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佳,溫 潔,王針織
上海市浦東新區中醫醫院婦科,上海 201299
盆腔炎是目前婦科的常見病和多發病,主要由生殖道炎癥引起,具有病程長、復發率高的特點。近年來,盆腔炎的發病率逐年上升[1],目前西醫治療盆腔炎原則基本上遵循2015年美國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制定的抗菌藥物使用原則[2]和2019年中華醫學會婦產科學分會感染性疾病協作組制定的盆腔炎整治規范[3]來進行,但長期濫用抗菌藥物容易產生耐藥性,且會影響患者自身免疫力[4]。近年來,中醫對于盆腔炎的治療逐漸呈現出多樣化、多途徑的趨勢,療效上也取得長足進步。本院采取定向透藥療法聯合婦科千金膠囊治療氣滯血瘀型盆腔炎,取得了良好的臨床療效,現報道如下。
1.1一般資料 選擇2017年1月至2019年10月本院婦科門診收治的91例盆腔炎患者為研究對象,證屬氣滯血瘀型。將91例患者按照信封法隨機分為對照組、治療1組、治療2組。對照組31例,年齡27~59歲,平均(37.68±8.77)歲;病程6~48個月,平均(21.23±10.06)月;孕次0~5次,平均(1.97±0.98)次。治療1組30例,年齡24~60歲,平均(35.40±8.63)歲;病程4~42個月,平均(18.40±10.84)月;孕次1~6次,平均(2.17±1.15)次。治療2組30例,年齡21~56歲,平均(39.80±8.36)歲;病程4~48個月,平均(19.10±11.97)月;孕次0~4次,平均(1.97±0.77)次。3組患者在年齡、病程、孕次等方面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 (P>0.05),具有可比性。
1.2納入與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1)符合盆腔炎西醫診斷標準。(2)符合氣滯血瘀型盆腔炎中醫診斷標準。(3)患者年齡18~60歲,有性生活史。排除標準:(1)不符合盆腔炎西醫診斷標準及氣滯血瘀型中醫證候診斷標準。(2)妊娠期或哺乳期女性。(3)合并有其他嚴重疾病者。(4)無法合作的患者。(5)對多種藥物過敏者。(6)近期曾經采用同類藥物治療者。
1.3診斷標準
1.3.1西醫診斷標準 根據2002年版《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5](以下簡稱《新藥原則》)中慢性盆腔炎診斷標準進行診斷。
1.3.2中醫診斷標準 根據《中醫婦科學(5版)》[6]中相關標準進行,其主證多見下腹部的脹痛、刺痛,且痛處固定;伴有腰骶脹痛;甚至有的患者經行腹痛加重。次證有月經量增多或經期延長,色暗紅夾血塊;有時伴有胸肋或乳房脹痛;有些患者伴有白帶量增多,色黃白;舌質暗紅,伴有瘀點、瘀斑,脈弦或弦澀。
1.4治療方法 (1)對照組采用婦科千金膠囊口服(株洲千金藥業股份有限公司生產,組方:千斤拔、功勞木、穿心蓮等;批準文號:國藥準字Z20020024,由醫院藥劑科統一提供),每天3次,每次兩粒,飯后0.5 h服用。(2)治療1組采用定向透藥療法治療,藥餅(具體組成:伸筋草15 g、徐長卿30 g、紅花9 g、肉桂10 g、敗醬草30 g、香附15 g、延胡索30 g、紅藤30 g)事先由本院藥劑科按處方統一煎煮熬制,定向透藥治療儀(型號:NPD-4BS,購自南京炮苑電子技術研究所有限公司)由醫院統一購置。具體操作:使患者采取平臥位,暴露下腹部,將炮制好的藥餅涂抹在紗布上,覆蓋于患者暴露出的腹部,加上電極片,再加壓沙袋固定,將機器調到導入模式,強度選擇為10~20(根據患者耐受能力自行調節),時間固定為20 min,每周3次,4周為1個療程,避開患者月經期。(3)治療2組采用定向透藥療法聯合婦科千金膠囊口服共同治療。
1.5評價方法
1.5.1療效評分標準 根據《新藥原則》中關于慢性盆腔炎的癥狀、體征評分,結合視覺模擬評分法(VAS)[7]進行療效評分:按照疼痛的不同程度,西醫體征評分為每一體征0~10分,其中雙側癥狀評分按兩倍計算;中醫癥狀評分中,每一證候按照癥狀的輕重程度分為0、2、4、6分。分別統計西醫體征評分與中醫癥狀評分,計算療效。
1.5.2療效標準 痊愈:治療后下腹疼痛及腰骶脹痛等癥狀消失,婦科檢查正常;證候、體征積分和減少≥95%,停藥1個月內未復發。顯效:治療后下腹疼痛及腰骶脹痛等癥狀消失或明顯減輕,婦科檢查結果明顯改善;證候、體征積分和減少70%~<95%。有效:治療后下腹疼痛及腰骶脹痛等癥狀減輕,婦科檢查結果有所改善;證候、體征積分和減少30%~<70%。無效:治療前后下腹疼痛及腰骶脹痛等癥狀無減輕或有加重,婦科檢查結果較治療前無改善或有加重;證候、體征積分和減少<30%。總有效率=(痊愈例數+顯效例數+有效例數)/總例數×100%。
1.5.3復發情況 3組治療后均隨訪1個月,觀察患者復發情況,排除失訪人員,計算復發率。
1.5.4不良反應監測 所有研究對象在治療前與治療后檢測肝腎功能及有無皮膚過敏反應。

2.13組患者治療前后西醫體征評分、中醫癥狀評分比較 3組治療后與治療前比較,西醫體征評分均明顯下降,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與對照組比較,治療1組與治療2組治療后西醫體征評分下降更明顯,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但治療1組與治療2組治療后西醫體征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3組治療后與治療前比較,中醫癥狀評分均下降,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與對照組比較,治療1組與治療2組治療后中醫癥狀評分下降更明顯,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但治療1組與治療2組治療后中醫癥狀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3組治療前后西醫體征評分、中醫癥狀評分比較分)
2.23組治療后有效率比較 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治療1組與治療2組治療總有效率更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6.178、6.178,P<0.05)。治療2組與治療1組比較,總有效率雖然相同,但治療2組顯效率明顯高于治療1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4.077,P=0.043)。 見表2。

表2 3組治療后有效率比較[n(%)]
2.33組治療前后盆腔積液深度比較 治療1組治療前后盆腔積液深度分別為(23.10±5.29)、(9.23±2.03)mm,治療2組治療前后盆腔積液深度分別為(22.33±4.50)、(6.37±2.67)mm,對照組治療前后盆腔積液深度分別為(23.52±5.09)、(12.22±4.95)mm。3組治療后與治療前比較,盆腔積液深度均明顯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與對照組比較,治療1組與治療2組治療后盆腔積液深度降低更明顯,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與治療1組比較,治療2組治療后盆腔積液深度降低更明顯,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2.43組治療后復發情況比較 治療后,治療1組與治療2組復發率均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20.64、7.34,P<0.001)。與治療1組治療后比較,治療2組復發率明顯更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4.35,P=0.037)。見表3。

表3 3組治療后復發情況比較[n(%)]
2.53組治療前后不良反應情況比較 治療過程中3組患者均未出現嚴重的肝腎功能損傷、皮膚過敏等不良反應。
盆腔炎在中醫古籍中并沒有相關病名,而是散在于“婦人腹痛”“癥瘕”“熱入血室”等論述中有相關臨床特征的描述。該病的病位在沖任、胞宮,有臨床報道以“腎虛血瘀”[8]“脾虛濕瘀”[9]為主要病機。《血證論》云:“帶漏……而亦有瘀血者,以血阻氣滯”,提示了該病的病機亦有氣滯血瘀。該病大多數由于經行產后、風寒濕毒等外邪入侵胞宮,與氣血相搏結,蘊積于胞宮,阻滯氣血之運行,日久則凝聚為瘀,故而該病的主要病機在于氣滯血瘀。
另外,《金匱要略·水氣病脈癥并治第十四》中明確提出“血不利則為水”的觀點。結合盆腔炎的病理特點,其常伴有盆腔積液、輸卵管積水、子宮內膜充血水腫等現象,故可以認為“血不利”容易產生“水”病。因“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血行不暢則影響氣機升降出入,氣機阻滯則影響水液的代謝分布,導致水液停聚,故而氣滯血瘀為根本,而水液停聚為病理產物,治療上當以活血化瘀行氣為主要任務,血脈通暢,氣機正常,則“水”自然得到消除。本研究結果顯示,3組治療后中醫癥狀評分與西醫體征評分均下降,3組治療后與治療前比較,盆腔積液深度均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說明活血化瘀行氣療法治療氣滯血瘀型盆腔炎有效。
婦科千金膠囊對于盆腔炎的治療是目前公認的較為有效的藥物之一,對其臨床研究也逐漸深入。定向透藥療法近年來在中醫外治法中使用較多,但在盆腔炎治療上僅有少量報道,其原理是根據生物電、仿生學、中醫學及現代微電腦技術共同作用,使所需藥物的有效成分能夠通過定向推動力作用于病灶。本研究所用藥餅中紅花所含的紅花黃色素能抗血小板聚集、降低血液黏稠度、抗凝血、抑制血栓形成[10],伸筋草、徐長卿具有活血化瘀之功效,肉桂、香附、延胡索有行氣止痛、活血散瘀的功效,紅藤、敗醬草又能祛瘀止痛,諸藥各司其職,共同達到活血行氣止痛之功效。近10年來治療氣滯血瘀型盆腔炎的中藥主要為香附、延胡索、紅花、紅藤、敗醬草等[11]。黃欲曉等[12]也通過研究證明,活血化瘀藥物能夠改善盆腔炎患者的血流動力學指標。本研究結果顯示,經治療后,治療1組與治療2組的中醫癥狀評分、西醫體征評分、盆腔積液深度、復發率均低于對照組,說明單獨定向透藥療法及定向透藥聯合婦科千金膠囊治療氣滯血瘀型盆腔炎療效優于單獨使用婦科千金膠囊。經治療后,治療2組顯效率高于治療1組,盆腔積液深度低于治療1組,復發率低于治療1組,說明定向透藥療法聯合婦科千金膠囊能夠明顯增加治療效果,減少復發。其原理可能是將定向透藥療法與活血化瘀行氣藥物相結合,通過外治法改善患者血流動力,能與口服的婦科千金膠囊對盆腔炎產生協同作用,值得進一步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