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定方言中n和l的運用及其原因探論

張麗

【摘要】西南官話中鼻音[n]和邊音[l]沒有區別，是自由變體，但普定方言中[n]和[l]的運用是有區別的，普定方言中開口呼與合口呼組合時用[l]，與撮口呼和齊齒呼組合時則用[n]，是一個音位的不同條件變體。發生這種情況的原因有兩種，一種是發音部位上

【關鍵詞】普定方言;n;l;發音部位;發音方法

引言：

西南官話是漢語的一個方言，主要在長江上游地區運用，又稱為上江官話[1]。西南官話下分6片、22小片，主要分布在四川、重慶、貴州、云南、湖北、廣西、湖南等共13省市自治區中、其中有600多縣市區在使用，東南亞的少部分地區也在使用西南官話。西南官話的語音系統，沒有平舌音和翹舌音的區別，聲母的濁音已經全部清化了，聲母f和h、鼻音n和l在一些地區并沒有區別，分別歸并成一個音位。普定是貴州省安順市中的一個縣區，其漢民族所操語言屬于西南官話中的貴陽方言，在其語言系統中，有著和其他支系不同的語音系統。

西南官話中是南方漢民族的語言，大部分地區鼻音[n]和邊音[l]發音時不能區分意義，所以把[n]和[l]看作一個音位，發音時是一個音位的自由變體[1]。但是在普定方言中，鼻音[n]和邊音[l]在語音使根據不同條件，在與韻母組成音節時有固定的組合規律，既不是與普通話的組合相同，也不是同大部分西南官話一樣不區別意義。在和一些韻母相拼時讀作[n]，和另外一組韻母相拼時讀作邊音[l]。通過調查發現，邊音[l]一般只用在開口呼和合口呼的音節中，而鼻音[n]一般只用在撮口呼和齊齒呼的音節里，這與發音部位有關，是兩個音位的條件變體。本文通過舉例的方式，對比鼻音n和邊音l與四呼韻母組合時，從音位本身去探討出現這種規律的原因。

一、普定方言邊音[l]和鼻音[n]的音節組合

（一）普定方言邊音[l]音節組合

普定方言中，邊音[l]只與合口呼和開口呼韻母相拼，本文所舉字皆來自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所編《方言調查字表》（商務印書館，2019）[2]。

1、邊音聲母l與開口呼韻母相拼

邊音聲母l與開口呼韻母a相拼例子如下：

“拿”讀作[la]不讀作[na]“那”讀作[la]不讀作[na]

“拉”讀作[la]不讀作[na]“辣”讀作[la]不讀作[na]

邊音聲母l與開口呼韻母ai相拼例子如下：

“奶”讀作[lai]不讀作[lai]“耐”讀作[lai]不讀作[lai]

“來”讀作[lai]不讀作[lai]“賴”讀作[lai]不讀作[lai]

邊音聲母l與開口呼韻母ao相拼例子如下：

“鬧”讀作[lau]不讀作[nau]“撓”讀作[lau]不讀作[nau]

“老”讀作[lau]不讀作[nau]“牢”讀作[lau]不讀作[nau]

邊音聲母l與開口呼韻母an相拼例子如下：

“男”讀作[lan]不讀作[nan]“南”讀作[lan]不讀作[nan]

“藍”讀作[lan]不讀作[nan]“攬”讀作[lan]不讀作[nan]

邊音聲母l與開口呼韻母ang相拼例子如下：

“囊”讀作[la?]不讀作[na?]

“朗”讀作[la?]不讀作[na?]“廊”讀作[la?]不讀作[na?]

邊音聲母l與開口呼韻母o相拼例子如下：

“糯”讀作[lo]不讀作和[no]“挪”讀作[lo]不讀作和[no]

“羅”讀作[lo]不讀作和[no]“落”讀作[lo]不讀作和[no]

邊音聲母l與開口呼韻母ou相拼例子如下：

“漏”讀作[l?u]不讀作和[n?u]“樓”讀作[l?u]不讀作和[n?u]

“摟”讀作[l?u]不讀作和[n?u]

邊音聲母l與開口呼韻母eng相拼例子如下：

“能”讀作[l??]不讀作[n??]“嫩”讀作[l??]不讀作[n??]

“冷”讀作[l??]不讀作[n??]

邊音聲母l與開口呼韻母ong相拼例子如下：

“農”讀作[lo?]不讀作[no?]“弄”讀作[lo?]不讀作[no?]

由上可知：在普定方言中，邊音聲母l與開口呼韻母組成音節時，都發音成邊音[l]，不發成鼻音[n]音。

2、邊音聲母l與合口呼韻母相拼

邊音聲母l與合口呼韻母u相拼例子如下：

“怒”讀作[lu]不讀作[nu]“努”讀作[lu]不讀作[nu]

“路”讀作[lu]不讀作[nu]“魯”讀作[lu]不讀作[nu]

邊音聲母l與合口呼韻母uan相拼例子如下：

“暖”讀作[luan]不讀作[nuan]“卵”讀作[luan]不讀作[nuan]

“亂”讀作[luan]不讀作[nuan]

邊音聲母l與合口呼韻母uei相拼例子如下：

“累”讀作[luei]不讀作[nuei]“雷”讀作[luei]不讀作[nuei]

“內”讀作[luei]不讀作[nuei]

邊音聲母l與合口呼韻母uei相拼例子如下：

“倫”讀作[lu?n]不讀作[nu?n]“論”讀作[lu?n]不讀作[nu?n]

所以，邊音聲母l在與開口呼合口呼韻母結合成音節時，都發成邊音[l]，不讀成鼻音[n]。

（二）普定方言鼻音[n]的音節組合

1、鼻音聲母n與齊齒呼韻母相拼

鼻音聲母n與齊齒呼韻母i相拼例子如下：

“膩”讀作[ni]不讀作[li]“你”讀作[ni]不讀作[li]

“立”讀作[ni]不讀作[li]“里”讀作[ni]不讀作[li]

鼻音聲母n與齊齒呼韻母ian相拼例子如下：

“年”讀作[nian]不讀作[lian]“粘”讀作[nian]不讀作[lian]

“連”讀作[nian]不讀作[lian]“蓮”讀作[nian]不讀作[lian]

鼻音聲母n與齊齒呼韻母ie相拼例子如下：

“捏”讀作[nie]不讀作[lie]“劣”讀作[nie]不讀作[lie]

“列”讀作[nie]不讀作[lie]

鼻音聲母n與齊齒呼韻母iao相拼例子如下：

“鳥”讀作[niau]不讀作[liau]“尿”讀作[niau]不讀作[liau]

“了”讀作[niau]不讀作[liau]“料”讀作[niau]不讀作[liau]

鼻音聲母n與齊齒呼韻母iou相拼例子如下：

“牛”讀作[niu]不讀作[liu]“扭”讀作[niu]不讀作[liu]

“流”讀作[niu]不讀作[liu]“留”讀作[niu]不讀作[liu]

鼻音聲母n與齊齒呼韻母iou相拼例子如下：

“年”讀作[nian]不讀作[lian]“粘”讀作[nian]不讀作[lian]

“憐”讀作[nian]不讀作[lian]“連”讀作[nian]不讀作[lian]

鼻音聲母n與齊齒呼韻母in相拼例子如下：

“鱗”讀作[nin]不讀作[lin]“林”讀作[nin]不讀作[lin]

鼻音聲母n與齊齒呼韻母iang相拼例子如下：

“娘”讀作[nia?]不讀作[lia?]“量”讀作[nia?]不讀作[lia?]

“良”讀作[nia?]不讀作[lia?]

鼻音聲母n與齊齒呼韻母ing相拼例子如下：

“寧”讀作[ni?]不讀作[li?]“佞”讀作[ni?]不讀作[li?]

“領”讀作[ni?]不讀作[li?]“令”讀作[ni?]不讀作[li?]

由上可知：鼻音聲母n與齊齒呼韻母相拼時，全部發音為鼻音[n]，不能發成邊音[l]。

2、鼻音聲母n與撮口呼韻母相拼

鼻音聲母n與撮口呼韻母v相拼例子如下

“女”讀作[ny]不讀作[ly]“呂”讀作[ny]不讀作[ly]

“率”讀作[ny]不讀作[ly]

鼻音聲母n與撮口呼韻母ve相拼例子如下

“虐”讀作[ly?]不讀作[ny?]“略”讀作[ly?]不讀作[ny?]

所以，鼻音聲母n與撮口呼相拼時，都全部讀作鼻音[n]不讀作邊音[l]。

二、普定方言邊音[l]和鼻音[n]的音節組合原因

在西南官話中鼻音n與邊音l不分，即鼻音n與邊音l在西南官話中為同一個音位，但在普定方言中，鼻音n與邊音l在發音中受到韻母的影響，產生如上的發音規律。筆者認為，這與聲韻母的發音部位和發音方法有關，導致鼻音n與邊音l產生條件變體。

通過對比，發現鼻音n與邊音I都是舌尖中音。但是發音時仍然有區別，邊音l在發音時舌尖要抵住上齒齦后部，而發鼻音n時舌尖要抵住上齒齦，在發音部位上，邊音l的舌尖比鼻音n的舌尖部位要靠后，在發音方法上，鼻音n與邊音l發音時鼻化程度不同[3]。由此決定了與其組合的韻母不會相同。

邊音被稱作舌邊音，與邊音l組合的開口呼韻母和合口呼韻母在發音方法和發音部位上有相同點，這一相同點主要是與發音時舌尖與下齒背的距離相近有關，發邊音l時，舌尖抵住上齒齦后部，遠離下齒背發出音，與邊音l相拼的開口呼韻母a在拼讀時舌頭遠離下齒背，且發音時鼻化程度很小，即以a開頭的韻母在發音時舌尖都遠離下齒背，鼻化程度小。所以邊音I與以a開頭的開口呼相拼時，發音部位相近，發音方法相近，發音時更方便;同理，邊音I在與開口呼韻母o相拼時，舌身要后縮，導致舌尖遠離下齒背，鼻化程度小，發音與邊音l相似，所以在普定方言中，以o開頭的開口呼韻母選擇與l相拼;開口呼韻母e也同l相拼，在發e音時，舍舌身也要往后縮，鼻化程度也小，為了發音的方便，邊音l也選擇了與其發音部位相似的以e為韻腹的開口呼韻母組成音節。

與邊音l相組合成音節的還有以u為韻頭的合口呼，既是u作為韻頭，那么，韻頭u的發音必然會影響到聲母的發音，u是后高圓唇元音，發音時舍身要后縮，跟下齒背形成一定距離，發音時通過鼻腔的氣流小，鼻化不明顯，與邊音l一樣。所以，韻頭為u的合口呼韻母，也只與邊音l相拼。

從以上的陳述可以看到，在普定方言中，與邊音l相拼的韻母，有兩個相同點，即是在發音時，舍身都要后縮，舌尖都要遠離下齒背;另外就是，它們在發音時，通過鼻腔的氣流都很小，鼻化的程度不明顯。

鼻音是指發音時，氣流通過鼻腔，震動鼻腔發音。與邊音l一樣，都是舌尖中音，但是，發鼻音n時，舌尖抵住上齒齦發出的音，距離下齒背比l近，通過鼻腔的氣流很強。而與鼻音n相拼的韻母，為i開頭的齊齒呼和韻頭為ü的撮口呼，原因是韻母i在發音時舌尖抵住牙齒發出聲音，距離下齒背近，鼻腔內的氣流很強，所以在和聲母相拼時，選擇與其發音部位相近的鼻音n組成音節。撮口呼ü與鼻音n相拼的道理與之相同。

由此看來，在普定方言中，聲母邊音l和鼻音n與韻母的組合規律是由發音時舌尖與下齒背的距離還有鼻腔內氣流（鼻化的程度）的強弱有關，所以導致它們結合成音節讀出來更加容易發音。普定方言中鼻音n和邊音1與韻母的組合規律，是聲韻母二者的相互影響形成，不是聲母單方面作用，也不是韻母單方面原因形成，他們形成這一規律，與發音部位和發音方法都有關，這一規律也鼻音n和邊音I在普定方言的發音中，形成了一對條件變體音位。

總結：

普定方言鼻音n與邊音l與韻母組合時組合規律與西南官話其他方言是有區別的，邊音n只與開口呼和合口呼相拼，鼻音只與齊齒呼和撮口呼相拼，這與n和l以及個韻母首字母的發音部位和發音方法有關，在發音時舌尖距離下齒背的遠近和鼻腔內氣流的強弱決定了相拼對象，所以得出開口呼和的合口呼組合時用[l]，與撮口呼和齊齒呼組合時則用[n]。

參考文獻：

[1]李大鵬.四川方言鼻音邊音不分說[J].劍南文學，2011，（04）.

[2]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方言調查字表[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9.

[3]時秀娟，梁磊.南京話響音的鼻化度——兼論/n、1不分的實質[J].南京師大學報，2017，（02）.

22355011863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