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文軍
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是馬克思主義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建設的重要指南。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指出,“要加強研究和探索,加強對規律性認識的總結,不斷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推進充分體現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經濟學科建設”。(1)習近平:《堅定信心增強定力 堅定不移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人民日報》2016年07月09日。總結70年來國內學界關于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研究狀況,進而加強對相關問題研究規律的認知,對于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建設實踐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理論構建意義重大。
文章的文獻樣本來源于“中國知網”(CNKI)和“中文社會科學引文數據庫”(CSSCI)。筆者以“政治經濟學”為篇名和關鍵詞、以1949—2019年為時段,選取CSSCI數據庫進行期刊類型檢索,得到文獻1241篇。由于CSSCI文獻收錄開始時間是1998年,于是筆者再次以“政治經濟學”為篇名和關鍵詞、以1949—1997年為時間段,選取左側CSSCI索引指南進行檢索,得到文獻474篇,經過去重處理,最后得到有效文獻1715篇。
文章主要采用文獻計量學及可視化方法,使用的文獻處理工具是Cite Space軟件。使用Cite Space 5.3 R4版本,通過對所得文獻樣本進行作者、關鍵詞等的可視化分析,以展示新中國成立以來國內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的基本情況。
在對有效文獻的分析中,我們可以清晰看到歷年的發文數量、作者狀況、研究機構和理論陣地等研究概況,這些數據是我們了解新中國成立以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狀況的基礎。
研究成果都會以“量”的形式呈現,文章數量直接反映著學界關于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研究熱度。根據檢索到的1715篇有效文獻,可以繪制出新中國成立以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歷年發文量趨勢圖(見圖1)。
從1949年到1965年,我國的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正式拉開帷幕,這一時段符合條件的文件僅有45篇,數量并不是很多,研究的范圍也不是很廣;從1966年到1977年,這一期間我國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的成果僅有十余篇,研究處于停滯;從1978年到2011年,我國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蓬勃開展,迎來了一個小高潮。同時,這一時期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研究遭到了西方經濟學的沖擊,研究歷程起起伏伏,在曲折中不斷發展;從2012年到2019年,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尤其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再次成為研究的熱點。
利用Cite Space軟件對收集到的文獻作者進行處理,可以反映出當前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人員的基本情況。
1.研究隊伍逐漸壯大,研究陣型也趨于合理。在Cite Space軟件中,設置years per slices=10,time=from 1949 to 2019,其他設置默認,進行author共線分析,得到新中國成立以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作者分布時區圖(見圖2)。圖中作者姓名字體的大小代表作者發文量的多少,字體越大,發文量越多,連線代表作者對該問題的持續關注情況。從圖中可以看出,當代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的隊伍分布與發文趨勢是吻合的。在1974年之前,僅有以王亞南為代表的少數人進行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研究;1974—1994年間,衛興華、馬家駒、洪遠朋、宋濤、劉永佶和丁任重等成為了研究的主力;1994年之后,以顧海良、洪銀興、任保平、胡家勇、張宇、丁曉欽、逄錦聚和楊承訓為代表的研究隊伍迅速壯大。不僅如此,現有研究隊伍的陣型也趨于合理。以衛興華和胡培兆為代表學界泰斗依舊筆耕不輟,以逄錦聚、程恩富、洪銀興、顧海良、胡家勇、任保平、張宇、丁堡駿和邱海平為代表的學界權威依然活躍在教學與研究的一線,以劉鳳義、周文和趙峰為代表的新生力量迅速崛起并承擔著研究和傳播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重任。

2.研究模式多樣,獨立研究和團隊合作為其主要方式。在Cite Space軟件中,設置years per slices=1,time=from 1949 to 2019,考慮到數據的龐雜,選擇pruning sliced networks,其他設置默認,進行author共線分析,得到新中國成立以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作者合著共線圖譜(見圖3)。在該網絡圖譜中,作者姓名字體大小代表發文量多少, 發文越多,字體越大;連接邊表示合作性,合作性越強,連接邊越粗。由圖可見,國內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呈現出以獨立探索為主、合作研究為輔的模式。衛興華、楊承訓、宋濤、洪遠朋、逄錦聚、錢津、顧海良、劉鳳義、丁任重、劉偉、劉永佶、洪銀興和胡家勇等是獨立研究的重要代表;任保平和白永秀、張宇和邱海平、王立勝和周紹東、丁曉欽和尹興等之間有著密切的合作。
利用Cite Space軟件對收集到的文獻所屬單位進行分析,可以反映出當前政治經濟學研究機構的基本狀況。
1.經濟學院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的絕對主力,馬克思主義學院是研究的輔助力量。在Cite Space軟件中,設置years per slices=10,time=from 1949 to 2019,其他設置默認,進行institution共線分析,得到新中國成立以來政治經濟學研究機構合作共線圖(見圖4)。由圖可知,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是國內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的“頭號重鎮”,中國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復旦大學經濟學院和西北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是國內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的“三駕馬車”,南京大學經濟學院、南開大學經濟學院、西南財經大學經濟學院、吉林大學經濟學院、廈門大學經濟學院、山東大學經濟學院和中共中央黨校經濟學部也為國內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研究作出了重要貢獻。在其他機構中,中國人民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北京大學中國道路與中國化馬克思主義協同創新中心、中國社會科學院馬克思主義研究院和上海財經大學馬克思主義研究院也存有一批研究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有生力量。

2.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研究機構持續增多,各機構的聯系也逐漸增強。在Cite Space軟件中,設置years per slices=1,time=from 1949 to 2019, 其他設置默認,進行institution分析,可以得出新中國成立以來政治經濟學研究機構分布時區圖(見圖5)。從圖中可以看出,湖北大學政治經濟學教研室是改革開放之前進行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的重要機構,中國人民大學是改革開放到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改革確立這一時期內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的主力。21世紀以來,以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和中國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為代表的各大高校和科研院所的經濟學院(部)逐漸加入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隊伍當中并發揮著重要作用。
相對而言,國內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理論陣地并不是很多。從新中國成立以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理論陣地分布圖(見圖6)可以清晰看出,刊發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成果的多是經濟學的專業期刊。其中,2002年創刊的《政治經濟學評論》在短短十幾年的時間里一躍成為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最為重要的理論陣地(發文量占13.22%),《經濟學動態》是一直持續支持理論經濟學(尤其是政治經濟學)研究的重要陣地(發文量占10.17%),《當代經濟研究》作為中國《資本論》研究會的會刊在刊發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成果方面也不遑多讓(發文量占9.49%)。當然,《經濟學家》《經濟縱橫》《當代經濟》和《世界經濟與政治》這些經濟學專業刊物也鼎力支持著國內的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馬克思主義研究》《教學與研究》《毛澤東鄧小平理論研究》和《國外社會科學》也開辟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相關欄目來支持政治經濟學的研究工作。

在Cite Space軟件中對收集到的有效文獻進行關鍵詞聚類分析,繼而明確研究的熱點。同時,結合具體的文獻來展開對國內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的議題與范式的綜合分析。
在Cite Space軟件中,設置Top N=50, Top N%=10,得到新中國成立以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關鍵詞聚類圖(見圖7)。該圖譜有174個節點,534條邊,網絡密度為0.0355,Q值=0.5391,聚類效果良好。聚類分析共得到9個聚類標簽,主要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西方經濟學、凱恩斯主義、生產方式、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資產階級經濟學、四人幫反黨集團、社會經濟形態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這些“聚類標簽”是學界研究的重點和熱點。

圖7 新中國成立以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關鍵詞聚類圖(1949—2019)
在學界研究成果圖譜分析的基礎上,結合具體的文獻和討論的問題,可以發現70年來學界圍繞以下十大問題展開了深入的研究。
1.關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研討。國內的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其要旨在于服務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故而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民族化、具體化就是必然和必要之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作為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中國化的最新理論成果,受到了極大的關注并得到了深入的研討。截至目前,國內學者圍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先后出版了多種教材、研究文集,并圍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理論基礎、(2)周文、寧殿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淵源、發展契機與構建路徑》,《經濟研究》2018年第12期。形成過程、(3)王立勝:《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歷史邏輯》,《政治經濟學評論》2016年第4期。科學內涵、(4)張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科學內涵》,《經濟研究》2017年第5期。邏輯理路、(5)葛揚:《理論邏輯、實踐邏輯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改革》2016第3期。根本遵循、(6)付文軍、胡岳岷:《論以人民為中心的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社會科學戰線》2018年第4期。理論特點、(7)于金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科學性、民族性與時代性探析》,《當代經濟研究》2017年第5期。方法原則、(8)程恩富:《要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八個重大原則》,《經濟縱橫》2016年第3期。話語體系、(9)洪銀興:《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話語體系》,《政治經濟學評論》2017年第3期。建構路徑、(10)張占斌、錢路波:《論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管理世界》2018年第7期。學科定位(11)丁任重:《新時代政治經濟學的學科定位》,《政治經濟學評論》2018年第1期。和歷史貢獻(12)王立勝:《習近平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的重大貢獻》,《當代經濟研究》2017年第1期。等問題展開了持續而有效的討論。當然,在探討過程中,學者們圍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邏輯起點、辯證方法、研究對象、建構原則和理論性質等諸多問題展開了激烈的論戰。這些正面闡述和論戰爭鳴的廣泛開展,對于發展、豐富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和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推向繁榮有著重要的意義。
2.《資本論》與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學理闡析。《資本論》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根”與“源”,它與政治經濟學的聯系也最為緊密,學界對于《資本論》中政治經濟學理論的抽繹也最為系統。王亞南率先提出《資本論》不僅是研究資本主義的經濟學,還可以“應用《資本論》體系來研究政治經濟學社會主義部分的問題”。(13)王亞南:《關于應用〈資本論〉體系來研究政治經濟學社會主義部分的問題》,《經濟研究》1961年第5期。何建章也撰文確證了《資本論》能夠讓我們從政治經濟學的視角來總結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經驗、闡釋黨和國家的方針政策,繼而揭示社會主義經濟運動的規律。(14)何建章:《略論〈資本論〉的體系及其對政治經濟學社會主義部分的意義》,《經濟研究》1961年第9期。馬家駒透徹研究了《資本論》中唯物主義辯證方法,并指出要以該方法來展開政治經濟學(社會主義部分)的研究。(15)馬家駒:《〈資本論〉的方法和政治經濟學社會主義部分的研究》,《學術月刊》1982年第3期。胡培兆則深入《資本論》的文本,細致考察了《資本論》的結論,并在此基礎上闡發了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研究起點”問題。(16)胡培兆:《從〈資本論〉的研究結論看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研究起點》,《中國經濟問題》1983年第1期。洪遠朋認為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應該像《資本論》那樣有一個貫穿始終的軸心,即社會主義經濟規律。同時,社會主義經濟學應該按照生產、交換、分配和消費四個部分來構建自己的理論體系,以勞動為其邏輯始點,并堅持“史論結合”的方法來建構完整的體系。(17)洪遠朋:《〈資本論〉與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體系》,《經濟研究》1983年第8期。梅榮政和唐昆雄闡釋了《資本論》之于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奠基性貢獻”。(18)梅榮政,唐昆雄:《〈資本論〉對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奠基性貢獻》,《高校理論戰線》2012年第1期。邱海平認為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研究就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科學化、系統化的經濟學必須要充分體現出它對《資本論》的理論、方法與邏輯的“繼承”和“發展”。(19)邱海平:《〈資本論〉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財經問題研究》2017年第8期。
3.關于勞動價值論的論爭。勞動價值論是政治經濟學界一直爭論的核心話題,圍繞該問題也刊發了相當數量的研究成果。仔細梳理這些成果,大體可將學界對于此問題的關注分為三種研究路徑:一是正面闡釋馬克思的勞動價值論。洪遠朋針對學界對于勞動價值論的狹隘理解,撰文指出了馬克思勞動價值論所包含的十大內容——價值實體即抽象人類勞動、價值量決定于社會必要勞動時間、價值形式即交換價值或價格、價值本質是商品生產者之間的社會關系、價值規律、價值和價格的關系、勞動力的價值、價值轉型理論即生產價格理論、關于虛假的社會價值的理論和價值構成論。(20)洪遠朋:《試析馬克思勞動價值論——讀〈資本論〉的體會》,《馬克思主義研究》1985年第1期。張俊山透徹分析了勞動價值論的“關鍵內容”與“理論特點”,并指明了深化勞動價值論的方向。(21)張俊山:《如何理解勞動價值論的內涵》,《南開經濟研究》2001年第5期。顧海良認為勞動價值論的創新和發展,必須建立在深刻理解勞動價值論的“形成歷史”“科學方法”和“理論體系”的基礎之上。同時,顧海良還指出在全新的環境中,勞動價值論要回應的五大問題。(22)顧海良:《馬克思勞動價值論的歷史地位及其當代意義》,《教學與研究》2002年第2期。張雷聲專門闡述了馬克思勞動價值論分析過程中的“邏輯整體性”。(23)張雷聲:《馬克思勞動價值論的邏輯整體性》,《教學與研究》2018年第4期。二是批判對勞動價值論的否定與歪曲。蘇星針對理論界所出現的“非勞動生產要素決定價值的多元論觀點”進行了反駁,并維護了勞動價值論“一元論”。(24)蘇星:《勞動價值論一元論》,《中國社會科學》1992年第6期。丁堡駿在回應質疑的過程中闡釋了馬克思勞動價值論的兩個層面,即它“不僅是關于商品價值的理論”,還是“說明商品價格的科學理論”。(25)丁堡駿:《為馬克思的勞動價值論辯護——對晏智杰教授質疑的質疑》,《當代經濟研究》2001年12期。同時,丁堡駿還批判了薩繆爾森對勞動價值論的歪曲。(26)丁堡駿:《評薩繆爾森對勞動價值論的批判》,《中國社會科學》2012年第2期。薛宇峰則運用科學的方法批判了“新解釋”學派對馬克思勞動價值論的誤釋,并揭露了“新解釋”學派的理論缺陷。(27)薛宇峰:《西方的勞動價值論“新解釋”的批判》,《馬克思主義研究》2012年第3期。三是解釋勞動價值論的適用性問題。林健在回應“機器人是否創造價值”這一問題的過程中,明確了“機器人動搖不了馬克思勞動價值論的科學結論”的看法。(28)林健:《機器人動搖不了馬克思勞動價值論的科學結論》,《福建師大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83年第1期。湯在新指出,盡管時過境遷,但馬克思的勞動價值論依舊是“市場經濟條件下資源配置的內在規律的理論表現”。(29)湯在新:《勞動價值論是市場經濟理論的基石》,《中國社會科學》1994年第6期。衛興華主張實事求是地對待勞動價值論,并在實踐中“堅持和發展勞動價值論”。(30)衛興華:《勞動價值論的堅持與發展問題》,《經濟縱橫》2012年第1期。總之,對于勞動價值論,我們應有的態度是:“辯證地看待馬克思勞動價值論的科學性,即堅持勞動二重性與抽象勞動是價值的唯一源泉的科學判斷,同時,以歷史的、辯證的方法審視歷史環境變化下勞動價值論的發展問題”。(31)趙子軍,杜磊:《要辯證地看待馬克思的勞動價值論》,《經濟縱橫》2011年第5期。
4.政治經濟學與西方經濟學的交鋒。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與西方經濟學雖同在經濟學的大炕之上,卻同床異夢。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是站在人民立場之上的,是“工人階級的圣經”;西方經濟學則是資產階級的經濟理論,是“私經濟學”的現代表現形式。自西方經濟學傳入,就直接對政治經濟學產生了巨大沖擊。政治經濟學界雖有部分學者就此“倒戈”,轉入西方經濟學大營,但依舊有很多學者依舊在維護和拓展政治經濟學。羅節禮從理論立場、基本觀點和理論方法等層面展開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與西方經濟學的對比分析。(32)羅節禮:《試論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與當代西方經濟學的比較研究》,《四川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87年第2期。胡鈞在對政治經濟學研究對象——物質生產——進行理論分析的基礎上,解析了西方經濟學關于研究對象的界定,并對其展開了評論。(33)胡鈞:《政治經濟學的研究對象——兼評現代西方經濟學研究對象的定義》,《教學與研究》2000年第3期。吳易風直接指出,西方經濟學的理論本質乃是“西方國家統治階級關于資本主義市場經濟的理論”,它在階級性、意識形態、價值判斷、歷史觀、研究對象等方面與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根本不同。吳易風告誡我們決不能用西方經濟學取代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34)吳易風:《為什么我們不能用西方經濟學取代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思想理論教育導刊》2003年第3期。文建東辯證分析了西方經濟學與政治經濟學之間的區別與聯系,并提出我們在建構中國經濟學的過程中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全面借鑒西方主流經濟理論的研究規范”,繼而探討中國實際問題。(35)文建東:《論正確對待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與西方經濟學的關系》,《求索》2006年第3期。余斌認為西方經濟學在邏輯推理上違背了歷史邏輯、現實邏輯和數理邏輯,而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則是堅持這三大邏輯標準的“典范”。(36)余斌:《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與西方經濟學在科學邏輯上的區別》,《馬克思主義研究》2007年第6期。
5.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方法論。在《資本論》發行之后,馬克思便已發現人們對他所用的方法理解得很差,進而導致了對馬克思思想的一些誤解。馬克思政治經濟學的研究也要全面地理解和妥善地運用《資本論》的方法。皇振國認為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出色地運用了唯物辯證法這個科學方法,而實現了政治經濟學的偉大革命并在經濟思想史上首次建立了“完全科學的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37)皇振國:《政治經濟學的方法是唯物辯證法》,《理論探討》1987年第6期。吳景華論證了“從抽象到具體”這一方法的正確性,并倡導我們在透徹把握“抽象”和“具體”的辯證關系的過程中全面理解邏輯與歷史相一致的方法。(38)吳錦華:《政治經濟學方法探析——重溫〈政治經濟學批判〉導言》,《當代經濟研究》2010年第6期。張旭認為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方法是唯物史觀在研究資本主義社會制度的繼續——唯物辯證法,具體說來就是馬克思的“總體方法論”。(39)張旭:《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對象和方法的確立》,《經濟縱橫》2018年第5期。胡磊和趙學清認為馬克思政治經濟學的方法有“根本方法”和“具體方法”之分,前者是唯物史觀和唯物辯證法,后者則包括從抽象到具體、邏輯與歷史相統一、分析與綜合的結合、數量分析法等。(40)胡磊、趙學清:《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根本方法和具體方法》,《經濟學家》2018年第9期。許光偉在實踐邏輯視域中考察了政治經濟學的方法論問題,歷史方法和數學方法相結合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重要方法。(41)許光偉:《論歷史方法和數學方法的結合——實踐邏輯域中的政治經濟學方法論問題》,《中國經濟問題》2012年第3期。
6.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與唯物史觀的關系。唯物史觀和政治經濟學并不是截然二分的,二者之間是相互拱衛的。在唯物史觀的基礎上,政治經濟學得以科學化;在政治經濟學的建構中,唯物史觀的諸多原理得到了證明。何干強認為經濟理論體系必須要實現“理論邏輯進程”和“經濟運行和發展過程”之間的統一,而建構適合于當代的政治經濟學體系,則要堅持唯物史觀,“辯證地再現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經濟實際,進而構建促進經濟增長、人民致富的經濟理論體系”。(42)何干強:《用唯物史觀指導中國政治經濟學體系創新》,《當代經濟研究》2003年第3期。雋鴻飛辯證地分析了唯物史觀和政治經濟學批判之間的關聯,他認為馬克思通過政治經濟學批判而創立了唯物史觀,唯物史觀的創立又使政治經濟學批判超越了傳統的政治經濟學而成為一種社會歷史批判。(43)雋鴻飛:《政治經濟學批判與唯物史觀》,《學習與探索》2013年第2期。曹典順指出政治經濟學與唯物史觀之間存在“問題關聯”“理論關聯”和“實踐關聯”。(44)曹典順:《政治經濟學與唯物史觀的內在關聯》,《中國社會科學》2016年第10期。陳琪和劉文生在“批判視角”之下分析了政治經濟學與歷史唯物主義的“內在聯系”。(45)陳琪、劉文生:《批判視角下的政治經濟學與歷史唯物主義的內在聯系》,《理論探討》2017年第5期。仰海峰認為唯物史觀的創立過程并不簡單,它絕不是簡單的哲學變革的產物,唯物史觀的理論深度與政治經濟學批判的深度相互關聯。(46)仰海峰:《歷史唯物主義的政治經濟學解讀》,《學習與探索》2011年第6期。
7.政治經濟學具體范疇的批判性解析。在馬克思看來,經濟范疇不過是生產的社會關系的“理論表現”(或“抽象”)而已。馬克思政治經濟學就是在對各個具體經濟范疇的理論剖析中完成的。在政治經濟學的研究過程中,學界圍繞著商品、勞動和資本等社會經濟范疇展開了綜合分析。就商品范疇來說,劉家聲針對學界將商品的使用價值視為一個超歷史的范疇來加以理解的做法進行了批判,并確證了商品的使用價值是一個歷史范疇。(47)劉家聲:《商品使用價值是個歷史范疇》,《蘭州大學學報》1980年第2期。張仁壽提倡從一定的生產關系出發來研究商品,來展開對商品的使用價值的分析的。(48)張仁壽:《論馬克思對商品使用價值的政治經濟學分析》,《浙江學刊》1985年第4期。就勞動范疇來說,宮敬才回到馬克思的“原生態語境”和“政治經濟學文獻”中找到了勞動的原型性質、歷史性質、預設性質、創造性質、受動性質、技術性質、組織性質、法權性質和基礎性質。(49)宮敬才:《馬克思政治經濟學中勞動范疇的性質》,《四川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8年第4期。黃知偉指出馬克思在批判德國哲學異化理論的基礎上,將異化理論引入到對勞動本身的分析,繼而提出了“異化勞動”的概念,這一概念在《資本論》中得到了深化和拓展。(50)黃知偉:《異化勞動的概念拓展及其政治經濟學意義》,《求索》2010年第6期。就資本范疇來說,榮兆梓認為“公有資本”是勞動者的“整體利益”和“個人利益”矛盾的產物,它表現為“整體意志對個人意志的強制”,它是“勞動者自身利益的協調”,它從屬于“平等勞動”。(51)榮兆梓:《公有資本與平等勞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主線》,《上海經濟研究》2018年第12期。鄭紅指出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是從社會關系與生產要素相統一的角度來展開對資本的批判性考察的,社會資本也是一定社會關系的產物,是資本在繼吸收自然界的自然力、人的自然力之后為自身增值尋找到的新的價值增長源泉。(52)鄭紅:《社會資本是資本嗎?——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視域中的社會資本界定》,《江淮論壇》2015年第2期。當然,學界對時間、空間和貨幣等經濟范疇也展開了詳細的分析。
8.生產關系的政治經濟學分析。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是以生產方式極其復雜關系為對象的一門科學,學界也圍繞生產關系展開了細致地梳理。方文指出,政治經濟學的對象應該是“社會生產方式”,它并非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簡單相加,而是二者的“矛盾統一體”。(53)方文:《馬克思列寧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對象是社會生產方式》,《經濟研究》1961年第7期。劉秉云認為“物質生活資料的生產方式”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研究對象,這一理解是符合馬克思本意的,也是有助于理解政治經濟學的社會歷史作用的。(54)劉秉云:《政治經濟學的對象是生產方式》,《財經研究》1981年第2期。胡世禎認為生產方式也就是勞動的生產條件,包括勞動過程的技術條件和社會條件、勞動的技術過程和社會組織條件等。(55)胡世禎:《政治經濟學研究對象中的生產方式》,《當代經濟研究》1999年第6期。吳宣恭認為生產方式是包括生產、交換、分配和消費關系在內的“廣義的生產關系”,是“生產關系總和”“社會生產關系”和“經濟關系”。(56)吳宣恭:《論作為政治經濟學研究對象的生產方式范疇》,《當代經濟研究》2013年第3期。李秉濬將生產方式定為政治經濟學的研究對象,并指出生產方式所要回應的是“怎樣生產”的問題。(57)李秉濬:《重議生產方式——政治經濟學對象拓寬談》,《廈門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2年第6期。
9.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隨著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提出,政治經濟學界便展開了對該問題的熱烈討論。謝地和郁秋艷通過研究發現,馬克思主義經濟學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理論依據”;現實生產生活中存在的“微觀、中觀、宏觀、國際經濟關系、政府治理等不同層面廣泛存在的供給側結構性矛盾”是其“現實依據則”;只有通過機制、體制和制度創新方可破解供給側結構性矛盾。(58)謝地、郁秋艷:《用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指導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馬克思主義與現實》2016年第1期。丁任重認為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可從三個方面加以理解——“需求側和供給側是平衡經濟增長的兩翼,兩者缺一不可”“強化需求調節和供給調節的功能互補”和“宏觀調控的核心問題是優化經濟結構”。(59)丁任重:《關于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政治經濟學分析》,《經濟學家》2016年第3期。方敏和胡濤從經濟史(主要是政治經濟學史和中國經濟改革史)的視角出發分析了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這一命題,認為該命題的理論基礎有二,“一是生產(供給側)是經濟發展的決定性因素,改革必須以提高生產力為根本目標和檢驗標準。二是生產與消費的矛盾、總供給與總需求的矛盾是特定社會的經濟結構和歷史發展階段的產物”。(60)方敏、胡濤:《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政治經濟學》,《山東社會科學》2016年第6期。張如意和任保平利用馬克思的分工理論闡釋了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認為其實質乃是“改善和調節勞動分工,促進舊的分工體系向新分工體系的轉化,從而促進經濟增長和經濟發展”。(61)張如意、任保平:《供給側結構改革的政治經濟學邏輯》,《人文雜志》2016年第6期。張晨指出我們在理解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時候不能將其與“供給學派政策”混為一談,在改革中既要“把發揮市場決定性作用和更好發揮政府作用結合起來”,又要“把優化經濟結構與提高經濟總量統一起來”。(62)張晨:《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指導“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政治經濟學評論》2016年第2期。
10.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創新。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是馬克思在積極揚棄古典政治經濟學基礎上的理論創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與中國具體情勢有機結合而成的創新成果。劉詩白強調創新乃馬克思主義學術的基本品格,并號召大家要“以創新的精神來研究當代資本主義”并“在理論創新中發展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63)劉詩白:《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需要加強理論創新》,《天府新論》2002年第6期。林木西在分析了近三十年政治經濟學的發展態勢后指出,我們必須要“加強政治經濟學的理論創新”,并在人才培養、師資隊伍、教材體系和課程內容體系等方面實行重大改革。(64)林木西:《新形勢下政治經濟學的創新與發展》,《經濟縱橫》2009年第1期。于金富指出欲推動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與時俱進的發展,就必須在堅持馬克思主義的前提下,依照我們的具體國情和發展的要求全面實現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理論創新”。(65)于金富:《理論創新是當代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發展的根本途徑》,《毛澤東鄧小平理論研究》2006年第8期。孫立冰認為在全新的環境下正確解讀馬克思語義下的政治經濟學的研究對象,是建構社會主義經濟體系和實現理論創新的一個難題。(66)孫立冰:《論政治經濟學研究對象的創新與發展》,《社會科學輯刊》2014年第1期。簡新華認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建構不是要“在研究范式上回歸亞當·斯密《國富論》的經典理論框架”,而是要綜合創新。(67)簡新華:《創新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馬克思主義研究》2018年第3期。
通過對文獻的系統閱讀,結合Cite Space繪制出的關鍵詞時區圖和凸顯的關鍵詞,可以將我國政治經濟學研究的階段及其趨勢進行科學的分析。借助Cite Space關鍵詞時區圖,可以了解我國《資本論》研究演變過程,文章設置years per slices=1,time=from 1949 to 2019,每個時間切片選擇top50 level進行keywords的time zone分析,可以得出新中國成立以來政治經濟學研究關鍵詞時區圖(見圖8)。結合相關文獻,我們可以將70年來的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分為四個階段:

圖8 新中國成立以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關鍵詞時區圖(1949—2019)
1.1949—1965年:政治經濟學的起步期。新中國建立以來,國民經濟迅速得到恢復,過渡時期的總路線也迅速被提了出來,加之《資本論》的翻譯和傳播和蘇聯的“馬克思列寧主義基礎課程綱要”的問世,這些都促成了我國政治經濟學研究的起步。此時的研究圍繞“政治經濟學”這一關鍵詞而展開,集中討論了政治經濟學的思想體系、生產方式和社會主義等基本問題。
2.1966—1977年:政治經濟學的研究停滯期。這一時期我國政治經濟學研究的成果僅有十余篇,而且都是對階級、斗爭、資本主義制度和資產階級法權諸問題的集中探討。這一時期,我國政治經濟學的研究成果寥寥可數,幾近于空白。
3.1978—2011年:政治經濟學研究的徘徊前進期。改革開放以來,思想得到了徹底解放,工作重心也得到了轉移。因此,在1978年以后,我國的政治經濟學研究蓬勃開展,迎來了一個小高潮。然而,隨著西方經濟學的傳入和思想領域內的激蕩,政治經濟學的教學和研究工作在曲折中不斷前進。這一時期的研究以“政治經濟學”為核心,集中展開對《資本論》、生產方式、社會主義、生產關系、生產力、資本主義和西方經濟學等諸多問題的理論反思和研究。
4.2012—2019年:政治經濟學研究的蓬勃開展期。自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以來,黨中央十分重視馬克思主義(尤其是政治經濟學)的宣傳、教育和研究。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在“寒冬”之后迎來了“暖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研究蓬勃展開。這一時期的政治經濟學研究主要是圍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來展開的,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資本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新時代和治國理政等問題都是這一時期政治經濟學研究的熱點和難點。
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學界對于政治經濟學的相關問題進行了深入而有效的探討,并形成了獨具中國特色的研究模式。進一步反思我國政治經濟學研究70年來的研究特點,總結我國學界研究取得豐碩成果的經驗,發現研究過程中的問題,是文章的重要任務。
總體來看,我國學界在政治經濟學研究的70年里成果豐碩、理論性強、問題意識濃、發展勢頭強的特點。具體說來,我國政治經濟學研究的特點主要從以下四個方面表現出來:
1.“銜接有序”的研究隊伍。相較于其他國家而言,我國政治經濟學研究隊伍是最為龐大的。在不斷地摸索過程中,我們的研究陣型也趨于齊整。以衛興華、胡鈞、吳宣恭、周新城和楊承訓為代表的“20后”和“30后”不僅引領了中國政治經濟學的學科發展和研究動向,至今依然筆耕不輟并產生了較大的國際影響,他們是國內政治經濟學研究的“泰山北斗”;以李建平、顏鵬飛、簡興華、逄錦聚、洪銀興、程恩富、顧海良和張暉明為代表的“40后”和“50后”依然奮戰在教學和研究的一線,積極支持和參與政治經濟學的各種論壇、年會,并竭力培養政治經濟學的后繼力量,成為國內政治經濟學研究的“領軍人物”;以劉永佶、白暴力、張銜、于金富、馬艷、裴小革、丁任重、丁堡駿、邱海平、胡家勇、王立勝、張宇、張旭、劉鳳義和丁曉欽為代表的“50后”“60后”和“70后”在教學、研究和行政方面都是頂梁柱,是當代中國政治經濟學研究中最為重要的“骨干中堅”。當然,目前一批“80后”和“90后”也逐漸嶄露頭角,相信他們能夠繼承學人前輩的優秀傳統,將政治經濟學的研究發揚光大。總之,國內的政治經濟學研究呈現出“泰山北斗—領軍人物—骨干中堅—新生力量”的研究隊形。
2.“雙雄稱霸”的研究機構。雖然政治經濟學的涵蓋面很廣,涉及經濟、政治、文化、生態和社會的方方面面,但政治經濟學的研究又是一個較為專業的過程。在現有的研究版圖中,各大高校、科研院所和黨校的經濟學院(系)是政治經濟學研究的主力,很多學校都設有政治經濟學系或政治經濟學教研室(教研中心)。當然,由于馬克思主義學院的籌建及其特殊的性質,部分高校、科研院所和黨校的馬克思主義學院也匯聚了一批從事政治經濟學教學和研究的人員。隨著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提出,各大高校也紛紛設立“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研究中心”,力圖匯聚全校之力展開對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研究,也在一定程度上挖掘了部分從事政治經濟學研究的力量。縱觀國內政治經濟學研究的版圖,經濟學院(系)是研究的絕對主力,研究的隊伍最大、產出的成果最多、研究的問題也很透徹。馬克思主義學院也在政治經濟學的教研中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他們或是獨立研究,或是輔助經濟學院(系),成為當代中國政治經濟學研究中的重要力量。總之,國內的政治經濟學研究呈現出以經濟學院(系)和馬克思主義學院“雙雄稱霸”的研究陣型。
3.“知行合一”的研究范式。理論都是源于現實而又高于現實的,理論的歸宿也必須要回歸現實、指導現實。政治經濟學的研究也應該要實現理論研究和實踐應用的有機結合。反觀70年的研究歷程,學界針對政治經濟學的基礎理論展開了深入研究。學者們紛紛回到政治經濟學的經典文本,梳理了政治經濟學基本范疇的理論內涵,討論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古典經濟學和西方經濟學之間的分殊與聯系,厘清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發展歷程,解答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特別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理論疑難。不僅如此,學界還針對當代社會經濟問題展開了熱烈研討,經濟危機、社會建設、生態文明、貿易戰、城鎮化、金融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新發展理念和精準扶貧等問題都是當代中國政治經濟學研究的“問題域”。正是在對這些理論和現實問題的深層闡釋中,我國的政治經濟學研究逐漸豐富起來,也逐漸得到了人們的認可和關注。總之,在理論和現實的雙向推動中,中國政治經濟學的研究逐步走向成熟。
4.“內外結合”的研究視野。政治經濟學是一個“舶來品”,但它能夠迅速地在中國生根、發芽并成長起來,就在于它能夠積極而有效地回應當代中國的問題。正是由于其“舶來品”的特性,我國的政治經濟學研究并未狹隘化,而是開始展現出一定的國際視野。也就是說,我國的政治經濟學研究開始邁向了“國際化”——與國際研究大勢相契合,積極回應當今世界所面臨的共同難題,跟蹤當前國際學術動態,有效參與國際學術討論和對話。我國政治經濟學的研究開始放眼國際,不斷將新觀點和新技術“引進來”。同時,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的理論指南,我國的政治經濟學研究又真正地以切實解決當代中國的現實問題為落腳點。以“新時代”為背景,妥善回應“強起來”的時代要求是國內的政治經濟學研究的理論重點。當然,在“引進來”的過程中,我們也積極地總結自己的成績和優勢,并十分自信地將中國特色政治經濟學的前沿理論和重要經驗推出國門,繼而開辟了一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走出去”的新境界。總之,在長期的研究中,我們立足現實,放眼國際,形成了國內視野和國際視野的完美融合。
在長期的研究中,我們的政治經濟學研究碩果累累,也有著一些值得我們總結的重要的成功經驗。
1.不忘初心,始終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馬克思主義是我們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指導思想,也是我們的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取得成功的理論指南。歷史和實踐已然證明,當我們真正堅持馬克思主義為指導時,我們的事業必然取得成功;當我們偏離馬克思主義的時候,我們的事業就會偏航、變質。政治經濟學的研究也屬于社會主義建設中的一項重要工作,其眾多成就的取得也得益于馬克思主義的指導。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馬克思主義哲學和科學社會主義本就是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的三大組成部分,政治經濟學的研究者們也始終不忘初心、刻苦鉆研,這才造就了當代政治經濟學研究的繁榮局面。
2.實事求是,始終以中國的現實問題為根基。在長期的社會主義實踐中,我們黨形成了以實事求是為核心的正確的思想路線。將這一思想路線貫徹到政治經濟學的研究中,也是我國政治經濟學取得成就的關鍵因素。在政治經濟學的研究中,研究者們按照了解實際、掌握實情、分析實況、解答實際問題的思路展開了對相關問題的研討。簡單地說,政治經濟學學界的學者們不做“書呆子”,而具有強烈的問題意識,以解釋和解決當代中國的現實問題為旨歸。正是在這一過程中,實現了理論和實踐的呼應,繼而彰顯了政治經濟學的理論魅力。
3.去粗取精,始終注重中西文化的沿承嵌合。我國的政治經濟學研究能夠不斷進步,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學者們靈活的處事方式。在政治經濟學的研究過程中,學者們積極吸取了國外的有益經驗和正確的觀點,對于古典經濟學和西方經濟學的理論,學者們不是一味排斥,而是辯證分析了其理論貢獻及其缺陷。在此基礎上,積極吸收有益成分,繼而為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豐富和完善做出貢獻。當然,學者們還積極梳理和總結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優良基因,為政治經濟學的研究提供一些“本土”資源。可以說,我國的政治經濟學研究是中西合璧、古今合用的典范。
4.放眼未來,始終以解決前瞻性問題為導向。政治經濟學本就是在回應“時代之問”中產生的。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是在回應資本主義時代之問中孕育而生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是在回應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問題中成長起來的。具體來說,國內政治經濟學及其研究是在依次妥善回應“站起來”“富起來”和“強起來”的“時代之問”中得到人民支持并豐富完善的。國內政治經濟學之所以取得成功,就在于學者們能夠以真問題為核心,以未來為關照,以積極探索和解決前瞻性問題為己任。
雖然我國政治經濟學的研究取得了巨大成就,但是也確實還存在一些問題。這些問題為我們今后的研究提供了一個方向。
1.學科遭遇冷落。通過對政治經濟學研究歷程的梳理,可以清晰地發現: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我國的政治經濟學研究都處于“寒冬”和“低潮”期。究其原因,最重要的就是學科遭到冷落。具體說來,由于我們對于政治經濟學的學科定位不夠清晰、學界對于熱點問題的研究方式發生了偏離、面臨西方經濟學的巨大沖擊和評價體系的不合理等問題直接打消了政治經濟學研究者的積極性和主動性,也直接影響到了政治經濟學的發展和壯大。
2.人文屬性弱化。無論是古典經濟學還是現代西方經濟學,其理論實質無不是“撇開人與人的經濟關系,專注于人如何物盡其用”的維護私有制的經濟學。在竭力探尋物盡其用的過程中直接無視人的要素,繼而逐漸消解掉經濟學的人文屬性。在國內政治經濟學的研究過程中,深受西方經濟學思維的影響而使得政治經濟學的人文屬性趨于弱化,重物輕人、重利輕義是當前研究過程中的典型表現。
3.實證研究不足。政治經濟學實則是一種批判的實證科學,它以犀利的批判性而克服了唯理論和經驗論的研究范式。當然,在對現實疑難的討論過程中,政治經濟學擅長理論分析而非實證分析,而使得它的研究過程并不直觀。在具體的分析過程中,也缺乏包括數理實證研究和案例實證研究在內的研究方法。簡單說來,當前的政治經濟學研究缺乏有效的實證探討,而使理論的論證和結果顯得干癟乏味。
4.原創成果缺乏。在70年的時間里,我國的政治經濟學研究成果豐碩,代表人物眾多,學科發展勢頭也逐漸復蘇,但也面臨著一個尷尬的問題——原創性、有說服力的成果并不多見。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歷程中,構建帶有中國氣派、民族風格的政治經濟學的原創性理論依舊還處于摸索階段。換言之,在解釋和回應新時代諸多問題的過程中,有效總結和積極構建適合中國人自己閱讀、理解和運用的政治經濟學理論任重而道遠。
在梳理我國政治經濟學研究狀況的基礎上,找到學界在研究過程中的問題,繼而為今后的研究指明方向。
當代中國的政治經濟學研究碩果累累,但也問題重重。我們今后的研究除了要繼續發揚優秀傳統和持續落實有益經驗外,還應該提升研究的意識。
1.學科意識:有效提升政治經濟學的話語權。在今后的研究中,我們首先要有學科意識,強化政治經濟學研究的學科自覺。無論是將政治經濟學作為一門獨立的學科來研究,還是將其視為政治理論課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來探討,都要強化學科意識。在政治經濟學的教學與研究過程中,我們既要明晰政治經濟學的“所作”與“所為”,也要積極主動地參與到社會熱點問題的探究中,還要有理有據地展開同西方經濟學的交鋒。當然,各大機構的評價體系的制定也要堅持馬克思主義為指導,實事求是地制定相應的考核和晉升標準,要科學而理性地對待政治經濟學研究者的成果。由此而提升政治經濟學研究人員的積極性、主動性,繼而重樹政治經濟學的話語權。
2.人文意識:在科學研究之中凸顯人文屬性。面臨人文屬性弱化的問題,我們必須提升政治經濟學研究的人文意識。在政治經濟學的研究中,要竭力改掉見物不見人、重物輕人的陋習。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是“工人階級的經濟學”,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是中國人民的經濟學。在研究的過程中,我們既要研究“物盡其用”的方法,也要探討“人盡其才”的舉措,做到既見物又見人。易言之,在政治經濟學的研究中,必須要真正貫徹落實“以人民為中心”的思想,繼而構建急民所需、為民請命、解民之困和與民謀利的政治經濟學理論。
3.科學意識:實證研究和理論分析相互結合。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是一門歷史科學,它以理論分析的方式考察著一定時代的社會經濟現象,它徹底反對一切形式的唯理論和經驗論。然而,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也是一門開放的科學。人類文明史上的一切優秀成果,政治經濟學都可以加以吸收和利用。面對當前社會中的諸多理論問題和現實難題,政治經濟學要充分展現其解釋問題和回應問題的理論潛能,就要注重從邏輯上梳理清楚問題的來龍去脈。當然,還需要利用一些實證的分析方法,以增強說服力。在理論透析和實證分析中完美地回應相關問題。
4.創新意識:加強理論創新輸出原創性成果。創新是一門學科能否與時俱進的關鍵,政治經濟學的研究必須要有創新意識。針對變化發展了的環境,面對變化發展了的問題,我們的政治經濟學研究必須要積極主動地調整研究視角、打破常規思路、謀求新的出路。在新時代里,政治經濟學的研究要落腳于為中國人民謀幸福和為中華民族謀復興,繼而在理論創新和實踐創新的良性互動中推出更多的原創性成果,為實現共產主義添磚加瓦。
經過不斷的努力,我國的政治經濟學研究終于走出“寒冬”。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指導下,我國的政治經濟學研究的形勢將會一片大好。
1.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將迎來研究的“黃金時期”。自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在各種場合多次倡導要“學好”和“用好”政治經濟學。自此之后,學界圍繞政治經濟學的理論和實踐展開了全方位的解讀。隨著我國在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過程中不斷取得成功的經歷,也會更加堅定我們對政治經濟學的理論自信,繼而更加積極主動地投身到政治經濟學的研究中來。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這一特定的歷史機遇期,面臨著新的社會矛盾和新的社會問題,也需要政治經濟學來分析和破解社會疑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邁入新時代為政治經濟學的研究提供了一個全新的時代環境,這個時代也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黃金時代”。
2.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思想的研究全面開展。自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思想提出后,從學理上展開對該問題的全面而科學的分析就成了政治經濟學界的一個重要任務。隨著各方力量的支持,運用政治經濟學的知識來講通、講透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思想的任務必然能夠順利完成。隨著各級單位的充分重視,各種基金的大力支持,各個理論陣地的鼎力相助,勢必會有一大批研究相關問題的理論文章問世,也必將成為一個新的學術熱點。
隨著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的不斷深入,隨著一代代學人的自覺加入研究陣營,隨著政治經濟學解釋世界和改變世界潛能的充分發揮,新時代的政治經濟學研究勢必會邁入一個新臺階,取得更大的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