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超
摘要:目前而言,首都工業文化遺產仍存在工業文化遺產的“場所精神”消失、工業遺產中“紅色基因”挖掘不足、工業遺產的“系統性”保護落后等問題,分析認為導致問題的主要原因是:受城市經濟發展的影響較大;大眾對遺產價值認知缺失,這包括對歷史記憶價值的認知不足對以及文化載體認知不足;缺少政策支持。針對具體問題,文章建議應制定“空間融合、文脈融合、功能融合”的保護原則。并建立遺產的發掘機制、改造機制與宣傳機制等具體措施,通過系統的治理解決首都工業文化遺產的保護問題。
關鍵詞:工業文化遺產;問題;治理
一、引言
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在多個場合談到文化自信,表達了自己對中國文化、優秀思想價值觀的認同與尊崇。2015年5月4日他與北京大學學子座談,面對青年人他再一次提到核心價值觀和文化自信的問題,并指出:文化自信是增強中國人的骨氣和底氣的基石,更是我們深厚文化軟實力的象征,是我們民族最寶貴的精神追求。因此,深入系統的挖掘優秀文化以此提升文化自信,在當前,有著很強的迫切性和現實性。首都工業文化遺產作為首都文化的重要內容,作為文化自信的重要表現之一,它反映出首都近現代的工業歷史以及共和國工業發展足跡。一方面,它蘊藏著自近代以來與我國農業文明相延續的近現代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另一方面,也蘊含著我黨和人民在艱苦環境下不屈外辱、自強不息的“紅色精神”。它與首都傳統歷史文脈相成相符,體現著深深的民族特性與深深的文化自信。隨著時代的快速發展,以及城市經濟發展的內在要求,更多的工業遺址淪為服務城市經濟建設的工具,它的文化價值與社會價值被忽視、被遺忘。這也造成很多有價值的工業文化遺跡消失,一些具有重要價值的紅色文化遺產遭到破壞,一定程度上導致城市文脈發生斷裂。因此,當前對工業文化遺產的開發保護除了要進行經濟功能上的轉化以外,更應深入發掘其精神價值與文化內涵,以此實現社會、文化、生活等多種功能,這也是首都工業文化遺產保護的最終目的。
已有的研究盡管對工業文化遺產的經濟、社會、文化與如何保護進行了討論,但這些討論忽視了首都工業文化遺產與首都文化生態建設與城市發展間的聯系,割裂了它與首都傳統文脈之間的關系,同時缺少對工業遺產保護的共時性與系統性的思考。因此,針對當前首都工業文化遺產保護,本研究聚焦于兩個核心問題:問題一,在“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五大發展理念下,首都工業文化遺產的保護還存在著何種問題,導致這種問題的原因是什么?問題二,在以推動首都高質量發展,首都歷史文化的傳承、城市面貌的有機更新的基礎上,通過何種措施做到首都工業文化遺產與首都文化脈絡相接、文化空間相承、文化景觀相符的系統性保護策略。
二、首都工業文化遺產保護的問題歸因
1、城市經濟發展因素的制約
第一,北京的城市化帶動工業遺址的區位價值提高。自2008年北京奧運會后,北京的城市化進入快速發展階段,這個時期許多工業遺址隨著城市化的快速推動,以成為城市的重要核心區域。由于受益于周遭整體配套措施的齊備,區域內的土地價格大幅攀升。其經濟價值已經遠遠高于其文化價值與歷史價值,這導致原有的文化歷史價值讓位于經濟價值,成為首都工業遺產保護的制約因素。第二,工業遺址的盈利價值是首要目標。北京很多工業遺址本身經歷了“去功能化——再功能化”的演進過程,但其遺產的功能轉化主要是以經濟生產為目標。在去功能化過程中,工業遺址脫離原有的生產制造、文化生活等的功能,新的商業、文旅、住宅等新的經濟功能被賦予。首鋼在其中是一個突出代表,由于北京城市的轉型,原有的首鋼作為工業文化遺址得到重新的改建與功能轉化。現在的首鋼遺址已經成為北京西部最大的工業遺址公園,其園內原有的工業設施,以及具有科技特色的數字創意體驗館、空中F1、首鋼極限園等都但帶動了其文旅產業的發展,目前,首鋼公園的游客接待量超過8萬人/年。同時,公園的建成與完善使其成為區域內心的文化消費中心,間接的為本區域作出經濟貢獻。可見由于對經濟價值的過度關注,導致很多工業文化遺址很難形成文化意義的工業遺產從而受到保護,它們更多被轉變為創造經濟價值的商旅場所。
2、大眾對遺產認知因素的制約
北京的工業文化遺產是北京的工業史,更是北京的社會發展史。工業文化遺產具有重要的歷史特性。它的存在為后來的人們保存了那個時代的記憶,更讓后人們從中看到那個時代物質形式與精神風貌,城市生產結構的轉型帶動城市人群價值觀與文化認知的轉型,原有的文化與歷史價值正被人遺忘。
對歷史記憶價值的認知不足。文化遺產作為一個城市的文化符號,是這個城市曾經存在過的文化形式的一種記述,更是一種對過去歷史進行追溯的回憶場所。無論是解放前的雙盛合啤酒工廠、首鋼,還是建國后的電報大樓、華北電子廠,它都已一種建筑空間的形式承載著過去北京曾發生過的歷史記憶,這些歷史建筑共同成為北京這座城市的文化精神的組成部分,人們在建筑的場景中回首過去。對于處于城市中的個體而言,這些工業遺產是經歷者與過去的溝通,更承載著那個時代人的生產與生活方式。如北京電報大樓。完工于1958年是為共和國成立十周年的獻禮。它也是我國第一座現代化電報大樓,是北京通信歷史的見證,更是那代北京人的集體回憶。在對航天五院早已退休的李珉啟訪談中,他說北京電報大樓是他一輩子的回憶,當時從大學畢業留在北京,由于離家遠很當有需要時只能去電報大樓發電報與家人聯系。電報大樓成為他與家人溝通的精神場所。隨著2017年電報大樓的徹底關停,對于很多年齡較小的北京人來講,這種歷史記憶正面臨著集體失憶的困境。
對文化載體認知不足。工業遺產的精神性往往蘊藏在著這個城市的文化精神之中,并形成對城市的情感寄托。北京在1949年到1983年間,經歷過城市的工業化改造。這讓北京留下了大量的工業建筑和相關設施,并且成為北京城市景觀的一部分,由于幾十年間不斷的工業化進程,其工業方式連同建筑載體影響了幾代人的生產和生活,并最終在他們中間形成一種社會記憶。而與北京工業文化遺產密切相關的就是北京工廠大院,工廠大院作為北京工業化的象征,它暗含著工業所承載的精神與情感特質。在北京工業發展期間,北京產生了大量的工廠大院,具不完全統計在2008年以前存在的大院超過300余個,其大院形式不僅有科研院所、機關單位還有工廠企業等各個門類,可以說,單位大院是工業文化的組織形式縮影。正是由于大院存在,讓人們在身份上產生彼此認同,由于單位大院的人性化與公平化特征也讓人們產生了情感依賴,但隨著城市化改造與人們對它們的功能認知不足,讓這些精神載體逐漸消失。
3、政策支持因素的制約
北京的工業文化遺產是特殊時期形成的工業景觀。它是理解那個時期北京城市的重要工具。它承載當時人們的審美觀念與精神意識。但北京而言,工業遺產不如傳統文化遺產那樣具有很強的藝術價值與歷史價值,這造成工業遺產在政策保護過程中,讓位于傳統遺產的保護。同時對于工業遺產的保護,也僅在意經濟價值挖掘。上文說到的缺少系統性保護問題的原因就是缺少政策支持。同樣,對于已有工業文化遺產的改造也缺少政策保護的延續性。
例如北京的798藝術區,位于北京朝陽區酒仙街道,總占地面積大約60萬平左右。原為1958年東德援助我國建立的全中國第一個電子元件廠——華北聯合電子元件廠,內部建筑呈現出明顯的德國包豪斯風格。為了滿足城市的新發展新定位。798廠發展為藝術街區。在眾多文化機構和藝術家進駐之后,逐漸發展出眾多的畫廊、工作室和設計公司。在這里原有的工業遺產,被賦予了新的時代意義與審美意義。原798的包豪斯風格所具有的線條明朗、裝飾簡潔、疊拼漸變的風格方式,以及適應現代大工業生產和生活需要的,建筑功能和經濟效益的主張恰恰與當時的年輕藝術家的審美價值融為一體,工業藝術價值與人們的審美之間通過這些殘舊的工業建筑形成了對話。也正是在這種工業文化遺產與青年藝術家們的對話中,形成了798共識,形成LOFT這種居住與工作融合,滿足簡單實用的生活方式。在2018年以前,這里作為工業遺產轉化成功的代表。但隨著藝術區的租金上漲,藝術區嚴重的商業化導致大量的藝術家外流,很多工作室已經空置,藝術家方蕾說:“當前的798已經缺少了藝術氣息和工業氣息,這里已經被商業消解掉了,它挺可惜的”。顯然,對于工業文化遺產的保護,缺少了相關的政策支持讓原來工業藝術街區轉變成了商業街區①。總之,北京的工業文化遺產具有著多元的城市價值,它記憶著城市的過去,也曾依靠自身功能與工業審美為城市人們提供物質與精神養料。但當缺少對其價值的認知和政策支持,其文化場域很難形成與傳承。
三、完善首都工業文化遺產的保護策略
通過上述的討論,北京工業文化遺產的保護與利用,不應是“片段化”“個體化”孤立的行為,它應從時間、空間與城市發展三個維度,制定的一整套系統的保護策略。本研究根據當前首都工業文化遺產所面臨的問題與其主要原因,提出以“三融合”為根本保護原則,以“三機制”為具體保護手段的系統性保護策略。
第一,制定“空間融合、文脈融合、功能融合”的保護原則。(1)北京工業遺產更多呈散點分布,那么在保護過程中,不能盲目的“片段式”改造,要結合整個城市的空間格局,以及社區層面的“區域性”地理空間樣態,因此,在空間層面要進行系統地、層次性地、區域綜合改造。(2)要遵循城市文化發展規律,保持城市文化肌理的完整。就要把傳統文化遺產與工業文化遺產進行協同保護,以此讓城市文脈呈現完整性與連續性特征。(3)遺產必須承載起新的城市功能,讓其價值回歸社會利用于民,融于區域性居民的生活與生產活動,如此才能使遺產保護得已持續且“活態化”,以此構建多元融合型的北京保護模式。
第二,建立遺產的發掘機制。對工業遺產進行有效判定。第一,制定符合北京城市發展的工業遺產評判量化指標體系,在此基礎上為工業文化遺產的認定提供理論依據。第二,從城市工業遺產時間序考量。城市的每一個時期都會因獨特的文化背景,形成獨特的文化空間。因此,在與城市傳統文化分開研究時,還應建立城市內不同時期工業遺產的時間序列,以此維度發掘各不同工業遺產的主要特點、背景與價值。第三,從整體城市空間考量。圍繞工業文化遺產進行重點分層,區分出重點與非重點的工業文化遺產,在城市空間內,制定出工業遺產的空間分布網絡。
第三,建立遺產的改造機制。工業文化遺產的改造首先要遵循兩個前提,其一,滿足首都城市發展。其二,服務于首都人民生活。在這兩個前提下,就要把握住改造中的宏觀與微觀。在宏觀層面,把工業文化遺產放到首都的文脈大的背景下進行考量,把工業文化與首都文脈有機的結合在一起,做到工業文化遺產、傳統文化遺產與城市現代建筑有序銜接,把三者放在時空脈絡內進行規劃與開發利用。在微觀層面,要把遺產、區域文化與人們生活特征融入到一起。做到遺產服務于社區、服務于城市居民,不是一單獨建筑或,而是一個具有區域文化特色的景觀與文化空間。
第四,建立遺產的宣傳機制。民眾參與是遺產保護的關鍵。因此在建立遺產保護體系時,要建立起積極有效的宣傳路徑。鼓勵民眾參與保護,提供民眾參與的保護路徑都是重點內容,在民眾參與同時,以怎樣的方式把遺產活態化也是考慮的重點問題。總之,首都工業文化遺產的最終目的是合理保護,本質看只有把遺產利用起來,滿足城市發展需求為城市居民創造文化、社會與經濟價值,它才具有真正的現實意義,才能真正做到“遺產”的有序傳承。
參考文獻:
[1]王新哲、周榮喜,工業文化研究綜述[J].哈爾濱工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5(01).
[2]張燕,北京工業遺址調查,北京學研究文集[C].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2006.
[3]黃磊,城市社會視野下歷史工業空間的形態演化研究[D].湖南大學博士論文,2018(01).
注釋:
①藝術中國,798藝術區,烏托邦的沒落,m.sohu.com/a/135205731,2017.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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