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鵬


摘?要:本文利用中國家庭追蹤調查2010-2014年的數據,通過傾向得分匹配方法消除樣本選擇偏差后,基于精確匹配的工資差異分解方法,估計了農村地區基礎設施對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影響。結果表明,基礎設施的改善總體上有利于提升鐵路覆蓋地區居民的收入水平。但這種增長效應也具有異質性,表現為低收入群體從中受益更多,這表明基礎設施建設也有助于改善農村地區內部不平等。
關鍵詞:基礎設施;增長效應;收入不平等;工資分解
中圖分類號:F23?文獻標識碼:A?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21.07.044
0?引言
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已經成為國家治理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宏觀層面,基礎設施的作用則體現在增長效應和收入分配效應兩個方面:一方面,基礎設施的建設有利于促進要素的流動及本地市場的發展,進而提升居民的收入水平;另一方面,基礎設施的改善也會對收入分配狀況產生影響。在我國貧富差距日益擴大的背景下,尤其是在廣大農村地區,收入不平等的情況更加嚴重(萬廣華,2013),已經成為影響我國經濟社會協調發展的突出問題。不少學者認為公共基礎設施的改善會緩解收入不平等(Calderón & Servén,2004;劉曉光等,2015;羅能生、彭郁,2016)。同時少數學者分析表明基礎設施改善會加劇收入不平等(Chatterjee & Turnovsky,2012),尤其是在供給相對過度的情況下(李郁芳、王宇,2014)。
基于以上背景,本文旨在研究農村地區基礎設施的非均等化會對居民收入水平產生何種影響,基礎設施的改善是否起到了緩解農村地區不平等的作用。與已有文獻相比,本文的邊際貢獻主要在以下兩個方面:首先,本文基于村莊和個人層面的微觀數據,對基礎設施可及性的測量深入到村莊層面,能直接地觀測到基礎設施可及性對收入分配的影響;其次,在不平等的測度上,本文則是將工資差異分解的方法引入到基礎設施的收入分配效應的分析當中,在保證樣本可比的情況下,分析了基礎設施對收入水平影響的真實效應。
1?研究設計
1.1?傾向得分匹配
對于村莊而言,是否通鐵路并非是隨機分配的結果,而是會受到村莊的經濟狀況、地理位置等方面的影響,為了消除這種村莊層面的樣本選擇性偏差,本文采用傾向得分匹配方法(PSM)來解決這一問題。該方法的基本思路就是通過選擇與處理組樣本特征相似的控制組樣本,以消除由可觀察特征導致的顯性偏差。本文采用文獻中最常用的最近鄰匹配方法,以村莊距離城鎮/縣城的距離、村莊經濟狀況、村莊人口數量等變量作為匹配變量,且采用1∶3的匹配方法,即為每個處理組樣本找到三個傾向得分與其最為接近的控制組樣本。平衡性假設和共同支撐假設檢驗的結果表明,本文的匹配效果較為理想。
1.2?基于匹配的工資差異分解方法
工資差異分解方法是勞動經濟學中研究不同群體收入歧視的常用方法,其中Oaxaca-Blinder分解是應用最為廣泛的一種。該方法下,群體之間收入的差異可以分解為由個體特征差異造成的可解釋部分,以及由特征回報差異導致的不可解釋部分。該方法忽視了群體間樣本的可比性問題,使得估計結果是有偏差的。針對該問題,opo(2008)提出了基于精確匹配的工資分解方法,其基本思想是通過精確匹配使得群組間的樣本具有可比性,進而分離出真正由特征回報差異導致的收入差異。
假設比較群體1和群體2的收入差異,Y表示個體收入,X表示影響工資水平的個體特征變量。F1·和F2·分別表示群體1和群體2個體特征X的累積分布函數,dF1·和dF2·為各自的概率密度函數。g1·和g2·分別表示群體1、群體2的基于個體特征X的期望工資。因此,群組1和2的收入差異可以表示為:
其中S1和S2分別表示群體1和群體2個體特征的分布集合。由于兩個群體間并非完全可比,因此存在不滿足共同支撐假設的樣本,因此用S1-表示無法在群體1中找到匹配對象的那部分群體2樣本,同理S2-表示無法在群體2中找到匹配樣本的群體1樣本。上式中第一項代表群體1內部的工資差異,記為Δ1。同理,上式中第四項代表群體2內部的工資差異,記為Δ2。上式中第二項表示的是滿足共同支撐假設的樣本中,可以由個體特征X解釋的工資差異,將其記為ΔX。上式中第三項表示的就是滿足共同支撐假設的樣本中,由于特征回報差異導致的不可解釋部分,記為Δ0。前三項均屬于可以由個體特征差異解釋的部分。
1.3?數據與變量
本文數據來源于中國家庭追蹤調查(CFPS),包含2010、2012、2014、2016共四期樣本。本文包括以下三類變量:(1)收入變量。本文選擇個體的年度總收入作為研究對象。(2)分組變量。根據該調查年份個體所在村莊是否有鐵路通過,可以將樣本劃分為基礎設施受益群體與非受益群體。(3)控制變量。本文選取了個體工作年限、受教育程度、性別、職業和政治面貌等個人特征。
2?實證結果
2.1?基礎設施建設的增長效應
表1列(1)列示了全樣本下的分解結果,可以看到,在PSM前,基礎設施受益群體的平均收入較非受益群體高出約為11.02%,其中約有33.47%可以由構成效應,即個體特征的差異部分予以解釋,而結構效應對總體收入差異的貢獻率為66.53%,這部分是由個體特征回報的差異解釋的部分,具體來說,可以歸因于基礎設施受益群體與非受益群體的“歧視”,也就是基礎設施對農村居民收入增加的真實效應,大約為7.33%。而在PSM處理后,村莊層面的特征更為相似、可比,與之相應地,基礎設施受益群體與非受益群體的總體收入差異下降至7.47%,其中,基礎設施的真實增長效應約為6.90%,與匹配前基本一致,但同時其對總體差異的貢獻率上升至92.31%,表明在控制了村莊特征后,個體特征的差異也在縮小,因此構成效應的貢獻率隨之下降。
2.2?基礎設施建設的收入分配效應分析
本文按25%、50%、75%分位點將樣本劃分為低收入水平、中低收入水平、中高收入水平以及高收入水平群體四個子樣本,并分別進行收入差異的分解,結果列示在表1列(3)-(6)中。從構成效應(Δ0)水平值來看,只有低收入水平和中低收入水平群體的系數符號顯著為正,且低收入水平群體的構成效應最大,約為10.59%,遠高于全樣本分解中7.33%的平均水平,而中高收入水平和高收入水平群體并不顯著。從構成效應對總體差異的貢獻率(Δ0/Δ)來看,中低收入水平群體約為66.40%,低于全樣本分解中92.31%的平均水平,但是低收入群體的貢獻率高達202%左右,而其結構效應的貢獻率則為-102%,該結果的隱含意義是在控制組特征優于處理組的不利情況下,基礎設施的建設反而使得處理組的收入水平高于控制組,也從側面表明對于低收入水平群體而言,基礎設施的建設極具重要性和必要性。
3?結論及政策啟示
本文研究發現,以鐵路為代表的基礎設施能夠顯著地提升農村居民收入,具體表現為基礎設施受益群體的平均收入水平高出非收益群體約7.47%,在控制個體受教育水平、工作年限等其他個體特征之后,這一收入差距下降至6.90%。與中高收入水平、高收入水平群體相比,基礎設施的改善對低收入水平和中低收入水平群體的影響更為顯著,增長效應分別為10.59%和2.31%,表明基礎設施具有縮小農村內部收入差距的效果。
就政策啟示而言,本文認為應該進一步擴大農村地區基礎設施的供給數量及質量,盡快實現基本公共基礎設施的均等化。與教育、衛生等領域相比,我國現階段交通運輸的均等化程度較低,并且在長期內沒有得到改善(魏福成、胡洪曙,2015),尤其是在中西部欠發達地區和農村地區,交通基礎設施的薄弱已經成為制約其經濟發展的重要因素。因此,有必要加大基礎設施建設以促進資本、勞動等要素的流動,刺激當地經濟的增長,充分發揮其提升農村居民收入以及縮小收入差距等方面的作用。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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