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利,沈美麗,高德君
小兒斜視是臨床眼科中常見疾病,我國發病率大約在1%~2%左右。斜視可分為先天性與后天性兩種:先天性斜視主要與神經支配、視覺系統功能發育以及遺傳有關,而后天性斜視則大多數為外傷、眼部炎癥以及腫瘤等所致[1]。隨著眼科微創手術科技的不斷進步,顯微鏡下的斜視矯正技術逐漸在斜視治療中投入應用[2-3]。我國相繼報道出將Parks 切口技術運用到水平內外直肌手術的多項研究[4-5],并收獲了良好療效,不僅術后切口瘢痕隱蔽,效果美觀,而且疼痛減輕。但關于切口的縫合技術,目前大多采用有線結縫合方法,雖在結線方式以及縫合方法上已有數篇改良報道[6-7],但針對小兒斜視患者而言,仍然會因其依從性低而并發炎癥。因此,本文提出了一種顯微鏡下Parks 切口無線結連續縫合技術,在患兒切口縫合末端依據結膜組織的結構特點,采用縫線反向縫合的方式固定結膜組織,明顯減少了患兒術后磨痛、眼瞼及球結膜水腫等不良反應,從而提高了患兒依從性及配合程度,便于早期觀察患兒術后眼位,改進療效,報道如下。
收集2017 年1 月—2018 年5 月在內蒙古興安盟人民醫院接受顯微鏡下Parks 切口手術的共同性斜視患兒68 例(117 只眼)。通過隨機數字表法,分為觀察組34 例(60 只眼)和對照組34 例(57 只眼)。觀察組男18 例,女16 例;平均年齡(8.22±1.93)歲;平均病程(3.82±1.21)年;平均斜視度(44.83±16.39)Δ;內斜視15 例,外斜視19 例。對照組男20 例,女14例;平均年齡(8.56±1.85)歲;平均病程(3.68±1.17)年;平均斜視度(43.97±15.91)Δ;內斜視17 例,外斜視17 例。2 組患兒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1.2.1 診斷標準 符合美國眼科學會《眼科臨床指南(第2 版)》[8](以下簡稱“指南”)中關于共同性斜視的診斷標準,患兒存在交替遮蓋時眼球有移動;單眼遮蓋,對側眼無移動,被遮眼出現眼位偏斜,去遮蓋后對側眼(即注視眼)不移動,被遮蓋眼立即回到正位的明顯臨床特征。
1.2.2 納入標準(1)符合共同性斜視診斷標準;(2)年齡4~12 周歲;(3)患兒無手術禁忌癥或其他眼部疾病;(4)具有正常溝通能力與理解能力,可完成體感及相關量表的正常口述,依從性良好。
1.2.3 排除標準(1)存在眼部感染者;(2)有斜視手術治療史;(3)眼部炎癥或腫瘤。
1.3.1 術前 對所有患兒雙眼立體視覺功能以及視力進行檢查,并且對雙眼外肌功能、眼球運動功能進行全面評估;利用裂隙燈對其結膜進行檢查,同時篩查眼底有無病變。斜視角度測定方法選用三棱鏡+遮蓋法,依據測量結果設計手術量。所有患兒于術前3d 接受眼部殺菌、消毒護理,給予妥布霉素滴眼液(S.A.ALCON-COUVREUR N.V.,國藥準字H20140811),每次1 滴,每日6 次。
1.3.2 術中 使用眼科顯微鏡(ZEISS-S88)進行切口,初始放大倍數選擇4~6 倍,術中依據具體需要另行調節;Parks 切口:首先利用開瞼器開瞼,隨后開始切口,在行外直肌手術時,做一弧形與角鞏膜緣平行(顳下方距角鞏膜緣6~7 mm 處),切口,剪開Tenons 囊至鞏膜;在行內直肌手術時,做一弧形與角鞏膜緣平行(鼻下方距角鞏膜緣4~6 mm 處),切口;在Parks 切口處,置入長斜視鉤,將直肌拉住,短斜視鉤作為輔助,使直肌充分暴露。根據術前所測手術量,行后徙或截除術,做雙套環式縫扎肌肉,將其固定在淺層鞏膜(使用6-0 可吸縫線),無線結連續縫合結膜切口(通常使用8-0 或6-0 可以吸收縫線,利用結膜組織結構薄,可塑性好,張力低等特點,用相對有韌性的縫線反向縫合固定結膜組織,達到閉合切口的目的)。對照組患兒最后接受有線結連續縫合方法(圖1A),觀察組患兒接受無線結連續縫合方法(圖1B、圖2)。
1.3.3 術后 每日進行術眼換藥,與治療前方法基本一致,給予妥布霉素眼膏睡前涂于結膜囊。對患兒眼位及眼球運動情況進行每日密切監測,觀察是否發生不良反應或刺激性反應,使用裂隙燈觀察患兒術眼充血、切口對位以及愈合情況,并觀察是否存在充血。術后隨訪1 年。

圖1 2 種連續縫合方法示意圖。1A 有線結連續縫合方法;1B 無線結連續縫合方法

圖2 無線結連續縫合實例圖。2A 在鞏膜切口末端入線;2B~2E 在入線的鞏膜一邊向外引線,隨后送至切口另一側鞏膜下,向外穿出后再引線至另一邊鞏膜下,重復此穿刺縫合步驟;2F 收線末端由鞏膜下向外穿刺結束,形成無線結縫合
1.4.1 斜視度 采用三棱鏡加遮蓋法,測量所有患兒斜視度具體度數,將三棱鏡置于患兒右眼前,并利用遮蓋片交替遮蓋患兒兩眼,交替期間逐漸增加度數,待未遮蓋眼靜止不動為止,記錄斜視度數。
1.4.2 舒適度 根據“指南”[8]中關于眼科手術術后療效評價建議,評估2 組患兒術后1 d 舒適度。優:可自由開閉,眼球轉動無明顯疼痛感及異物感;良:可自由開閉,但存在異物感或疼痛感;差:疼痛感、異物感劇烈致使無法自由開閉。
1.4.3 視覺模擬評分(visual analogue scale,VAS)比較2 組患兒術前及術后1 d、3 d、5 d、7 d 的VAS 評分。無痛為0 分,1~3 分為輕度疼痛,4~6 分為重度疼痛,7~10 分為嚴重疼痛(無法忍受)。滿分10 分,得分越高,疼痛越明顯。
1.4.4 不良反應 統計2 組患兒術后不良反應發生情況。
根據《斜視療效評價標準》[9],比較2 組患兒治療總有效率(術后1 年隨訪結果)。治愈:斜視度<±10Δ;好轉:±10Δ<斜視度<±20Δ;未愈:斜視度>±20Δ,總有效率=[(治愈例數+好轉例數)/組內總例數]×100%。
所有統計學資料都采用SPSS 21.0 專業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 檢驗;計數資料用率(%)表示,采用χ2檢驗,P<0.05 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2 組患兒治療前、后斜視度組間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表1)。
表1 2 組患兒治療前后斜視度的比較()

表1 2 組患兒治療前后斜視度的比較()
注:* 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 n 值單位為眼只數
所有患兒均完成1 年隨訪。觀察組治療總有效率(97.06%)與對照組(94.12%)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0.349,P=0.555)(表2)。

表2 2 組患兒治療總有效率的比較[例(%),n=34]
觀察組患兒術后1 d 舒適度優的例數高于對照組,舒適度差的例數低于對照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χ2=7.619,P=0.006)(表3)。
術后1 d、3 d,觀察組患兒VAS 評分低于對照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術后5 d、7 d,2 組患兒VAS 評分無差異(P>0.05)(表4)。

表3 2 組患兒術后1 d 舒適度的比較[例(%),n=34]
表4 2 組患兒術后VAS 評分的比較(,n=34)

表4 2 組患兒術后VAS 評分的比較(,n=34)
觀察組發生結膜下囊腫1 只眼(1.67%)、結膜息肉1 只眼(1.67%);對照組發生結膜切口瘢痕5只眼(8.77%)、結膜下囊腫3 只眼(5.26%)。觀察組不良反應發生率(3.33%)低于對照組(14.04%),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4.283,P=0.038)。
小兒斜視除疾病本身外,還可能對患兒心理以及日常生活產生不良影響,尤其是低齡患兒,容易遭受同學、朋友的譏諷,再加之其心理、性格還處于發育期,極易導致人格發育畸形甚至扭曲[9]。
隨著我國臨床醫學的科技化進程不斷推進,斜視手術采用顯微鏡操作使得手術過程更加精準,尤其是顯微鏡下Parks 切口技術可明顯減少斜視手術患者術中出血量,保證術野清晰,且手術切口小而隱蔽,對眼部刺激小,術后瘢痕率低,療效確切[10]。但在臨床中發現,對于低齡斜視患兒,其療效除了受到手術本身的影響以外,依從性也是極為重要的一環。傳統的斜視矯正手術普遍存在術后疼痛感明顯、眼球不適以及異物感,而低齡患兒無法像成年患者一樣忍受,時常做出下意識的揉搓、頻繁眨眼等動作,這就容易造成創口撕裂、炎癥等不良反應[11]。因此,需要進一步提高小兒斜視手術術后的舒適度,保證術后的療效鞏固。
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患兒術后1 d 舒適度優于對照組,術后1 d、3 d VAS 評分低于對照組,不良反應發生率低于對照組,表明顯微鏡下Parks 切口無線結連續縫合方法可降低患兒術后磨痛、刺激等線結反應的發生。在對照組34 例患兒術后的隨訪中發現,15 例患兒稱術后3 d 內眼部有明顯異物感。筆者認為,除切口本身的疼痛感以及刺激感以外,線結與眼瞼及與切口的摩擦亦是引發因素。另外,結膜切口在患兒術后可能由于鈍力、表淺異物以及化學等因素而受到損傷,愈合后形成瘢痕。觀察組患兒并未發生術后結膜切口瘢痕病例,對照組發生5 例,原因有可能與術后異物感致使患兒揉搓切口有關。我國目前臨床所使用抗瘢痕藥物如5-氟尿嘧啶、絲裂霉素等雖都具有抑制瘢痕形成效果,但其同時伴有毒性可能,可能引起患兒眼部并發癥[12-13],抑制結膜形成瘢痕最佳選擇是盡量減少術后對切口的刺激。
采用無線結穿梭縫合方式可避免切口末端縫合時的線結,減少對切口的刺激。但在施術過程中應注意以下幾點:(1)縫合針距需緊密均勻,否則可能造成患兒切口對合不佳,影響切口愈合進度;(2)顳側切口縫合需十分注意針距;(3)做梯形、L 形結膜切口時,在角鞏膜緣各埋藏間斷1~2 針后,剩余做無線結連續縫合。
綜上所述,顯微鏡下Parks 切口無線結連續縫合可提高患兒術后舒適度,降低術后疼痛感,減少瘢痕形成率,但在施術過程中需有更高要求的縫合技術操作,避免影響切口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