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濤 于紅梅
摘 要 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需要加強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在有關政策推動下,國家層面和地方層面都對新型職業農民培育開展了一些探索,取得一定成效,但仍存在政策精準度不夠、農民積極性不高、培育主體未形成合力、培育機制不健全、監管考核不明晰、財政投入不足等問題,據此提出提高政策的精準性、激發農民參與積極性、強化培育主體協同、完善培育制度、加大經費投入力度等對策建議。
關鍵詞 新型職業農民;政策推動;精準性;主體協同;經費投入
中圖分類號 G725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8-3219(2021)35-0077-04
新型職業農民是以農民為職業、具有相應的專業技能、收入主要來自于農業生產經營的農業從業者[1]。我國是農業大國,一方面,隨著農業科學技術的發展,農業機械化程度越來越高,傳統精耕細作的農業生產方式已不能適應農業現代化發展的要求,而農民作為農業生產的主體,其對現代化農業生產技能的掌握程度是影響農業產業發展的重要因素;另一方面,我國提出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戰略,鄉村振興的關鍵是人才振興,鄉村振興的主體是立足農村的新型職業農民。因此,只有通過培育新型職業農民,充分發揮農民的力量,才能實現鄉村全面振興和農業農村現代化。
一、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的政策推動
2011年12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關于加快推進農業科技創新持續增強農產品供給保障能力的若干意見》,提出“擴大培訓規模,提高補助標準,大力培育新型職業農民”,新型職業農民這一概念首次被官方文件正式提出。2012年8月,農業部印發《新型職業農民培育試點工作方案》,提出探索新型職業農民教育培養模式、探索制定新型職業農民認定管理辦法、探索建立新型職業農民支持政策體系。2012年12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農業進一步增強農村發展活力的若干意見》,提出“大力培育新型農民和農村實用人才,著力加強農業職業教育和職業培訓”。2014年1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關于全面深化農村改革加快推進農業現代化的若干意見》,提出“加大對新型職業農民和新型農業經營主體領辦人的教育培訓力度”。2014年的《政府工作報告》提出“培育新型職業農民”。2014年3月,教育部辦公廳、農業部辦公廳印發《中等職業學校新型職業農民培養方案試行》,要求“制定專門規劃和切實可行的具體政策,組織有關涉農職業學校按照新的培養方案實施教學,為確保國家糧食安全和重要農產品有效供給培養更多合格的新型職業農民”。2014年6月,國務院印發《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提出“服務國家糧食安全保障體系建設,積極發展現代農業職業教育,建立公益性農民培養培訓制度,大力培養新型職業農民”。2014年11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引導農村土地經營權有序流轉發展農業適度規模經營的意見》,提出“制定專門規劃和政策,壯大新型職業農民隊伍”。2015年2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關于加大改革創新力度加快農業現代化建設的若干意見》,提出“積極發展農業職業教育,大力培養新型職業農民”。2015年的《政府工作報告》提出“培養新型職業農民”。2015年12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關于落實發展新理念加快農業現代化 實現全面小康目標的若干意見》,提出“加快培育新型職業農民”。2016年3月國家公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綱要》提出“大力培養新型職業農民,打造高素質現代農業生產經營者隊伍”。2016年10月,國務院印發《全國農業現代化規劃(2016—2020年)》,提出“加快構建新型職業農民隊伍”。2016年12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關于深入推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加快培育農業農村發展新動能的若干意見》,提出“重點圍繞新型職業農民培育、農民工職業技能提升,整合各渠道培訓資金資源,建立政府主導、部門協作、統籌安排、產業帶動的培訓機制”。2017年1月,農業部印發《“十三五”全國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發展規劃》,要求“加快構建新型職業農民隊伍,強化人才對現代農業發展和新農村建設的支撐作用”。2017年的《政府工作報告》提出“培養更多新型職業農民”。2018年1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關于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提出“大力培育新型職業農民”。2018年9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提出“培育新型職業農民”。2019年1月,國務院印發《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提出“服務鄉村振興戰略,為廣大農村培養以新型職業農民為主體的農村實用人才”。2019年2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關于堅持農業農村優先發展做好“三農”工作的若干意見》,提出“實施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工程”。2021年1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關于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意見》,提出“培育高素質農民,組織參加技能評價、學歷教育,設立專門面向農民的技能大賽”。2021年2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加快推進鄉村人才振興的意見》,提出“加強對高素質農民、能工巧匠等本土人才培養”。2021年4月,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二十八次會議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鄉村振興促進法》,指出“各級人民政府應當采取措施培養有文化、懂技術、善經營、會管理的高素質農民和農村實用人才”。
通過對新型職業農民培育有關政策的疏理可以發現,這些政策涉及新型職業農民的概念、作用、價值、培育對象、培育主體、培育方式、培育內容,新型職業農民的內涵不斷豐富、培育對象不斷拓展、培育體系不斷完善、培育政策不斷完善,為新型職業農民培育指明了方向。
二、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的實踐探索
對于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培育新型職業農民的戰略部署,財政部、農業部、教育部等相關部門都積極響應,落實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工作,探索新型職業農民教育培養模式,探索制定新型職業農民認定管理辦法,探索建立新型職業農民支持政策體系。一是組織開展新型職業農民培育試點工作。2012年8月,農業部辦公廳關于印發《新型職業農民培育試點工作方案》,決定在全國開展新型職業農民培育試點。2012年12月,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工作試點正式啟動,計劃在全國31個省(市、區)選擇100個試點縣,每個縣根據農業產業分布選擇2~3個主導產業,力爭通過3年試點,培育新型職業農民10萬人。2014年將試點范圍擴大到2個示范省、14個示范市和300個示范縣,2015年將試點范圍擴大到4個整省、20個市和500個示范縣,2016年將試點范圍在全國8個省、30個市和500個示范縣,2017年提出“到2020年,新型職業農民總量超過2000萬人”的目標。二是啟動實施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工程。2014年7月,農業部、財政部正式啟動實施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工程,安排農民培訓補助資金11億元,在2個省、14個市、300個縣開展示范培育,以家庭農場、農民合作社、農業企業及社會化服務組織等新型農業生產經營主體的骨干農民為重點對象,構建教育培養、認定管理和政策扶持“三位一體”的培育制度,累計培育新型職業農民200萬人。2015年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工程示范范圍擴大至全國4個省、21個市、487個縣,2016年進一步擴大至8個省、30市、800個縣(含100個現代農業示范區)。三是啟動開展現代青年農場主培養計劃。2015年4月,農業部聯合教育部、團中央啟動實施“現代青年農場主培養計劃”,計劃在全國種養大戶、家庭農場經營者、農民合作社骨干、返鄉創業大學生、中高職畢業生、返鄉農民工、退伍軍人中遴選1萬名培育對象,期限3年(其中培育2年,跟蹤服務1年),采取培育一批、吸引一批、儲備一批的方法,通過培訓指導、創業孵化、認定管理、政策扶持等方式,將他們培育成現代青年農場主。2016年繼續實施現代青年農場主培養計劃,新增1萬名現代青年農場主,為他們開展兩年系統培養和一年跟蹤服務。
在黨和國家政策的推動下,各地區根據實際情況,在新型職業農民培育方面采取了不同的實踐方式。吉林省由吉林省農村委員會牽頭,通過協商委托吉林大學每年培訓現代青年農場主總計400名,同時會在接受培訓的農場主中挑選拔尖人員到北京、上海等一線城市以及日韓等經濟發達國家進一步深造,平均每年培訓2.5萬名各類農業專業人才,為當地農業發展起到關鍵支撐和推動作用。河北省不斷加強培訓條件、培育基地、田間學校、師資隊伍的建設,精準對接農民需求,創新職業農民培育模式,建立了新型職業農民培育長效機制,形成了完備的新型職業農民培育體系。貴州省道真縣圍繞助力鄉村旅游業發展和傳承鄉村文化和少數民族特色文化,大力培育食用菌、花椒、中藥材、果蔬、茶葉、酒用高粱、烤煙、生態畜禽漁業等新型農村產業實用人才和刺繡、剪紙等民間技能人才。安徽省安慶市以解決農業生產問題為導向,面向新型職業農民、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帶頭人、返鄉入鄉創業者、產業扶貧帶頭人、專業生產型人員、技能服務人員等,開展各種技術和知識培訓,整個“十三五”期間,全市共培訓新型職業農民26859人。此外,一些地方還成立專門的農民培育機構,如山東濰坊掛牌成立職業農民學院,采取“固定課堂+田間課堂”的教學方式,有針對性地講授園林常見弱寄生性病害識別與防治、實用新型農業技術、溫室大棚蔬菜生產新技術等;廣東河源市燈塔盆地仲愷鄉村振興培訓學院掛牌成立,由河源市燈塔盆地農高區(示范區)管委會與仲愷農業工程學院合作共建。
總之,在黨和國家有關政策的引導和推動下,在各地共同努力下,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取得一定成效,根據國家統計局和農業部的統計,截至2020年底,新型職業農民總量已超過2000萬人[2]。
三、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存在的問題
近10年來,新型職業農民培育雖然取得一定成效,積累了一定經驗,但相對于龐大的農村人口數量,2000萬的新型職業農民只占據很小的比例,新型職業農民培育還存在諸多問題沒有解決。
一是政策的精準度不夠。在宏觀層面,關于培育對象遴選、培育組織管理、培育內容選擇、培育結果評價、培育組織保障等,國家已經出臺的政策比較完善,但是在微觀層面,尤其地方政府層面,有關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的政策如稅收減免、補貼獎勵、小額貸款、社會保障等規定不全面,精準度不夠,可操作性不強,嚴重影響執行效果。
二是農民的積極性不高。在農村,傳統小農思想仍占據主導位置,農民所處的環境比較封閉,信息獲取能力較差,市場觀念較為淡薄,農民對成為新型職業農民的主體意識不強。同時,大多數農民認為農業收益低、農事勞動較為辛苦、社會地位低等,許多農村年輕人、有能力的人向城鎮轉移,不愿意從事農業生產,在這種觀念的影響下,農民參與培訓的意愿不強,積極性不高。
三是培育主體未形成合力。開展新型職業農民培訓,需要農業農村、人力和社會保障、財政、教育等部門通力合作,也需要成人教育、職業教育、社區教育、高等教育等不同教育之間的協作。但在現實中,不同的培訓機構分布在不同的部門,不同的培育主體分別組織開展新型職業農民培訓,造成培育資源分散,無法形成工作合力。
四是培育機制不健全。新型職業農民培育沒有形成健全的機制和完善的體系,培育缺乏規范引導,造成選擇培育對象時存在隨意性和針對性,沒有合理的培訓培育計劃和內容,培訓教師管理混亂,只注重培育數量和形式,不注重培育過程和質量。
五是監管考核不明晰。在當前新型職業農民培育政策實施過程中,中央和地方均缺乏明確的考核監管,沒有確定政策監管部門,更沒有處罰措施,這就導致部分干部違法成本較低,政策執行隨意性較大,培訓的組織實施、管理服務以及經費使用存在不少漏洞,甚至出現基層政府及村干部套取農民培訓補貼、經費等問題[3][4]。
六是財政投入不足。盡管國家和各地加大了對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的支持力度,但職業農民培育的經費主要來源于財政支出,經費來源渠道比較單一,再加上財政投入力度仍然有限,地區之間的差異較大,培育經費與實際需求仍有差距,經費有時存在撥付不及時的現象,許多激勵措施難以落到實處,農民受益的量和面還是小。
四、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的未來出路
加快鄉村振興的步伐,需要建立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的長效機制,針對目前培育中存在的問題,從以下幾方面提出相關建議。
一是提高政策的精準性。地方政府要認真研究有關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的法律法規,根據自身實際,制定詳細的、可操作性強的、具有本地特點的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的辦法,進一步細化遴選門檻、認定考核、培育內容、優惠待遇、職責義務、經費投入、管理保障等方面的內容,提高國家有關政策的執行效率。
二是激發農民參與積極性。要強化農民對新型職業農民概念和培育意義的認識,通過貸款優惠、股權激勵等手段遴選高素質培育對象,對學歷提升、教育培訓等實行免費制度,對通過培訓獲得新型職業農民職業資格的給予獎勵和資助,完善職業農民保險制度,激發農民參加培訓的內在動力。
三是強化培育主體協同。在國家層面,要建立和完善農村農業部牽頭,財政部、人社部、教育部等各部委參與的統籌協調機制,制定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的總體規劃。省級政府要成立領導小組,建立部門間溝通協調機制,協調解決重大問題,統籌推進新型職業農民培育規劃落實。各縣市區、各實施單位,建立健全領導協調小組和工作機構,根據任務分工,細化工作措施,明確工作進度,確保工作質量,形成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的工作合力。
四是完善培育制度。健全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對象遴選機制,科學規劃培育的內容,創新培育的方式方法,完善學生檔案管理、系統抽查、日常檢查、監督備案制度,制定教師管理辦法,制定嚴謹可行的新型職業農民評估標準,做好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結果的評估與資格認定,強化新型職業農民動態管理。
五是加強經費投入力度。多措并舉,加大對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的財政投入力度,建立健全培育經費專款專用制度,定時調整人均培訓經費標準,規范使用培育資金,切實保障培育經費全額及時撥付。建立健全外部資金引入機制,鼓勵行業企業、金融機構等社會力量參與新型職業農民的培育,創造多元化的投資模式,進一步擴大培育工作涉及的范圍及提高培育質量。
參 考 文 獻
[1]什么是新型職業農民?怎么成為新型職業農民?[EB/OL].(2020-04-21)[2021-02-26].http://www.xiangcun.com/news/show-2868.html.
[2]“新型職業農民”數量遞增 農民職業教育培訓市場規模超千億[EB/OL].(2021-05-20)[2021-05-26].https://36kr.com/p/1232397053809284.
[3]卓炯,杜彥坤.我國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的途徑、問題與改進[J].高等農業教育,2017(1):115-119.
[4]呂莉敏.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的政策變遷與趨勢——基于2012-2017年相關政策的分析[J].職教論壇,2017(16):26-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