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辦公空間設計與心理體驗的關聯思考

周越峰 張含葉

摘要：為研究當代辦公空間設計與心理體驗的關聯性。分析了當代模塊化單元設計的辦公空間案例，以及相應的空間心理體驗，總結了模塊化單元空間設計的特點。以天津某公司辦公空間設計為例，從平面布局、裝飾設計及家具設計角度，具體分析辦公空間與心理體驗的交互性設計。過度依賴模塊化設計，導致了當代大部分辦公空間設計風格單一化及心理體驗的趨同化。當下辦公空間設計，應盡可能地組織協調物理空間和心理空間相互作用的因素，做到協調統一。該研究可為當今中小型商業辦公空間的設計方法及行業發展略以啟發。

關鍵詞：辦公空間 室內設計 心理體驗 形式語言 模塊化

中圖分類號：J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0069（ 2021） 03-0053-03

一、研究背景

十九世紀七十年代末，西方現代心理學正式從哲學中分離出來，成為一門獨立的學科[1]，這具有劃時代的意義。雖然現代心理學在發展的過程中逐漸衍生出各種派別，但研究均以內在思想邏輯為線索，圍繞心理學研究對象和研究方法兩大基本理論問題展開。心理體驗來源于心理學專業名詞，主要指從人的社會屬性角度，揭示人類心理活動的奧秘。從心理學角度分析，活動是實現主體同對象世界聯系的中介和橋梁[2]。辦公空間作為個體環境與社會環境的各種聯系活動的場所，因此與心理體驗息息相關。比如說，個體在職業生涯發展過程中的職業內容、職業關系、工作效率、工作強度、職業決斷、職業適應等多個方面都屬于心理體驗范疇[3]。我們可以將空間能否激發人類的自身創造性力量，并最終達到自我完善作為評判空間設計是否滿足心理體驗的標準之一。

空間設計類似于“生命過程”，既要滿足人們的需求，同時也能使人與之共存。從功能角度來說，當室內空間呈現出對人類積極有益的一面，我們會將其定義為具有“生命力”的空間。依賴于模塊化單元設計的辦公空間，即通過單一模塊化工業材料塑造的單一視覺風格，雖然有助于提高施工效率，降低工程成本，讓建室內空間形成更加高效、低碳、有秩序的多元體系[4]，功能上也滿足了人們的基本辦公需求。但隨著多元化社會的快速發展，其弊端也日益顯現：單一的空間設計風格不僅極大地限制了獨特案例的可能性，也導致了空間心理體驗的趨同化，難以讓人們獲得親生物性的心理安慰，我們也可以視其為沒有“生命力”的空間。

新時代的空間設計目標不應該僅僅是提供基本的、易識別的場所，當下空間設計的內容應該是包含物理空間與心理空間兩個層面，要盡可能地組織協調物理空間和心理空間相互作用的因素，做到協調統一。例如，可以通過統一形式語言，變換模式語言來把握視覺上的變化與統一，使人們可以無障礙地感知把握整個空間，同時又為空間增加了視覺節奏，避免枯燥無味，從而促使人們心理與空間的緊密連接。這是一種具有彈性的體系，它能夠突破模塊化單元的局限，也可以滿足辦公環境中的個人需求，這種相互交融、自我滋養和修復的體系，在促進空間設計與人類心理體驗方面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

二、案例分析

辦公空間是基于企業的業務性質，在實現辦公功能的同時，展現企業形象的行業窗口。本文選取了一些當下常見的辦公空間案例，并將從平面布局、裝飾設計及家具設計三個方面，具體分析這些辦公空間設計案例與心理體驗的關聯程度。

（一）平面布局

平面布局層面，主要包含空間布局和交通流線兩方面物理屬性，需要考慮到人員之間的協作關系，從而合理得布局組合分區。模塊化單元設計的辦公空間，在平面布局方面，為了追求最大化利用空間，通常表現為單一規整的對稱布局。例如，在辦公空間家具具體分布上，L形辦公桌依次擺放在走道一側（圖5）或對稱布置（圖6），整體缺少布局變化，呈現給空間中人的視覺效果也相對單一。空間的布局可變性和趣味性的缺失，也會潛移默化地影響空間中人們的心理狀態。當人們心理和空間處于分離狀態時，人們的工作活力也在逐漸缺失（圖6）。

（二）裝飾設計

裝飾設計層面，我們將從三個方面開展空間分析，即墻面，頂面及地面裝飾材料。在裝飾材料選用上，低價、便捷的工業材料的選擇較為普遍。例如，辦公空間內部墻面材料選擇大片白色乳膠漆涂料，頂面涂刷大片深色乳膠漆涂料（圖6）。在相對重點的辦公區域，頂面材料選擇不同規格的工業礦棉板，地面材料選擇地磚（圖7）。涂料、礦棉板及地磚均屬于單一模塊化工業材料，雖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降低工程成本，縮短工程施工時間，但單一乏味的材料質感也直接導致了空間心理體驗的趨同化。

以會議室為例，會議室作為人們集體交流和共同決策的空間，其應當能夠有效地促進人們創造力的迸發和碰撞。然而，模塊化又單調的空間材料選擇及處理方式，使得會議室失去了其應有的活力，人們的心理狀態和情緒也會隨著時間的推延而慢慢“枯竭”。圖8中會議室雖然通過局部木飾面增加了空間的色彩飽和度，但視覺變化的單一性依然擺脫不了其給人們留下的死板印象。

（三）家具設計

家具設計層面，辦公家具作為空間內可活動的物體，它們也會按人們的具體需求擺放在特定位置，我們在此僅針對家具的設計形式展開討論。

辦公空間內單一模塊化辦公家具，雖然可以整體滿足辦公使用需求，但從家具設計角度來說，模塊化的辦公家具不僅限制了空間自由發展的潛力，另一方面也分割了人們相互之間視覺與心理的聯系，并在工作過程中逐漸強化枯燥無味的心理感受。

以休息洽談區為例，其既需要提供休閑放松的環境，讓人們暫時遠離緊張的工作狀態，同時也需要保證相對隱私。當下很多辦公空間內的休息洽談區，雖然提供了座椅、茶幾等活動家具，但家具和空間相互間是相對獨立的關系，即空間的存在和休息洽談的功能并不匹配（圖9）。而且在空間布局上，臨近人行通道的設計也不符合洽談功能對于隱私的要求（圖10）。雖然活動家具在空間中的擺放可以滿足基本的休息洽談需求，但當人們實際使用的過程中，合適的休息環境以及洽談隱私的缺失，會影響人們使用空間的心理狀態。

綜合以上案例分析得出，當下很多的辦公空間設計，雖然符合基本的使用需求，卻沒有考慮到人們的心理體驗。這樣的空間局限于模塊化單元的同時，也將空間與人們的心理完全隔絕開。長久以往，空間反向得抑制了人們的創造性，并最終降低人們的工作效率。

三、設計實踐

本案位于天津市空港經濟開發區，主營業務為日用化工產品制造業務。本案在原功能需求的基礎之上設計了一個互動性的辦公空間，兼具流動性和私密性，帶來了高效的辦公體驗，希望通過這種方式實現辦公空間與心理體驗的交互性。

（一）平面布局

平面布局需要綜合考慮空間的功能分區以滿足空間中人們的心理體驗。本案一樓區域，應用平移對稱的原理，將主流動空間設計在建筑中央，并將大堂打造為一個友好的可供客人自助導航的空間。員工餐廳、衛生間、更衣室、淋浴間等功能區結合整體空間形態分布，形成“十”字型的交通流線。這樣布局既能有效提高前者的流動效率，同時也兼顧了后者的進出便利性。考慮到二樓空間的使用功能，將其劃分為開放區和封閉區兩大塊，辦公區、休閑區、茶水間等開放型區域聚集在空間左側，方便員工統一使用的同時又能與右側的會議室和培訓室保持一定距離，這樣開放區和封閉區既能保持相互獨立，又能在各自空間內實現相對的整體一致性。通過這樣的布局，有效地組織空間的同時，又避免了使用者出現混亂的心理體驗情況。

（二）裝飾設計

裝飾是建立室內空間與心理聯系的關鍵環節。一方面，裝飾可以通過具有相似信息的表面連接空間上的分散區域，即通過在不同墻面上使用同樣或相似的裝飾設計，使人們在心理層面建立起不連接分離表面的某種聯系;另一方面，裝飾也可以通過層級協作的方式，將不同尺度的裝飾在視覺上達成協作，人們因此可以在心理層面感受到兩個不同尺度間的連接。

1.墻面裝飾

考慮到人類高度發達的色彩敏銳度，以及觀察細部的能力，色彩成為空間內一種不可或缺的連接要素。色彩不僅具有改變心情的能力，即通過更加飽和的色調帶來更多的愉悅感，甚至直接影響我們的心理狀態。因此在墻面裝飾部分，該項目大面積應用常見色一白色，保證空間整體視覺一致性，同時搭配彩色乳膠漆、彩色烤漆玻璃、彩色軟包（圖13），提高空間整體的色彩亮度。另外，局部區域如單體柱做補色處理，確定對比區域。同時，會議室和培訓室墻面上，打造出不規則的多邊形石膏板造型，與透明玻璃隔斷結合，打破了模塊化單元設計的死板印象（圖12&圖15&圖17）。

2.頂面裝飾

早在20世紀20年代，很多人認為某種程度上常規形態在人類意識中是根深蒂固的，人們從心理上注定就會對這些形態有所偏好。現在我們知道這是錯誤的[6]。人類是經過訓練來獲得對柏拉圖立體這種純粹的書面概念的認識[7]。開放式辦公區頂面設計中，采用自相似分形的手法.相似的石膏板材質結構在不同放大倍數上重復創造，大小不一的尺度都能夠連接到一起，最終形成半通透不規則造型的吊頂（圖14&圖16）。一方面，這樣的非平凡幾何次結構組合可以建立起開放空間與人們的心理聯系，即以特殊的設計方式給在此空間中的人們帶來強烈的情感體驗，并在某個時間段勾起人們對過去某個情景的回憶。另一方面，這樣的設計手法增加了空間的豐富性，在有限的活動空間內給人們帶來了更多的心理感受。

3.地面裝飾

在不同的功能空間，方塊地毯圖案有明顯的區分。黃色曲線造型的地毯貫穿整個主通道（圖11），這種將幾何構型直白地運用在空間設計中的手法，在模塊化美學范圍內受到嚴格限制，卻可以更好地適應人們的心理需求。即通過建造一個曲線，給空間中人們提供了額外有效的活動空間和心理空間。在設計中，人們的需求難以預計而且非常重要，如果我們過于追隨僵化的視覺形象，就無法創造出能夠為這種需求服務的設計作品[5]。

（三）家具設計

在培訓室、會議室這類封閉空間內使用了簡潔的家具模塊系統，相反在開放式辦公區域使用了非模塊化系統家具，即采用“Y”形辦公家具，以自由組合的形式，去除了空間的虛無和單調（圖14）。這樣的設計，可以給人們帶來更多積極的情感體驗。這也正符合克里斯托弗·亞歷山大對于最理想彈性家具體系的表述，人們通過這種方式創造出的排列確實是非常個性化的，能夠真正適合各個房間的要求…..并且允許不同的物體根據它們的特殊作用，按照它們所需的形狀和體量從空間中表現出來[8]。

綜合本案分析得出，辦公空間設計若要協調好物理空間與心理空間二者關系，需要注意統籌好兩個方面，即形式語言的創造性和設計思維的人性化。具體而言，形式語言的創造性是指有生活力的、滿足人類心理需求的形式語言。室內建筑師可以有組織地借助色彩、幾何結構、表面、材料等方式來表達其高度的內部復雜度，最終達到強化人們對于空間的積極心理體驗及記憶的效果。具體來說，空間中的色彩，或是某種特定的裝飾，都可以成為人們產生強烈感情體驗的線索，室內建筑師們要在設計的過程中創造有生命力的形式語言，讓人們可以通過這些細小的線索，回想起一個完整的復雜空間。另一方面，設計思維可以和設計風格相對應，但很多情況下卻很難很好地和人們的使用相適應。因此，不能簡單地將設計思維和預設的幾何原型掛鉤，而忽視了人們的使用和感官需求。當構想的思維在室內建筑師們的心理產生相應的情感反饋，除了標準的幾何原型以外，也要充分考慮到人類的使用需求，并最終促使設計能夠適應性地向完整的方向進化發展。

結語

空間有多種表達方式，當模塊化單元大量應用于空間設計時，空間便會呈現出單一化的風格傾向，無法多元化地滿足人類心理需求來激發創造性。這就要求當代室內建筑師也需要清醒地認識到以人為本，為人服務的重要性，在室內空間設計創作過程中，將滿足人和人際活動的需要作為核心。同時，在設計實踐中不斷總結模塊化單元設計的局限，并逐步形成同時滿足辦公物理空間和心理空間的設計體系，這對于促進空間設計與人類心理體驗交互性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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