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美國的專利僵局

麗莎·拉里莫爾·韋萊特 海蒂·威廉姆斯

盡管專利的作用是公開關于新技術以及誰擁有相關權利的信息，但它們往往在這兩個方面都做得不好。

專利之所以未能公開準確信息，其中一方面源自以一種極易與真實數據混淆的方式做出的、涵蓋假設實驗和結果的操作，即所謂“預言例子”（prophetic example）。

雖然在科學論文中捏造結果會被認為是欺詐，但是正如福特漢姆大學法學院專利法教授珍妮特·弗里希所記述的那樣，預言例子在已被授予的美國專利中相當常見。

弗里希發現，在最近獲批的美國化學和生物專利中，至少有17%的是預言式的，另外至少24%的帶示例專利，內含一些預言例子。此外，這些假設性實驗甚至會迷惑那些合格的科學家。在科學出版物中所引用的預言式專利中，有99%都使用了諸如“已實現”之類的短語，說明就連作者都不知道文中討論的實驗操作是假設性的。

專利專家們會通過動詞時態，去區分預言例子：基于實際完成工作的示例，通常會在表述上使用過去時，而預言例子則必須是現在時或將來時。因此，當一項專利描述一種化學反應“獲取230毫升的氫氣”，或某項療法令患者“疼痛明顯緩解”，或者某種診斷性斑貼用微型針頭“自動抽取少量血液”時，它們所使用的現在時態都表明，支持這些專利主張所需的工作很可能在提交申請時還未進行。

但這種時態規則，可能會誤導包括科學家和新技術投資者在內的行外人士。因此美國專利商標局可以且應該要求專利申請人更清楚地將預言例子與已經完成的工作區分開來。

同時，美國專利商標局還可以解決美國專利制度的第二個缺陷：未能明確告知究竟是誰擁有專利權。

專利的第一頁列出了授予專利時的所有者，但如果該專利隨后被出售給另一方的話，則無需在美國專利商標局記錄變更。同時由于缺乏標示專利所有者的標準化手段，以不同名稱、縮寫或拼寫形式存在的單一企業名稱并不罕見。更令人困惑的是，一些專利申請人會使用空殼公司來隱藏真正的所有者。

專利所有權透明度的缺乏，會使其他企業更難搜索到相關專利并確定自身產品是否侵犯該專利或者應與誰協商獲取許可，也無端增加了企業業務成本。

美國專利商標局在2014年就提出了解決該問題的新法規，然而憚于徹底根除隱藏所有者的相關工作所涉及的成本，這項工作遭到了擱置。

基于這一經驗，我們提出了一套更具針對性的改革方案。對于所有專利，美國專利商標局應要求其所有者，將所有權記錄關聯到唯一身份證明，并記錄所有權變更。與隱藏所有者有關的更嚴格披露規則，可能僅限于訴訟中主張的專利，這將有助于減少濫用訴訟。

可以肯定的是，改革者們不會僅僅止步于改善關于專利技術和專利所有權的信息披露，因為他們相信有必要進行更大范圍的變革。

就目前而言，美國廣泛專利改革缺乏支持的現狀，不應該排除基于證據的較小型修訂，而這些修訂將有助于該系統實現其目標。2020年8月，北卡羅來納州聯邦參議員湯姆·提利斯—也是陷入僵局的專利資格立法改革的主要支持者—曾致信美國專利商標局局長安德烈·伊安庫，敦促該機構采納上述兩項建議。

根據現有理論和證據，要求對預言例子進行更清晰標示，以及提高專利所有權透明度，是很容易實現的。美國專利商標局現在就應該采取這些步驟，同時還應與學界以及其他有關方面合作，去找尋系統性經驗證據以驗證更實質性改革的優劣。

本文由Project Syndicate授權《南風窗》獨家刊發中文版。麗莎·拉里莫爾·韋萊特，斯坦福大學法學教授。海蒂·威廉姆斯，斯坦福大學經濟學教授，國家經濟研究局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