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羅馬騎士最早可追溯塞爾維烏斯改革,隨著時間演變,騎士的地位與社會身份也有所不同,經歷了從王政時期的騎兵發展為共和時期的金融貴族,再于帝國時期升至官僚特權等級的轉變。在這一過程中,由于騎士多具有強大經濟實力,尤其是騎士在共和時期長期掌握包稅權,對羅馬經濟與行省地區產生了重要影響。為爭取與經濟地位相應的政治地位,騎士以與元老爭奪權力為主要目標參與到廣泛的政治斗爭當中,直接或間接地加速了社會變革。到帝國時期,騎士已經取得政治特權與軍事特權,在羅馬政治生活中發揮著不可忽視的作用。
關鍵詞:羅馬;騎士;等級制
中圖分類號:K126???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6916(2021)02-0139-04
騎士是形成于羅馬王政時期的新興階層,最早可追溯至王政時期的塞爾維烏斯改革,隨著時間演變,騎士的身份與社會地位也有所不同。王政時期的騎士主要指軍隊中的騎兵,到共和時期,除了軍事活動,騎士還在商業活動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發展到帝國時期,騎士的政治地位取得極大突破,很多騎士直接服務于皇帝樞要職務,在羅馬的歷史進程中發揮了重要影響。
目前國外學術界中關于羅馬階層的研究成果頗多,但有關騎士的研究成果只占少數,專著成果有限。而國內學術界對羅馬騎士的專題研究僅限于少量論文成果,并未出現相關專著。騎士在羅馬諸多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探究騎士等級的形成與發展有助于考察羅馬社會階層構成,加深對羅馬的整體理解。因此,本文嘗試從這一角度入手,探討羅馬騎士的身份演變及其影響。
一、騎士的起源與騎士階層的形成
騎士出現可追溯至公元前6世紀后半葉,此時僅指有馬的騎兵。發展到共和時期,騎士的財產標準有所提到,騎士的經濟優勢凸顯出來,吸引了一批富有的商業人士加入騎士行列中。從此,騎士的性質發生了變化,騎士不再僅限于活躍在軍事活動中,與軍事活動也不再是必然關系。
(一)王政時期騎士的出現
騎士前身為塞爾維烏斯改革后出于軍事目的出現的騎兵,直譯為“有馬者”。塞爾維烏斯創立戶籍調查,根據戶籍調查重組等級秩序,按照財產分為五個等級,各等級需要為羅馬軍隊提供百人隊。在分配步兵軍隊后,塞爾維烏斯在最高等公民中征招12個騎兵百人隊,并另組成其他6個百人隊[1]115,規定國家從國庫向每人提供1萬阿司用于購馬與飼養[1]115,騎兵也因此被稱為“公馬騎士”。騎士多擁有屬于自己的土地,由于第一等級的財產標準為擁有10萬或10萬以上阿司的人[1]113,可見騎士本身在經濟上較有優勢。羅馬另設有百人隊大會,即森都里亞大會。大會根據等級排序進行投票,騎士首先投票,票數根據百人隊計算,共有18票,均是各百人隊集體選擇的結果,騎士個人的政治權利相對受限。由此可以推斷,騎士雖然在當時有較高的社會地位,但并未掌握完全的特權。
(二)共和時期騎士階層的形成
共和國早期沿襲王政時期的制度傳統,保留了塞爾維烏斯改革成果,按照財產數量將公民劃分為不同等級,并以財產作為公民提供軍事裝備的標準,騎士群體得以在共和國時期延續。
這一時期,羅馬將公民劃分為五個社會等級,共和時期的騎士依然主要來自第一等級。經濟上,騎士本身經濟實力強大,擁有數額最多的土地,享有公共地的承包權與公共牧場的使用權,常年征服戰爭的勝利更是為騎士帶來諸多經濟收益。軍事活動之外,騎士通過工程承包、放高利貸等活動擴大自身經濟收益。政治上,騎士的地位僅次于元老院。政治上,騎士仍然受到元老院的限制。羅馬共和國建成后,設置兩名執政官,由公民選舉產生,經元老院批準后就任,凡有重大事務均需在元老院內商議,這使元老院聚集了大部分政治權力,客觀限制了騎士群體的地位上升。不過,這并不表明騎士進入政治上層的路徑堵塞。共和時期的元老院除舊氏族貴族外,還有非氏族貴族的騎士,但這些騎士大多處于附屬地位,在重大政治事務中缺少發言權。此外,百人隊大會一度發展為羅馬級別最高的大會,具有審判權、選舉權、宣戰和締結合約權等重要權利,而騎士百人隊具有優先投票權。因此騎士雖然未能取得政治特權,但仍享有重要政治權利。
共和時期是騎士身份轉變的重要時期。在共和時期早期戰爭中,騎士并非特指有馬者,而是納入編制作為精英部隊或后備軍出現的,與其他兵種的區別僅在于財產豐厚、配有良好裝備并獲得熟練訓練。一旦獲得騎士的稱號與地位,則這一名譽不再改變,即便是沒有戰爭的和平年代從事農業生產、商品經營等非軍事活動,仍舊保留騎士的稱號,并舉行與騎士相關的慶典。隨著戰爭對騎士需求的增加,公元前4世紀初,羅馬允許騎士用私人的馬參加軍事活動,“私馬騎士”隨之出現。這部分群體大多不是出身高貴的貴族,不享有國家提供的資金幫助,不能參加騎士百人隊,但財產富有。經過薩莫奈戰爭與貝尼溫敦戰役征服意大利后,為滿足軍事需求,羅馬要求“同盟者”提供包括騎兵在內的軍事力量。自此,騎士的范圍進一步擴大,騎士多從“同盟者”中產生。與此同時,騎士中一部人能夠擔任羅馬高級軍官的職務,多數人則受出身限制由軍事活動轉向經濟活動。到公元前2世紀時,騎士身份從軍隊成員逐漸轉變為一個社會群體,騎士原本的軍事作用被取代,騎士與軍事活動間不再是必然關系,財產與經濟地位成為衡量騎士的重要標準,符合規定的財富資格即可成為騎士,因此包稅商、放高利貸者成為騎士的例子不在少數。到這時,騎士群體與早期的騎士群體已有本質不同,一個新的騎士階層在這一時期出現。
二、共和時期騎士階層勢力的發展
共和時期的騎士具有較高社會地位,軍事活動中比較活躍,經濟實力強大,逐漸取得一定政治話語權。在共和國建成后的時間里,羅馬經歷了對外征服戰爭與內部階級斗爭,對外戰爭頻繁與氏族貴族人口減少為騎士提供了發展機遇。在這一過程中,騎士借助自身經濟優勢發展勢力,逐漸滲透統治階層。
(一)政治地位上升
騎士在工商業與軍事活動中已形成自身勢力,而政治活動因元老院的限制難以取得經濟地位相應的政治地位。受經濟利益的驅動,騎士開始參與到各種政治活動中。從這一角度而言,騎士社會地位的提高,重點在于政治地位的提高。羅馬官職并無薪酬,除特定平民擔任的職務外,大部分高級官職由擁有經濟優勢的騎士與氏族貴族占據。憑借自身強大的經濟實力,騎士可以為自身或代理人的選舉活動提供足夠資金,乃至收買選民。經過多年斗爭,有少部分騎士能夠躋身于元老階層,獲得與傳統氏族貴族平等的官職與元老席位。公元前4世紀后半葉出臺了《奧維尼烏斯法》,規定執政官任命元老的權利交移至監察官手中,并且每五年重新審查一次元老的名單,從名單中刪去不稱職者,納入有成就者成為元老成員。這一規定為有行政與軍事經驗的騎士政治地位上升提供了機遇,進入元老院的騎士與元老逐漸融合,形成具有排他性的新貴階層。
階層斗爭是羅馬社會中不可忽視的現象。公元前133年,提比略·格拉古當選保民官。羅馬的快速擴張客觀造成了國家管理難題,誘發了諸多社會矛盾,面對當時的階層矛盾與社會問題,提比略·格拉古主張縮短服軍役期限,改革審判委員會,增加與元老陪審員同等數量的騎士陪審員,第一次賦予了騎士審判權。公元前124年,蓋約·格拉古擔任保民官,在提比略·格拉古基礎上進行改革。公元前123年,蓋約·格拉古頒布的審判法建議在有關行省的案件審理中由騎士組成陪審團。格古拉兄弟將矛頭指向元老院,其改革因而受到元老的抵制與廢除,但格古拉兄弟的改革抬高了騎士的政治影響力,推進了騎士與元老的對立。格拉古改革后,騎士的政治地位有所提高,但是有賦予騎士一定權利又被轉移的情況,騎士與元老的斗爭圍繞法庭與審判權多次展開,審判權也在雙方間多次交移。蘇拉獨裁時期恢復了元老的權利并剝奪騎士審判權,然而在公元前80年,蘇拉向元老院中大量引入騎士與意大利自治城市貴族后,騎士成為統治階級的組成部分,元老身份不再是衡量羅馬貴族身份的標準。到凱撒時期,騎士獲得了與元老相當的法官職權。總體來看,騎士獲得的政治權利并不穩定,但長期政治斗爭客觀提高了騎士的政治地位,為騎士進一步謀求政治話語奠定基礎。
(二)經濟勢力膨脹
羅馬的快速對外擴張與國家制度發展緩慢的情況為騎士迅速發展提供了契機,騎士在包稅過程中獲得大量財富,發展為奴隸主階級中的金融貴族。同時,受傳統思想影響,羅馬舊氏族貴族崇尚農業,輕視商業,即便經商也多交由被釋奴隸代理。而騎士,尤其是私馬騎士,大多憑借財富發家,較少受到傳統思想束縛,頻繁參與到經濟投機中獲得暴利。騎士經濟勢力的膨脹,主要有如下方面:
土地財產增加。羅馬作為以農為本的國家,農業被視為最光榮、最能獲利的行業,土地在經濟生活中具有重要作用。公元前4世紀起,羅馬對意大利進行多次對外征服戰爭,收獲大量公有土地與廉價勞動力,將征服區設立殖民地用以向公民或同盟分配土地,亦有向私人出售的情況,同時鼓勵開墾荒地。隨著土地數量的增加,戰爭中獲得的土地大多歸為公有土地。擁有相當數量規模的地產不僅是騎士階層的財富標志之一,也是騎士階層追求財富的需求。戰爭帶來的戰利品、奴隸與軍事賠償不僅使騎士獲得經濟收益,也刺激了騎士數量的增加。而較為靈活的土地政策刺激了投資地產的風潮,騎士不僅在戰后得到國家分配的部分土地,還利用特權與經濟勢力以耕種放牧為由租用公有土地,或購買小土地所有者出賣的土地,或暴力奪取土地[2]25。隨時間推移,這些土地實際被長期侵占,轉變為私有土地,中型地產與大型地產相繼出現,逐漸確立起地產制度,奴隸得以大量應用到其中。
掌握包稅權力。羅馬的包稅制以國家招標的形式任用包稅人。通過競標,包稅人取得對某一稅種的征收權,向政府預付稅額,超過稅額的部分歸于己有。由于行省的公務人員不足,官員任期有限,缺乏完善的專職管理機構,國家也未建立起完善的稅收系統,包稅人的活動滿足了羅馬在財政方面的需求。共和時期,羅馬將稅務借助包稅的形式出售,大部分地區額度根據從前數額進行征收,沒有預先定額的地區則與當地人協商定稅收額總數再交由包稅人承包。這些包稅人多由騎士擔任,將預定繳納總額上交財務官后向納稅對象征收稅額與利息。包稅人及其包稅協會、包稅公司活躍與征稅與公共工程中,實際上具有了半官方的性質。包稅人除進行單人承包外,還出現了由多個地區或城市共同組成的包稅協會,由包稅協會制定具體操作辦法。行省大多都有包稅協會,會長一般由羅馬騎士或商人擔任[3]239。除此之外,騎士也通過承包工程獲利。借助戰爭收入,羅馬投資修路、修建引水設施與公共衛生設施等基礎設施建設,在元老貴族重農觀念的影響下,這些工程一般排斥元老貴族,而多向騎士出資,令騎士承包工程與工程所需的運輸。
經營工商業。作為以農為本的國家,羅馬輕視工商業的風氣嚴重,元老貴族淡漠商業利益,為騎士在工商業中排擠元老貴族提供便利。公元前218年,羅馬頒布《克勞狄烏斯法》,禁止元老經商,限制元老及其子輩的海船運輸量[4],將元老貴族排除于商業利益之外,元老由此轉變為在經濟上專門從事土地經營的特殊階層。這部法律成為騎士接管商業與金融的開端,也為后期騎士獲得處理財政事務的權力提供基礎。至此時期,騎士已然成為金融貴族,許多追求財富者都渴望獲得騎士稱號。
投資高利貸。騎士大多掌握豐厚資本,高利貸作為快速獲取巨額利潤的途徑,加之有包稅公司為放貸提供便利,吸引了大量騎士直接或間接地參與到高利貸活動之中,針對小生產者與貴族放貸,或與政府簽訂借款合約謀取暴利。
經濟獲利是支撐騎士活動的重要基礎,經濟勢力的膨脹更是提高了騎士在經濟活動中的話語權。這既是騎士社會地位上升的表現之一,也為是其后續謀求政治權力與參與政治斗爭提供了重要支持。
(三)軍事活動轉變
騎士地位的上升,使其獲得部分國家統治權力,伴隨著同盟者騎士的出現,早期的羅馬騎士從原有的軍隊騎兵轉變為領導軍團的高級軍事將領。盡管這部分人仍被稱為騎士,但并不以早先騎兵的身份而活躍于軍事活動中。由于騎士身份地位的提高,騎士的意見也對戰爭產生了很大影響,朱古達戰爭既是典型案例。公元前113年,朱古達殺害了一批羅馬與意大利商人和高利貸者,其中不乏騎士。這一事件引起騎士階層的強烈情緒,并認為騎士包稅人和高利貸者的利益受到嚴重破壞,要求羅馬向朱古達宣戰。此后,因對貴族麥鐵路斯的軍事領導不滿,騎士又在平民的支持下推舉騎士階層出身的馬略擔任軍事將領,反映了騎士政治地位與軍事影響力的提高。
(四)共和時期騎士階層造成的影響
第一,促進商品經濟發展。如前文所說,作為金融貴族,騎士活躍于各種商品經營中,并擁有一定規模的工場。這些部門所生產的產品除了一定部分滿足自身需要外,主要作為產品送至國內外進行銷售。羅馬傳統中以農為本,工商業基礎相對薄弱,騎士的商業活動為工商業的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但同樣需要注意的是,在獲取商品原料與勞動力的過程中,騎士借助自身勢力與特權進行剝削的現象時有發生。
第二,激化社會矛盾,危害國家利益,客觀上推動了政治制度的轉變。首先,騎士力量的增強引起元老階層的敵視,騎士在政治斗爭中起到了推動政治制度轉變的作用。羅馬共和國成立以來,以舊氏族貴族為主的元老與平民間時有斗爭。騎士作為金融貴族,社會地位的提高使其受到更多政治關注,成為與元老階層斗爭中的重要力量。騎士與元老同為奴隸主階級上層,但二者利益并不一致,騎士與元老長期存在矛盾是基本事實。騎士支持克拉蘇、凱撒與元老院的斗爭,推動了羅馬從共和政體轉向個人軍事獨裁統治的過程。作為回報,凱撒通過降低包稅人租金的法案,并將公民權擴大到行省貴族。但凱撒并未完全依靠騎士的力量,當騎士行為會對自身產生危害時,凱撒也向騎士進行施壓與暗示。其次,共和時期,羅馬國家機器簡單,長期未能建立起較為完善的稅收系統與行政機構,且實行包稅制的地區不乏在對外擴張過程中建立的行省,騎士在包稅過程中多以外邦人的形象出現,不擇手段收斂財富,成為地方起義或叛亂的誘引與理由,朱古達戰爭與第一次米特拉達梯戰爭均是這一點的反映。取得審判權后,騎士借助政治權力為經濟掠奪掩護與合法化的借口,元老也參與到侵吞國家錢財的行列中,導致國家財政狀況混亂,嚴重損害到國家利益,不利于行省的正常發展。為了擴展包稅范圍,進行商業擴張,騎士也支持羅馬發動對外戰爭進行領土擴張。羅馬以包稅的做法將征收稅金的權力交給騎士,而對騎士追求暴利的心理沒有預先設立限制對策,在騎士橫征暴斂時也沒有及時有效的處置辦法,必然會導致同行省居民間矛盾的激化。米特拉達悌叛亂后,蘇拉取消包稅制度,轉而采取類似現代稅警的特別代理人對其進行征稅管理,騎士的包稅權力開始衰落。此外,騎士同小生產者間的矛盾也在不斷積攢。大量奴隸的輸入與其低廉的農業生產成本使小生產者舉步維艱,而騎士占取的土地中不乏因高利貸破產的小生產者的土地,由于存在借貸利息超過法律規定的情況,雙方的矛盾推動了土地制度的轉變。騎士憑借自身經濟勢力占據公有土地與公民份地,加速了土地的集中,推進了土地私有化進程與大土地所有制的產生,小農經濟受到嚴重破壞。破產的小生產者大多轉向城市,靠出賣投票權為生。
第三,生活奢靡,敗壞社會風氣。騎士依仗著自身經濟實力,多揮霍無度,生活奢靡,熱衷前往角斗場等娛樂場所,并以金錢賄賂的方式選舉其代理人,不僅造成城市風氣腐化,也導致行賄行為的普遍。
三、帝國時期騎士身份的轉變
帝國時期保留了部分共和時期的機構,元老院即是其中之一。作為共和時期的特權等級,元老希望能夠維持共和傳統,因此帝國時期早期的皇帝多疏遠元老而籠絡騎士,騎士擔任國家機構中諸多高級職位,此時騎士與貴族的差距已然不再明顯,騎士不僅在經濟上實力強大,還實現了向官僚階層的轉變。
(一)由金融貴族向官僚貴族轉變
與元老不同,騎士在共和時期并未取得穩定的政治特權。在羅馬共和國向帝國發展的過程中,作為與元老對立的一支力量,騎士表現出了較高熱情,也受到皇帝更多關注。奧古斯都時期重新規定不同等級的財產資格,財產達到100萬賽斯退斯且父系前兩代均為元老的經審查合格列入元老等級,元老之子未擔任高級官職前則列入騎士等級,并確定騎士等級的財產標準為50萬賽斯退斯[5]。在官職方面,共和時期延續下來的高級官職與多數行省總督由元老擔任,而在帝國時期新設的高級官職,如近衛軍長官等,均從騎士中選拔。騎士在重要正式場合與朝中著裝能夠反映其特權的正式服裝并佩戴金戒指,非騎士等級者穿戴這些具有身份特征的服飾則被視為冒充身份與非法[6]64。作為騎士的象征,公馬的存在已可有可無,僅在理論上或儀式性活動中具有意義[7]。盡管在形式上皇帝需要經過元老批準,而由于軍隊是帝國維系的重要基礎,近衛軍長官的擁戴對皇帝的影響不可忽視。盡管這時騎士與元老雖然還存在一定差別,但兩者之間差距已不再明顯。到帝國晚期,戴克里先與君士坦丁改革官僚機構與等級秩序,騎士組成的元首顧問委員會代替了元老院,行省總督多從騎士中挑選。至此為至,政治軍事權力大多已轉移到騎士手中,騎士取得特權。
(二)經濟活動范圍發生變化
針對包稅帶來的一系列問題,奧古斯都起羅馬開始限制包稅人與包稅公司權力,將包稅人的活動限制在地稅中,到提貝流斯時代,包稅公司的主要權力可能已被完全取消[8]。這些限制包稅的措施直接影響到騎士的經濟活動范圍,盡管包稅制并未完全消失,但規模顯然大不從前,騎士承包公共工程與投放高利貸也受到影響,因此轉而將資本更多地投入到土地上。從這一點而言,騎士逐漸從金融貴族向土地特權等級轉變,在經濟基礎上逐漸與元老階層互相融合。此外,對外征服頻率的降低限制了其他地區的財富快速且大量地涌入羅馬,打擊了騎士靠戰爭發財的愿望。
(三)帝國時期騎士造成的影響
發展到帝國時期,騎士已經取得政治特權與軍事特權,在羅馬政治生活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奧古斯都時,就任高級官職的騎士多由皇帝直接任命,并形成一批較為高效的專業管理人員與專門管理機構。但總的來看,由于皇帝權力的增強受到民眾與特權等級的擔憂,因此在王位繼承紛爭上容易引發事變,新皇帝或借助政治陰謀擁立,或憑借軍事政變協助,實際政治局勢并不穩定。在這種情況下,騎士手中的權力成為當時政局變動的重要推手,這也間接促使羅馬政體向軍事專制轉變。到帝國后期,皇室成員擔任行政職務與軍職者的情況并不在多數,軍隊成為羅馬政治中的一派不可忽視的勢力,國家的管理模式隨之受到影響。
結語
騎士自出現以來,經歷了王政時期的騎兵發展為共和時期的金融貴族,再于帝國時期升至官僚特權等級的轉變。在這一過程中,由于騎士多具有強大經濟實力,長期處于較高社會地位。王政時期的騎士僅僅是較為富裕的公民,沒有提出自身較為獨立的政治要求。而到共和時期,騎士憑借自身的經濟優勢與戰爭獲得財富積極進行資本投資,活躍于各類商業活動當中,尤其在共和時期長期掌握包稅權,對羅馬經濟發展產生了重要影響。為爭取與經濟地位相應的政治地位,騎士參與到各種政治斗爭中與元老爭奪權力,要求改變共和國的國家制度,直接或間接地加速了社會變革。進入帝國時期,騎士的地位越來越重要,擔任了帝國多數重要高級官職,這一情況也適應了當時對統治階級專業化、職業化的需求。總體來說,騎士在羅馬各階段中均扮演了重要角色,盡管其社會地位的性質有所轉變,但對羅馬社會的諸多方面都產生了不可小覷的影響。
受制于筆者能力與所收集到的材料的限制,本文關于帝國時期騎士活動及其影響均討論不足,而這一部分也是學術界目前研究薄弱之處。另外,在有關騎士活動的探討中,多關注于騎士在經濟、政治、軍事三方面的內容,缺乏對騎士社會生活的關注。除上文中提到的騎士身份,還存在一部分既是醫生又是騎士的群體,可見騎士身份的復雜性,因此羅馬騎士研究還存在較大研究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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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邵逸舒(1998—),女,滿族,河北尚義人,單位為蘭州大學歷史文化學院,研究方向為世界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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