傳播后會加劇醫患關系的緊張程度,這與劉伶俐等[5]的研究結果相一致。由于網絡輿情的主要特征是情緒化與非理性,負面醫療信息經輿情傳播機制放大后,各種謠言在不明真相的網民中迅速傳播,產生的網絡輿情往往會導致現實社會環境中的醫患沖突,致使醫務人員和醫療系統長期陷入“污名化”的不利境地,阻礙了我國醫療體系的良性運轉[6-7]。此外,在負面醫療信息煽動性的輿論導向下,公眾會喪失正確判斷和理性思考的能力,甚至導致部分公眾認為毆打醫護人員能夠促進醫療質量的改善,造成了醫護群體對患者的不信任與防備心理[8-9]。有時因為患者經濟上的弱勢,對患者盲目同情歪曲事情真相,將全部責任輿論導向至醫方群體[10]。秦曉強等[3]研究結果進一步證實,在中國醫患關系不夠和諧的背景下(本研究中84.1%的公眾認為目前的醫患關系不和諧),面對醫院暴力等負面醫療事件,被調查公眾中支持患方的人數多于支持醫方的人數,導致醫務人員遭到了更多的質疑與輿論譴責,加深了醫患雙方的誤解,使得原本就緊張的醫患關系進一步惡化。
當公眾對負面醫療信息的感知水平低于自身的期待水平時會形成不滿以及消極情緒[6]。由于負面醫療事件的發生往往伴隨著人員的傷亡或財產的損失,如惡性傷醫事件、天價醫藥費事件等,一些零散的、碎片化的負面醫療信息在經過新聞媒體的報道形成網絡輿情后很容易引起公眾的負面評價和猜測,使公眾產生以消極情緒為主的感性認識,進而形成偏激的態度和行為。如對負面醫療信息感到生氣和憤怒,甚至使用不文明與極端的語言進行跟帖,而這種消極情緒具有較強的傳染性,容易進一步引發消極行為傾向[11]。潘嫦寶等[8]研究結果也顯示,面對層出不窮的傷醫事件,網民的憤恨、焦慮等消極情緒迅速蔓延,其中憤怒情緒最為明顯。當事件的調查過程不透明、調查結論不符合輿論期望、媒體有意炒作欺騙公眾等情況發生時,網絡輿情也會引起公眾負面情緒的劇烈起伏[12]。
本研究顯示具有醫學背景的公眾在負面醫療信息的影響下更容易產生憤怒、生氣的消極情緒、更能認識到負面醫療信息給醫療行業以及醫患關系帶來的不利影響,同時也更認為網絡上的負面醫療信息存在片面性。由于醫療健康問題涉及諸多專業領域和專業知識,普通公眾對負面醫療信息可能導致的結果不確定性難以甄別,而具有醫學背景的公眾基于自身的工作經驗更傾向于站在醫方視角評價負面醫療信息,對醫療事件的責任進行正確地歸因,更能認識到負面醫療信息一旦經過網絡輿情的放大效應,會給醫療行業、醫患關系帶來破壞性,引發社會公眾的誤解與偏見[13]。既往研究顯示,隨著負面醫療信息的發酵,個性事件發展為對整個醫務群體的道德譴責時,醫務群體能夠較為客觀理性評價和分析事件,體現出醫務群體的實踐理性[14]。
研究結果顯示,公眾獲取醫療信息的來源以新聞媒體和醫院的發布為主。在信息傳播迅速的網絡時代,負面醫療信息在新聞媒體傳播機制的放大作用下,很容易發展成輿論的不正確導向,經過社會公眾與新媒體平臺的相互情緒渲染與共振機制,給醫療環境帶來了新的挑戰并加劇了矛盾[15]。因此,政府應該加強對新聞媒體發布醫療信息的監管與預警機制,規范媒體報道與宣傳框架,積極引導新聞媒體客觀、正面地進行醫療信息的輿情傳播[16]。此外,公眾對醫院發布的醫療信息關注程度也較高。這提示如果發生了負面醫療事件,為了保證醫療秩序的有效運行,醫院要熟悉涉醫網絡輿情的擴散過程,勇于面對網絡輿情并迅速核查,利用官方微博、公眾號等形式快速公布事實情況,逐步消除公眾的恐慌與不滿等負面情緒,減少負面影響的范圍[17]。
本研究發現,新聞媒體、醫院等以互聯網為載體的醫療信息發布主體已經成為公眾獲取醫療信息的主要來源。此外,負面醫療信息網絡輿情也給公眾、醫務人員、醫患關系乃至整個醫療系統帶來了諸多不利影響。因此,政府、醫院以及新聞媒體應勇于面對網絡輿情并迅速核查,采取綜合措施消除負面醫療信息對醫療環境的不利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