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彥君
2021年1月,第8屆中國國際音樂產業大會上,音樂B2B交易平臺成了重點議題。
后疫情時代,短視頻、直播興起,MCN機構如雨后春筍般出現,市場對背景音樂的商業化需求加速,B2B音樂版權賽道的發令槍正式打響。
另外,政策層面正持續推動音樂版權的保護。2020年4月,兩會對《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修正案草案)》進行審議,全國著作權法的最新修訂中,對音樂版權的保護、侵權的賠付標準做出了明確的規定,音樂版權發展邁出的一大步。
商用版權音樂平臺奕顆貝殼MUSINESS(下稱“MUSINESS”),即是該新興產業的代表。創立兩年來,MUSINESS已成為行業知名度前三的平臺。
MUSINESS創始人兼CEO童小言向《21CBR》記者介紹,公司很多客戶都來自短視頻領域,例如papi醬的公司papitube、李子柒創立的四川子柒文化、《吐槽大會》出品方笑果文化等,都是平臺作品的使用方。
實際上,在互聯網普及之前,很多人觀念存在誤區,認為音樂是免費使用的,但Z世代的年輕人不同,他們愿意為音樂、為知識產權付費。在童小言看來,現在正是國內發展版權音樂最好的時代。MUSINESS將迎來的,不是轉瞬即逝的風口,而是大勢所趨的前景。
創業前,我在一家世界500強的德企工作,先后負責中國區市場部的建立和戰略發展部的業務分析工作。
離職后,我在上海投資了一個3000平方米的文創IP孵化器,當時收到了很多文創領域的BP(商業計劃書)。我在臺灣政治大學念MBA時,認識了中國臺灣的音樂教父林隆璇,有一次他來上海,帶我認識了同樣來自中國臺灣的資深音樂制作人Jason Wu,Jason給我發了一份BP,我們聊下來發現,在中國臺灣是有版權音樂平臺的,也就是俗稱的“罐頭音樂”,但在中國大陸還沒有較為規模化的背景音樂平臺。
版權領域其實不難理解。以視頻版權為例,以前很多片子都可以免費觀看,但現在我們已習慣購買各平臺的會員,不乏為一些好影片額外單獨付費,這就是對正版保護的體現。如果你是一個vlogger,拍了視頻放到網上,突然發現某一天被別人拿去剪進了他的作品里,對方卻沒有知會你,你肯定不會愿意。哪怕對方用于他的畢業論文或者公益項目,雖然不盈利,但你覺得根本上他其實應該提前跟你“打招呼”。這就是版權授權的意義。無論視頻、圖片、字體、音樂……都有知識產權。
對音樂創作人而言,很多從小開始接受音樂教育,購置樂器及音樂制作設備,這些都是不菲的投入。拿我們公司的線下錄音棚來說,其中光三只話筒就差不多20萬人民幣,可見制作精良的音樂/聲音作品是不便宜的。我們可以想象,當音樂人發現他們用心創作的原創作品被盜用或侵權了,會是多么難過的心情。
保護所有創作者的努力,是非常重要的。好的營商環境和創作土壤,是基于對版權的保護和尊重。一個充滿抄襲和盜版的環境,是無法孕育出很多愿意投身創作的人的,創作者對作品沒有安全感,總會擔心作品會不會被盜用?被盜用以后是不是維權很難?是不是沒有辦法受到法律的保護?
之前網易云音樂的報告中提到,如果單靠音樂收入,大部分音樂人一個月收入不足千元。這可能就是為什么很多音樂人沒有辦法全職做自己熱愛的事情,根據馬斯洛需求理論,人首先要解決基本的生理需求,才有余力去追求更高的自我實現。
所以我們創立奕顆貝殼MUSINESS商用版權音樂平臺的初衷,其中一點就是“幫助音樂人拓寬變現渠道”。第二點是對于被授權方的利好,過去B端客戶也不容易找到自己想要的音樂、配樂素材,我們的出現可以讓品牌方一站式實現:快速搜索、精準匹配、購買音樂、下載正版授權證書、提交開票申請等需求。
我們做的細分市場,是to B商用版權音樂,雖然整體市場沒有to C的萬億級別規模,但它比較純粹,商業模式非常簡單。
我們作為一個平臺,鏈接版權提供方和需求方,罐頭音樂的版權方、音樂素材的需求方都比較分散,而我們通過平臺幫助版權方和需求方達成授權協議。
大概只花了8個月時間,我們便通過音樂圈內深厚良好的關系獲得約30萬首龐大曲庫的代理,現在我們平臺曲庫仍以每天新增約800首的速度在持續更新中。另外,我們約近10萬首獨家代理,包含很多世界名曲,《班得瑞Bandari》的全部15張專輯在中國大陸地區的獨家授權代理,就在我們公司。這些都是我們MUSINESS的核心資產之一。
在線上,獨立的音樂人或工作室也可以自己入駐。他們把作品上傳到平臺,然后進行自動授權。音樂人每次的提現額度往往都能達到幾千元,一個月可能提現1-2次。這說明我們確實幫助了獨立音樂人,幫他們多創造了一條變現渠道。
我們的客戶群體主要分成五大類:廣告、短視頻、影視、動漫、游戲。
目前,廣告和短視頻領域是主要收入來源,約占營收的60%。在廣告領域,我們曾為阿里巴巴、騰訊、雅詩蘭黛、海爾、美的等眾多品牌的宣傳廣告提供背景音樂。短視頻客戶,比如papi醬的公司papitube、李子柒、上海的笑果文化、SNH48,都在使用我們MUSINESS商用版權音樂授權平臺。
游戲方面的客戶有游族網絡、分眾游戲等。《王者榮耀》的背景音樂和我們建立了年度合作,王者榮耀2019世冠杯的開場背景音樂就是我們平臺的音樂人制作的。
品牌方經常和我們說,要是早點知道有你們這樣的平臺就好了,我們可以早點合作。在我看來,MUSINESS給品牌方帶來的效益主要有三點:
第一,客戶擁有音樂的隨片永久授權。很多音樂的版權都需要使用者在半年或一年后再次續費,我們采用的是隨片永久授權機制,客戶在某一項目中使用了平臺的音樂之后,無需再次續費。
第二,MUSINESS的音樂明確可在中國境內合法授權使用。一些來自國外平臺的音樂,沒有寫明是否可在中國使用,這是有風險的,需要單獨聯系平臺確認,步驟較繁瑣。我們的音樂確定在中國境內可以使用。
第三,MUSINESS的訂閱服務能夠提供無與倫比的價格優惠。我們從曲庫中拿出8萬首歌,推出訂閱會員服務:對于自媒體、廣播FM、公益項目等,用戶可以通過30元的價格獲得每月5首歌曲的使用權。對于廣告宣傳片或網絡劇,訂閱價格是199元5首,折算下來單首音樂成本40元。一般來說廣告片的背景音樂版權費用是每首2000元,也就是說,我們平臺的價格是行業平均價格的1/50。
推出這樣的訂閱機制,不是想要用低價來競爭,而是希望培養正版意識。一些小B企業,比如三四線城市的廣告公司、文化傳媒公司,預算有限,可能沒有辦法承受高昂的版權費用。如果他們覺得正版音樂太貴,就會冒險使用盜版音樂。我們希望通過低價,降低使用正版音樂的門檻,讓大家建立起正版意識和使用習慣。
在技術方面,MUSINESS也有專門的投入。通過 AI技術輔助商業,我們識別出有背景音樂需求的品牌方,實現對客戶的觸達。我們使用明水印和隱水印技術加強對平臺作品的版權保護,大家歌曲試聽中會聽到“奕顆貝殼”的聲音循環,這是明水印。隱水印是每一首作品內置的一串獨特編碼,通過這串編碼,我們可以追蹤這首歌曲最終用在了哪里,這也是一種保護。
我們會審核上傳作品的音質以及原創性,一旦發現有侵權作品的出現,我們會立刻下架。
2019年,MUSINESS在成立一年后,就實現了單月盈虧平衡。2020年的營收規模較2019年增長了約30%。
目前在行業內,MUSINESS的知名度約處于行業前三。我們和其他版權音樂平臺相比,在戰略和戰術上都有各自的側重。
相較于其他家,MUSINESS在上海,所以不同平臺的客戶群體也形成了一些差別。有些平臺可能更加注重影視方面的音樂授權,上海因為MCN機構、廣告公司比較多,所以我們著重于廣告、短視頻領域。
2019年1月,MUSINESS完成了種子輪融資,由極客基金、復旦創投共同投資,融資金額為200萬元。我記得當時和領投人見了一面,我講了大概5分鐘不到,他們就決定要投資了。其實我們連平臺都沒有建好,但投資人還是相信我能夠成功。這200萬元資金大部分投入在平臺開發和團隊建設兩個方面。
接下來,MUSINESS會繼續專注商用背景音樂市場,該細分市場還有很大的空間,我們估算大概達到千億規模。
未來,我們的投入方向主要還是在平臺推廣。MUSINESS的平臺和商業模式已經非常穩定了,對平臺研發的投入每年都維持在一定水平;在推廣方面的投入,每一年也都會持續增加。
MUSINESS還是一個小而精的團隊,現在團隊規模約20多人,技術團隊在北京,上海的團隊主要是商務和音樂部。我非常注重人才的培養,定期讓他們參加外部和內部培訓。我們安排團隊成員去參加清華、復旦、交大的一些EMBA課程或進修課程,比如清華有一個文創領域的課程,主要是創業者或企業高管參加,我們的核心團隊就會經常飛到北京去上課。MUSINESS也會定期組織給員工進行談判和營銷方面的內部培訓。
我希望讓他們在工作過程中仍然能學到東西,并且不斷建立起成就感,這是很重要的。每個人都會有一個從0到1的過程,之后的1到100,他就自己可以實現了。培訓,就是從0到1、打開竅門的過程。
我不追求公司人數到達多少規模,而是比較認同這個觀念:把公司做小,把市場做大,把產品做好,把業務做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