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田金

兩年前的春節,陳芳從加拿大的多倫多給我寄來國際郵件。她在信中告訴我,這是她最近在美國波士頓的西蒙環球公司出版的畫集《會稽山的蘆葦》。畫集的序言是邀請了法國當代畫家莫達爾作序,但在后記中,她深情回憶了三十年前在家鄉會稽山的學習與生活。她在信末寫道:“杜國平老師還記得嗎?他去年退休后,從多倫多舉家搬遷到了瑞士的伯爾尼,我與他在異國他鄉的同一城市生活了七年,而這緣分的源頭在會稽山中學的師生三年。”她信中提到的杜老師是我昔日的同事,許多往事勾起我的回憶。我對杜國平晚年選擇在瑞士居住不奇怪。他是數學老師,喜歡攝影。
杜老師在中學工作時,比較過家鄉的會稽山與世界名山阿爾卑斯山。他說,他的童年、少年喜歡會稽山,晚年喜歡阿爾卑斯山。他的晚年喜歡寧靜與白雪。他比我大三年,我們同一年從越州師范學院畢業,分配到了會稽山的中學。他后來于1987年考上杭州理工大學的研究生,離開了會稽山。在他讀研前夕,我與他有過一次徹夜長談,我們去了學校附近的溪灘。他不是一個健談的人,他喜歡思考,喜歡一個人靜靜地對著相機鏡頭構圖,尋找會稽山的美。他個子不高,長相清瘦,戴一副棕色眼鏡。那天,我們談了許多虛無的事,知道此后很少有機會見面,他屬于遠走高飛的人才。他卻謙虛說對自己的前程一片迷茫,而對往事的記憶越來越清晰。他當時就承諾,不論將來走到哪里,會稽山的溪灘永遠在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