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論宋慶齡婦女觀的時代價值及當代啟示

李長真 王蕾

摘要：宋慶齡是近代中國著名的愛國主義者和婦女解放運動的先鋒。她的家庭環境和受教育經歷使其樹立了牢固的男女平等觀念，并將婦女解放同民族解放同步進行，后來她的婦女觀逐漸上升到無產階級解放全人類的至高境界。宋慶齡婦女觀的時代價值是：（1）為近代婦女解放運動提供思維指導;（2）對馬克思主義婦女觀的進一步傳播和發展;（3）為社會主義建設中發揮婦女作用提供思路。有三點當代啟示：有助于培養中國婦女的自我意識，增加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力量;有助于推進中國整個社會婦女兒童教育事業發展，有助于促進全球婦女解放事業。

關鍵詞：宋慶齡;婦女觀;中國婦女;婦女解放思想

中圖分類號：D440???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6916（2021）02-0131-03

作為20世紀最偉大的女性之一，宋慶齡深刻理解婦女在社會生產、發展中的重要作用。開展婦女工作，是她生平革命活動的重要組成部分。她婦女觀的理論成果和婦女工作的實踐經驗，對新時代的婦女工作具有重要的借鑒價值。本文試從宋慶齡婦女觀形成的歷史邏輯進行論述，探討其婦女觀的時代價值和當代啟示。

一、宋慶齡婦女觀形成和發展

（一）出身和經歷使其樹立男女平等思想

宋慶齡的婦女觀最初萌芽于基督教的自由、平等、博愛思想。1893年1月27日，宋慶齡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基督教家庭。宋慶齡的父親原名韓教準，又名宋躍如，別稱宋查理，早期是一名傳教士，后來發展成為實業家、革命黨人。宋慶齡的母親倪桂珍，出生于浙江余姚有名的基督教世家，深受西方思想的影響。作為虔誠的基督教徒，宋氏夫婦采用完全美式的民主教育思想，給家里的孩子們創造出了一個充滿民主氣息的家庭氛圍。宋慶齡曾說道：“孩子們的性格和才能，歸根結締（蒂）是受到家庭、父母，特別是母親的影響最深”[1]305。她的父母對待孩子男女平等、一視同仁，完全摒棄“三從四德”之類的封建陋習。

宋慶齡的父親是第一個啟發宋慶齡關于愛國主義和婦女解放思想的老師，他經常以講故事的形式給孩子們分享自己在美國的所見所聞，同時慢慢地融入基督教自由、博愛和平等觀念和孫中山的革命思想。1907年夏天，宋慶齡乘坐“滿洲號”輪船遠赴美國學習。即使在國外，宋慶齡仍然關注國內情況，父親經常從國內寄剪報給她，以便她從中了解中國革命的艱難困苦和曲折發展。宋慶齡受到歐美女權運動的影響，開始關注中國婦女問題，她曾多次以筆當劍在院刊上發表對中國現狀不滿的反封建文章。《現代中國婦女》通過論述美國韋爾斯利大學招收中國女學生這一行為，闡述男女智商并無明顯差異、婦女想要獲得與男性平等的權利，必須靠自己努力去奮斗爭取，是宋慶齡最早論述婦女問題、宣傳男女平等思想的文章。從此以后，研究婦女問題，進行婦女解放運動，就成為她一生革命活動的重要組成部分[2]。

（二）婦女觀在形成過程中上升為婦女解放的理想

宋慶齡的革命經歷十分豐富，這些經歷使她充分了解中國婦女當今的現狀及所存在問題，逐漸明確了婦女解放與革命斗爭密不可分。1914年9月，滿腔革命熱情的宋慶齡正式成為孫中山的秘書，提高了對國內革命的許多現實和理論問題的認識。1924年宋慶齡受邀在日本神戶縣立女子高等學校就婦女運動發表演講，她指出：“婦女地位是一個民族發展的尺度。當今世界上，只有意識到這點的民族，才能成其為偉大的民族”“婦女對正義有要求，正成為強大的‘世界運動”[3]。宋慶齡呼吁東西方婦女聯合起來一同改造世界，爭取婦女和兒童的權利，這種唯物主義的思想闡述，表明其婦女觀達到了較高水平。日本的《大阪每日新聞》給予了很高的評價：它是“世界婦女日益覺醒的有力證明”[4]。

孫中山逝世后，宋慶齡始終保持對貫徹孫中山三大政策①的不變忠誠，在當選為國民黨中央婦女部部長后，致力于倡導和組織婦女參加國民革命[5]。1927年2月12日，在漢口創辦“中國國民黨婦女黨務訓練班”的開學典禮上，宋慶齡發表了題為《婦女應參加國民革命》的演講，強調婦女解放運動是國民革命的一部分[6]。在實際工作，宋慶齡收容、安置許多要求解放的婢女和童養媳，教授她們知識、技藝，幫助她們走上獨立自由的幸福道路。這一階段宋慶齡十分重視爭取婦女在政治權利上的平等，她認為婦女的解放應該建立在政治解放的基礎上，性別平等應該以政治平等為前提，并強調指出革命是婦女解放的路徑。

（三）婦女觀轉向無產階級解放全人類的至高境界

通過對比中國、蘇聯婦女解放運動的不同特點，宋慶齡發表《婦女與革命》一文，探索到了中國的婦女解放運動應該跟隨無產階級革命。在鄧演達被暗殺②及“珍珠橋慘案”③兩起連續發生的事件之后，宋慶齡受到了沉重的打擊，她以人民的利益出發衡量黨派的是非，意識到國民黨的革命性已完全喪失，義憤填膺地寫出了《國民黨已不再是一個政治力量》（宋慶齡之宣言）。宣言中，清楚地表明了她對國民黨絕望之后跟隨共產黨的政治立場，將其政治思想升華到一個新的高度。在看到蔣介石的個人獨裁、爭奪權利、殘害革命者的種種惡行以及國民黨各派系的墮落腐敗之后，她堅信只有在以群眾為基礎并為群眾服務的中國共產黨領導下，才能真正實行社會主義，解放中國、解放中國婦女，至此她的婦女觀進入了無產階級婦女解放思想階段。

抗日戰爭時期，宋慶齡積極地在全國作抗日演講，撰寫救亡文章，呼吁人民動員起來為抗戰出錢出力，在上海南洋女子中學發表演講時，她號召婦女們要愛國、愛人民，為中國的抗戰貢獻出一份力量。她指出中國不僅是為了它自己而戰斗，并且也為了全人類而戰斗。在四川期間發表的多次講話中，宋慶齡始終強調“工合”運動及婦運的政治意義，將政治民主化與婦女解放相聯系。

二、宋慶齡婦女觀的時代價值

（一）為近代婦女解放運動提供思維指導

舊中國之所以貧窮落后，其中一個重要的因素就是無論城市還是鄉村，傳統的封建倫理始終緊緊纏繞在廣大婦女身邊。她們長期被四大權力：政權、族權、夫權和神權所欺壓，得不到解放和發展，婦女一直都處于社會的最下層，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愚昧、貧困、不平等圍繞在她們身邊。宋慶齡始終強調婦女要有自我意識，爭取解放要靠自己奮斗。大革命時期，她領導婦女運動、提倡女性獨立，使得婦女的政治參與意愿不斷上升，培養出了一大批優秀的婦女革命干部。這在封建傳統根深蒂固的中國，發生了巨大的影響。全國各地許多接觸到新思想渴望自由的婦女，紛紛掙脫枷鎖，加入革命戰爭中。她們洗去脂粉，穿上戎裝，有的參加漢口女子工人糾察隊;有的考入武漢中央軍校。這是中國有史以來反響最為持續且廣泛的婦女大解放時代。她積極鼓勵婦女參與社會生產，走出家庭，對此進行了充分的研究，通過學習觀察蘇聯無產階級革命中婦女解放運動，得出結論：婦女的解放從家庭開始，然后才能進入社會。女性需要跨越障礙，提高自我意識，參與到家庭以外的社會勞動中，只有這樣才能稱之為一個根本的社會革命。宋慶齡婦女觀的出現，使越來越多的女性在婚姻、家庭、教育等方面吸收到了創新思想，為當時的廣大婦女群體樹立了正確的引導旗幟，帶領她們打破了濃厚的“奴性”思維陰霾。

（二）對馬克思主義婦女觀的進一步傳播和發展

20世紀初，受到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影響，中國經歷了前所未有的社會變革。隨著民族解放運動的興起，中國婦女為爭取自己的基本權利和社會地位也進行了全面而深入的斗爭，女性渴望自由的抵抗像烈火一樣在中國猛烈蔓延。宋慶齡深受馬克思主義婦女觀和西方民主思想的影響，在婦女問題的本質上有著深刻的理解。她指出要想取得婦女解放必須打破階級壓迫。并不僅僅是簡單的“兩性”階級壓迫——單純的男性壓迫女性，而是根源于土地所有權集中在少數地主手中以及對女性作為勞動工具的剝削擴大。只有婦女作為一個平等的經濟主體和政治主體，才能在社會發展中占據重要地位。她實事求是，結合國情，指出中國婦女的解放必須在中國共產黨帶領下走無產階級革命的道路;認為想要取得國家的真正獨立和民族的解放平等，沒有婦女參與是不會成功的。婦女的解放程度和地位與國家發展水平緊密相關，這不僅僅是婦女這個群體自身的問題，也關乎國家興衰。她指出將婦女從半殖民地半封建國家解放需要有“兩位”朋友，第一位是國家的真正獨立，第二位是世界無產階級運動;“這兩個朋友——國家獨立與世界無產階級運動，對于全世界人民和婦女都是無可估價的幫助”[7]。她的婦女觀幫助抗日戰爭時期的戰區婦女更好地理解和傳播了馬克思主義婦女觀。

（三）為社會主義建設中發揮婦女作用提供思路

歷史證明，婦女已然成為社會的重要主體，且在推進社會政治、經濟、文化和生態文明建設等各個方面都發揮著重要作用。中國婦女必須且應該在中國社會的各個領域，包括經濟、文化和政治領域，爭取婦女的權利。宋慶齡深刻理解婦女在社會生產、發展中的重要作用，她提出中國的社會主義建設，必須發動廣大婦女來參加，婦女能夠且必須成為技師、經理、拖拉機手、工程師、科學家和各種熟練工人。同時，她強調新中國的法律要確認婦女的各種權利，尤其是一些“特殊權利”。國家應該提供更多的婦產醫院、托兒所和學校，以便將婦女從家庭的繁重勞動中解放出來;國家應該加緊掃盲工作和多設訓練機構，使婦女可以自由選擇職業，積極參加國家的政治經濟活動;國家應該重視教育事業，大力宣傳男女平等思想、糾正“男尊女卑”觀念。婦女必須自由地決定自己的生活，不是作為妻子、母親、女朋友，而是作為一個人。只有婦女自身思想發生改變，打破傳統的、根深蒂固的以男子為中心的父權觀念，有主人翁意識，享受受教育權、財產繼承權、就業權等，才能發揮其重要的角色作用。

三、宋慶齡婦女觀的當代啟示

（一）有助于培養中國婦女的自我意識，增加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力量

隨著改革開放的巨大成功，我國婦女地位發生了歷史性變化。不可否認，宋慶齡婦女觀強調要充分發揮婦女在革命與建設以及自身解放中的主體作用，對于增加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中的“她”力量具有重要的啟發意義。首先，要充分重視廣大婦女同志自身思想的解放和責任意識的覺醒，使其腦力和體力資源得到充分發揮，通過思想建設、文化知識的增長和技能水平的提高，為社會進步和新時代的偉大建設事業貢獻自己巨大的力量。其次，婦女要同工同酬，拓寬婦女的就業渠道，使婦女有平等的權利選擇最優工作類別，與男性有同樣的晉升機會。這是因為沒有經濟來源的自我意識并不能幫助婦女獲得充分的解放，經濟獨立是婦女解放的先決條件之一。

（二）有助于推進整個社會婦女兒童教育事業的發展

宋慶齡十分重視婦女和兒童的教育工作，注重提升婦女兒童整體的科學文化素質。毫無例外我們要把最好的東西給下一代。教育是賦予婦女和兒童權利的最終來源。教育為婦女就業提供了更多的機會，激發了婦女爭取權利的斗志，培育了婦女的精神生活，為婦女的參與開辟了更多的渠道。要用正確的教育宣傳工作去引導和教育婦女兒童，幫助他們樹立一個正確的價值觀念。整個社會要重視中國婦女兒童的基層工作，優先保障婦女兒童等特殊人群的合法權益。

宋慶齡指出“兒童工作就是締造未來的工作，因為未來是屬于新一代的”[1]。她堅信一個民族的強盛離不開兒童的健康成長;婦女和兒童兩者密不可分，相輔相成、互相促進，婦女的解放和獨立對兒童的培育和發展至關重要，而兒童身心健康的成長狀況也影響著婦女解放的程度和水平。當社會文明發展到一定高度，婦女和兒童就會得到充分的尊重和保護。

（三）有助于推動全球婦女事業發展

習近平總書記在北京世界婦女大會25周年高級別會議上講到：“保障婦女權益必須上升為國家意志”“婦女是人類文明的開創者、社會進步的推動者，在各行各業書寫著不平凡的成就”[8]。宋慶齡婦女觀不僅看到了中國婦女在中國革命的重要作用和地位，還高瞻遠矚地提出了“姐妹均有世界眼光”這一觀點。她指出，婦女問題不單單是一個國家或者民族的問題，還與民族的興亡、世界的和平、人類的命運有關。中國對男女平等、婦女解放的追求同世界各個國家是相同的，中國婦女需要提高國際話語權，讓世界聽到中國婦女的聲音。婦女解放的未來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婦女自身的努力以及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進程的迫切需要。相信通過各方面的共同努力，總有一天會讓世界婦女包括中國婦女沐浴在燦爛的全面解放的陽光之下。

注 釋：

①孫中山“三大政策”：即聯俄、聯共、扶助農工三大革命政策，這是孫中山新三民主義的核心，是孫中山晚年思想新飛躍的主要標志。

②鄧演達被暗殺：大革命失敗后，著名的國民黨左派領導人鄧演達與宋慶齡流亡蘇聯，發表《對中國及世界革命民眾的宣言》，主張繼承孫中山遺志，堅持反帝反封建。1930年秘密回國，組織中國國民黨臨時行動委員會，任總干事。發行《行動日報》《革命行動》，組織黃埔革命同學會，策動武裝反蔣。1931年8月17日，鄧演達在上海被捕，11月29日被蔣介石秘密殺害于南京沙子崗。

③珍珠橋慘案：“九一八事變”后的1931年12月17日，在南京發生的一次軍警與反對國民政府撤出東北的示威學生之間的暴力沖突，事件造成多人死亡。

參考文獻;

[1]宋慶齡.宋慶齡選集：下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2.

[2]尚明軒，唐寶林.宋慶齡述論[J].近代史研究，1989（6）.

[3]愛潑斯坦.宋慶齡與社會工作下[J].中國社會工作，1998（2）.

[4]程紹珍.宋慶齡民主革命時期的婦女解放思想[J].鄭州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91（5）.

[5]鄭建平.宋慶齡婦女解放思想研究[D].大連理工大學，2016.

[6]邊凱曉.覺醒與革命宋慶齡創辦婦女政治訓練班[J].廣東黨史與文獻研究，2019（3）.

[7]吳淑珍.論宋慶齡的婦女觀[J].中山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97（5）.

[8]習近平在聯合國大會紀念北京世界婦女大會25周年高級別會議上發表重要講話[J].寧波通訊，2020（19）.

作者簡介：李長真（1961—），男，漢族，河南平頂山人，博士，陜西科技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研究方向為中國化馬克思主義文化、思想政治教育。

王蕾（1997—），女，漢族，陜西西安人，單位為陜西科技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研究方向為中國近現代史基本問題。

（責任編輯：御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