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顯精神與智慧的黃河神話傳說

張宏建

本期介紹的是文學黃河。在我國5000多年文明史上，黃河流域有3000多年是全國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其中，中國文學的發生、發展和繁榮更是與黃河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中國文學與黃河的關系，或者說文學黃河，主要體現在如下幾個方面：首先，中國文學與黃河之間有著明顯的地緣關系，無數神話、詩歌、散文、戲曲、小說是在黃河岸邊產生、沿著黃河發展和繁榮的。其次，中國歷史上有大量描寫黃河的神話、詩歌、散文、戲曲、小說等文學作品，并形成了一系列與黃河相關的文學形象和文學意象。最后，大量描寫黃河的文學作品構成了中華民族關于黃河的心理積淀，凝聚成為黃河精神，又成為中華民族精神的重要組成部分。

本組文章介紹了文學黃河的幾種主要體裁：黃河神話傳說、黃河詩歌和黃河散文。神話傳說是中華民族最早的文學體裁之一，蘊含了中華民族文化的精神密碼;詩歌也是中國文學產生較早，也最為發達的文學體裁;以《尚書》中的《禹貢》等為代表的中國古代散文表現了對黃河的贊美與歌頌，也表現了中華民族從古到今治理黃河的決心和不屈精神。

黃河不僅給我們提供了源源不斷的自然資源，也蘊含了豐富的歷史文化資源，神話傳說就是黃河文化資源中的重要部分。黃河見證了我們民族幾千年的歷史，黃河的神話傳說則記錄了黃河沿岸各族人民不畏艱險、與自然作斗爭的歷程。

我國古代與黃河有關的神話數不勝數，這首先與黃河的自然地理環境有著密切的關系。中華民族的先民經歷了無數艱難困苦，不斷與大自然作斗爭，黃河神話就是在這個過程中不斷產生的。概括而言，黃河神話主要有河源神話、治水神話、黃帝神話、河圖洛書神話等，這些豐富多彩的神話反映了古代先民的生產生活、理想愿望、宗教信仰和生活習俗等各個方面。

為什么李白說“黃河之水天上來”，這與古人對黃河之源的認識有關。我國古代典籍《山海經》《爾雅》《史記》等都有“河出昆侖”的記載，而昆侖山，則是遠古先民心中的神山。如《山海經·海內西經》里說，昆侖山乃“帝之下都”“百神之所在”，奇寶異獸無數。《山海經》“河出昆侖”的神話對后世有很大影響，如漢代東方朔《海內十洲記》稱昆侖山是“西王母之所治”，《穆天子傳》還記述了周穆王游昆侖見西王母的神話，周穆王駕八駿游昆侖，“觴西王母于瑤池之上”，張騫出使西域，探河源，探得黃河與天河相連……

大禹治水是著名的黃河神話傳說，也是在我國流傳最廣、大家最耳熟能詳的神話傳說。相傳上古時期，洪水泛濫，舜任命鯀治理洪水，鯀偷竊了息壤去堵塞洪水，但是洪水依然泛濫。舜殺了鯀，讓鯀的兒子禹繼續治水。禹“行山表木”，翻山越嶺，設立標志，成功地治理了洪水，拯救了百姓，被尊為“大禹”。

大禹所治之水，主要指的就是黃河。三門峽的名字，就是因大禹治水而來的。傳說大禹用神斧將攔截黃河的大山劈開，留下三門即鬼門、神門、人門，故曰三門峽。大禹用神斧劈開的不僅有三門峽，還有龍門。傳說黃河流到山西與陜西交界處，被一座大山擋住了水路，黃河被迫回頭，反撲上岸，淹沒了兩側的良田。大禹就把這座大山劈為兩半，黃河從中間流過。幫助大禹治水的應龍高興地一躍上天，大禹就把這里叫作“龍門”。在龍門下游的河水里，有一條小鯉魚，常常夢想躍上天空，到龍門上看看。它不顧同伴的嘲笑，一次次躍起，一次次跌落，但小鯉魚不氣餒、不放棄，還是堅持練習。終于在一個春天，躍過了龍門，變成了巨龍。這個“鯉魚躍龍門”的神話就成為了吉祥的象征，也是祝愿文人科舉及第的吉言。

相傳大禹治水十三年，吃苦耐勞、大公無私，“三過家門而不入”，終于完成治水大業。他堅忍不拔，為實現夢想而奮斗的精神和注重調查研究、因勢利導的智慧，成為中華民族精神和智慧的象征。大禹治水神話系列里重要的還有啟母石神話，說的是大禹為了治水，開山時和妻子約定，聽到鼓聲就來送飯。為了加快速度，大禹變成大熊，誤把石頭踢到了鼓上。涂山氏聽到鼓聲就來送飯，看到大熊，急忙逃走，到嵩山下變成了石頭。大禹追來，大喊：“還我兒子！”石頭裂開，啟出生了。這塊石頭后來被稱為“啟母石”。漢武帝巡游嵩山，在這里修建了啟母廟。東漢潁川太守朱寵在啟母廟前修建神道闕，就是啟母闕。2010年啟母闕作為“天地之中”歷史建筑群的一部分，成為世界文化遺產。

河圖洛書也是著名的黃河神話。關于河圖洛書的神話有幾種說法，一說大禹得到河伯馮夷贈送的河圖，從而按圖治水，獲得成功。還有一種傳說，龍馬怪物在黃河興風作浪，危害兩岸居民。伏羲來到這里，降服了龍馬。《水經注·河水》還記載：“伏羲受龍馬圖于河，八卦是也。”伏羲認真觀察龍馬背上的旋毛圖案，受到啟發，畫出了八卦。關于這個神話，中國古代典籍里也有記載。如《周易·系辭》曰：“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則之;天地變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見吉兇，圣人象之。河出圖，洛出書，圣人則之。”河圖洛書的出現被認為是天降祥瑞，在黃河神話中，不僅與大禹、伏羲有關，還是黃帝神話的重要內容。

有關黃帝的神話則體現出黃河神話的復雜性和豐富性。黃帝是中華民族的人文始祖，其誕生地、主要活動地、建都地等都與黃河有關。黃帝神話與黃河神話之間有很多交叉。前面說的河圖洛書神話，與黃帝神話之間就存在密切關系。傳說黃帝以德治天下，受河圖洛書，得到了治國方略。《水經注·河水》說：“洛水又東北流入于河，謂之洛汭。黃帝東巡河過洛，修壇沉璧，受龍圖于河，龜書于洛，赤文篆字。”還有傳說認為，黃帝得到河圖洛書之后，賜給倉頡，倉頡通過深入研究，發明了文字。

除修壇沉璧、河圖洛書外，與黃帝相關的神話還有很多，比如鑄鼎飛升、洞庭張樂、黃帝戰蚩尤、卒葬橋山等。傳說中很多發明創造都與黃帝和他的臣子有關，比如宮室、舟車、衣服、文字、音樂等。這些發明創造極大地豐富了古代先民的生活，推動了社會的進步和發展。這些神話可以說是上古時期科學文化的總結，體現了古代人民的智慧。

縱觀黃河神話，涉及古代先民生產生活的方方面面，這些神話體現出了中華民族的精神，比如抗爭、堅持、英勇、剛烈、頑強、堅忍等，而其中所蘊含的哲學思想也體現了古人的智慧。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說：“‘禹之決瀆也，因水以為師。大禹之所以能成功治理水患，原因在于尊重規律。”古代先民在深入研究黃河自然規律之后，從失敗到成功，通過不斷探索，才能戰勝自然。黃河神話充分體現了古人的智慧與力量，雖然這些神話帶有神秘色彩，但記錄了上古社會的發展和人類文明的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