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贇
(華東理工大學 體育科學與工程學院,上海200237)
自全面建設小康社會進入收官階段以來,帶領人民創造美好生活、增進民生福祉以紓解“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成為國家長期性的工作要求[1]。體育作為強身健體、改善生活質量、提升幸福感和獲得感的有力工具之一,成為緩解上述矛盾的關鍵抓手。隨著人民對體育服務的需求日臻增長,完善體育服務供給體系成為當務之急。
《體育發展“十三五”規劃》《“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體育強國建設綱要》等政策文件均明確作出“完善全民健身公共服務體系”的要求[2-4],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作為落實這一要求的著力點,引致社會各界的深深思考與高度重視,各地方政府因時因勢制定了社區體育服務供給的政策文件,積極推動社區體育服務供給有效開展。然而在這一過程中,仍存在著供需不對等的尖銳矛盾,如設施資源、指導員短缺,賽事資源有限,政策法規及監管評估機制不完善等,導致居民認同感與滿意度較低。鑒于此,本研究從供給主體、供給內容與供給效應3個層面入手,全面研判三者與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滿意度間的關系,以期緩解當下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仍不能全面滿足居民健身需求的矛盾,提升居民對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認同感與滿意度,同時助力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高質量發展。
供給主體是基本公共服務供給的執行者,決定著供給感知質量和居民滿意度。裴育[5]等認為,基本公共服務是民生工程之一,其要義是滿足人民基本的生存與發展需求,因此是政府義不容辭的責任,但這并不能代表政府是唯一的公共服務供給主體。新公共服務理論和多中心治理理論指出,政府在公共服務中應扮演“掌舵”而非“劃槳”的角色,其作用在于整合多方力量(包括政府、企業、第三部門、公民個體),并基于參與主體間強大的合力解決公共服務中的難題,實現公共服務的有效供給[6-7]。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亦是如此。郭玲玲[8]指出,在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過程中,除了政府這個天然的供給主體外,還需市場組織、公民社會組織等應然供給主體的積極參與,以順應居民體育需求多樣化的發展趨勢,提高社區公信力和居民滿足感。梁勤超等[9]提出將政府、市場、社會與公民力量聚合一起,構筑成一種多元主體、多方參與的供給互補系統,能夠最大程度滿足社區居民的體育需求與享受體育鍛煉的權益,提高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有效性與滿意度。
據此,提出假設H1: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主體對供給滿意度具有正向影響。
供給內容解決的是“供給什么”的問題,是“借助一定主體,提供相應的體育產品,用以滿足公眾生產以及生活需求”[10]。焦長庚等[11]在研究中指出,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內容經歷了純粹單一性到層次多樣性的發展過程,從最初的單一性公共健身服務活動、純體育事業服務供給,到各環境要素需求下公共體育場地設施服務、體育鍛煉健身指導服務、公共體育組織服務、公共體育信息服務、公共體育賽事服務、公共政策法規服務、國民體質監測服務等,這一內容變化是隨著供給主體與方式的多元化而逐漸豐富起來的。此外,隨著居民體育需求呈現出多維度、多層面的特點,供給主體如何提供相應的服務內容,成為當下實現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內容精準化必然思量的問題[12]。多中心治理理論認為,在市場經濟背景下政府、企業、市場和社會組織等多個主體相互協商與合作,共同參與公共服務供給,是滿足不同環境下社會利益群體的多層次、差異化的服務內容的必然訴求[13]。
據此,提出假設H2: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主體對供給內容具有正向影響。
供給效應即居民享用體育公共服務后身體或者精神上產生的主觀或者客觀反應,是對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質量與績效評價的參考標準。具體而言,供給效應是社區居民使用供給主體提供的服務后所產生的主觀幸福感、獲得感,既包括增強體質、緩解精神壓力、增強社會互動與合作能力以及產生的愉悅、舒暢、興奮等感覺,也包括“自我價值和自我潛能的實現與顯現”[14-15]。對此,鄭衛民[16]等指出建設社區體育公共服務體系實質是一個政府、市場、企業與居民等主體共同參與、協同配合、共生共榮的有機系統,其目的在于保障居民體育需求與體育權利訴求,提升供給水平與效果。彭英等[17]、王凱等[18]研究得出多種途徑提高供給主體所供與社區居民所需匹配度,進而達到供給效應實然與應然的一致性,實現供給效能最大化,是優化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整體質量與滿意度的著力點。
據此,提出假設H3: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主體對供給效應具有正向影響。
隨著居民新體育需求的持續發展,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內容勢必呈現出多元素、全方位的發展態勢[19],主要涉及體育場地設施、健身指導服務、競賽活動服務、體育培訓服務、體育信息服務、體質測試服務、體育組織建設、體育文化宣傳等方面[20-21]。不同社區應以何為標準提供公共體育服務內容,姚績偉等[22]指出所提供的體育產品或者服務是能夠滿足居民的實際需要,且居民在享用這些產品或者服務時能夠感受到精神上的愉悅或者放松、興奮等。杜發強等[23]分析得出體育活動有益于促進健康、轉換不良情緒、釋放壓力,更好地滿足居民對身體、心理和社會適應的滿意程度,但由于公共體育場地建設、社會體育指導員培養、運動員權益保障、體育文化產品供給等方面存在著一定的問題,造成供給效應達不到理想狀況。針對此困境,徐瑤[24]、楊幸幸[25]等提出傾聽民聲,建立健全居民需求表達機制,及時更新、豐富供給內容,加強供給有效性,提高供給效應已然成為當務之急。
據此,提出假設H4: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內容對供給效應具有正向影響。
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滿意度是社區居民在享受政府、市場、社會等部門提供的體育產品或體育服務的功能、特征和質量等之后,在生理及心理方面獲得的實際效果與預期相比的感受:當供給內容符合預期,居民會作出“一般滿意”的評價;當供給內容超過期望值,居民就會感到“比較滿意”或“非常滿意”;當供給內容低于預期,居民就會給出“不太滿意”或“非常不滿意”的反應[26]。據此,李東耀[27]提出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過程中應根據居民體育需求持續提供居民所想內容,合理設計與供給內容相關的手段與方案,才能最大限度提升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整體滿意度。丁鴻祥[28]的研究也佐證了這一觀點,但同時指出供給主體之間的合作模式、管理機制與協調機制尚未明確,導致供給內容錯位等,成為滿意度提升過程中亟待紓解的頑瘴痼疾。提高供給內容的針對性與有效性,已然成為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滿意度躍升的重要抓手。
據此,提出假設H5: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內容對供給滿意度具有正向影響。
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是否能夠滿足居民的主觀需要或者超過預期效應,決定著社區公共體育服務供給的滿意度,進而影響著未來供給的水平與方向[17,29]。孔寧寧[30]等以河北省部分省市的體育公共服務為研究對象,提出社區居民參與體育活動的目的包括強身健體、緩解壓力、休閑娛樂、人際關系、充實生活等,但由于公共服務供給不到位,造成社會體育指導員專業水平有限、體育活動組織不規律、體育健康理論及風險知識薄弱、盲目鍛煉者較多,導致達不到相應的鍛煉效果,從而對社區體育公共服務產生不滿情緒。這一現象在宮曉麗[31]的研究中也有所提及:受到社區場地器材短缺、體育組織服務質量欠佳、體育活動頻率匱乏、社會體育指導員短缺、體育健身知識獲取渠道有限的影響,山東省社區居民體育鍛煉需求得不到滿足,供給效應未達到應有的水平,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居民對社區體育公共服務的滿意度。因而可認為,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效應與供給滿意度成正比關系,供給效應愈到位,供給滿意度就愈高,反之亦然。
據此,提出假設H6: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效應對供給滿意度具有正向影響。
綜評以上6個假設發現,居民對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主體及供給滿意度的評價是以供給主體提供的服務內容以及享受服務后所產生的效果為參考標準。具體分析,供給主體所提供的服務內容或者體驗的服務效應達不到居民的期望值,居民的滿意度就會大打折扣;如與居民的期望值持平,居民就會感到一般滿足;若高于居民的期望值,居民就會表現出較為滿意或者非常滿意的心理狀態,如欣喜、舒暢等[32]。鑒于此,本研究認為供給內容與供給效應在供給主體與供給滿意度之間發揮著中介效應,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H7:供給內容在供給主體和供給滿意度間起中介作用。
假設H8:供給效應在供給主體和供給滿意度間起中介作用。
假設H9:供給內容與供給效應在供給主體與供給滿意度間起中介作用。
根據假設H1至假設H9構建了概念模型圖1。

圖1 概念模型Figure1 Conceptual model
根據指標選取的客觀性、針對性和全面性原則,基于相關資料的歸納與分析、綜合與演繹,梳理了相關指標,形成初始問卷。為了提高問卷的科學合理性,采用德爾菲法進行專家調查。具體步驟:邀請15名從事社區體育公共服務領域的專家進行咨詢,第一輪發放問卷15份,回收14份;第二輪發放14份,回收14份,計算兩輪專家積極系數分別為93.33% 和100%,權威程度分別為0.870(供給主體)、0.877(供給內容)、0.887(供給效應)、0.883(整體滿意度)。經Kendall 檢驗,兩輪專家的協調系數如表1。
表1顯示,無論是準則層還是指標層,協調系數均大于0.25,且P值均等于0.000,專家的協調程度極高。
綜合專家的積極系數、權威程度、協調系數以及指標修改意見,編制如表2的量表。

表1 專家協調系數Table1 Expert coordination coefficients

表2 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滿意度量表Table2 Scale of supply satisfaction of community sports public service
采用線上與線下相結合的方式針對社區居民進行樣本與數據采集,時間為2019年10月—2020年3月。線下共發放問卷600份,回收有效問卷529份;線上回收問卷有效536份,總計回收有效問卷1 064份,形成本研究的樣本。分析樣本,男性448人,占42.1%;女性616人,占57.9%。年齡分布,19歲及以下24人,占2.3%;20 ~29歲358人,占33.6%;30 ~39歲211人,占19.8%;40 ~49歲167人,占15.7%;50 ~59歲196人,18.4%;60歲及以上108人,占10.2%。從人口學特征來看,調查樣本結構合理,具有良好的代表性,為本研究順利開展提供了客觀、可靠的數據支撐,可進行下一步的結構方程模型構建。
(1)信度檢驗。借助SPSS 25.0,采用Cronbach’s α系數對量表信度進行檢驗,結果如表3。結果顯示:供給主體、供給內容、供給效應和整體滿意度4個量表的Cronbach’s α值分別為0.966、0.978、0.976 和0.950,問卷的Cronbach’s α值為0.955,均大于0.7,說明量表具有較高的信度。
(2)效度檢驗。運用AMOS 23.0,對變量進行效度檢驗。首先,對變量進行因子分析,得到KMO=0.950,Bartlett 球形檢驗的近似卡方為2 8 602.884,P<0.001,可進行因子分析。表3顯示,各量表的CR值均大于0.7,且AVE 的值均大于0.5,收斂效度通過檢驗。分析表4,各量表的AVE的平方根(表4中對角線數據粗體)均大于相關系數,表明各量表具有較好的區別效度,該量表具有較高的效度。

表3 信效度檢驗結果Table3 Results of reliability and validity test

表4 區別效度檢驗Table4 Results of discriminative validity test
在對可能存在的共同方法偏差進行程序控制的基礎上,采用“控制未測單一方法潛因子法”對共同方法偏差進行檢驗[33],具體操作如下:構建驗證性因子分析模型M1和包含方法因子的模型M2,計算兩個模型的主要擬合指數:ΔCFI=0.003、ΔCFI=0.012、ΔTLI=0.003、ΔIFI=0.003、ΔNFI=0.004、ΔRMSEA=0.007、ΔSRMR=0.010 5。其中,CFI 和TLI 的變化量小于0.1,RMSEA 和SRMR 的變化量小于0.05,可判定不存在嚴重共同方法偏差。
表5呈現了各潛在變量的均值、標準差及相互間的相關系數。不難發現,供給主體、供給內容、供給效應與整體滿意度的平均值處于4.5到5之間,標準差均小于1.5,兩組數據波動幅度較小,數據聚合程度較佳,滿足統計學要求[34]。此外,兩兩變量間均存在著顯著的正向相關關系,與理論假設一致,同時為深入檢驗假設予以了初步依據。

表5 變量描述與相關性結果Table5 Results of variable description and correlation
針對圖1的理論模型,檢驗其擬合優度,結果表明:χ2/df=2.877 <3,GFI=0.963、CFI=0.992、AGFI=0.951、NFI=0.987、RFI=0.985,均大于0.9,且SRMR=0.020、RMSEA=0.042,均小于0.05,顯然該模型整體擬合較好。經驗證,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主體對供給滿意度影響的結構方程模型路徑分析如圖2。

圖2 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主體對供給滿意度影響的結構方程模型路徑Figure2 Path of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 of influence of supply subject on satisfaction of community sports public service
分析表6,供給內容對供給滿意度的影響最大,標準路徑系數為0.297,P<0.001;次之為供給效應,標準路徑系數為0.287,P<0.001;相對較小的是供給主體,標準路徑系數為0.204,P<0.001。在潛變量相關影響中,供給主體對供給內容的影響度相對較高,標準化路徑系數為0.501;供給主體與供給內容對供給效應影響的標準路徑系數分別為0.311 和0.372,但兩者的影響程度相差不大,假設1到假設6 均成立。

表6 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主體對供給滿意度影響結構方程路徑檢驗結果Table6 Test results of structural equation path of the influence of the supply subject on satisfaction of community sports public service
表7顯示,直接效應與間接效應在偏差校正95%CI和百分位95%CI均不包括0,且兩者的P值均小于0.001,顯著性較高,表明直接效應與間接效應同時存在,因此該模型是部分中介模型。此外,“供給主體-供給內容-供給滿意度”“供給主體-供給效應-供給滿意度”“供給主體-供給內容-供給效應-供給滿意度”3條中介路徑在95% CI 不包括0,且P值都小于0.001,驗證了假設7到假設9。中介效應大小為0.374/0.636=58.81%,中介效應強烈。其中“供給主體-供給內容-供給滿意度”的中介效應占比為0.191/0.374=51.07%;“供給主體-供給效應-供給滿意度”的中介效應占比為0.115/0.374=30.75%;“供給主體-供給內容-供給效應-供給滿意度”的中介效應占比為0.069/0.374=18.45%。由此可知,在供給主體通過中介因素影響供給滿意度的過程中,供給內容的中介效果量最大。

表7 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內容與供給效應的中介效應路徑檢驗結果Table7 Test results of mediating effect path of supply content and effect of community sports public service
3.5.1 直接效應 供給主體與其他潛變量的直接效應。在信息時代,網絡化治理是優化基本公共服務供給的有效途徑,其核心理念是治理主體(政府、企業、社會組織公眾)的結構和關系,決定著公共服務供給網絡化治理滿意度[35]。換言之,供給主體對公共服務滿意度發揮著正向影響,尤其供給主體行為——提供的服務內容是否與居民所需相契合,供給人員的態度、心態、知識素養和道德水平,以及供給的精細化、個性化、覆蓋面和公民的有效參與,直接關系著供給滿意度[36-39]。所以在顧客滿意度理論和感知價值理論的指導下,公共服務供給應秉持“識別公眾的需求,滿足公眾的需求”為理念,并基于公眾偏好和供給主體行為兩個層面,變“權本位”為“人本位”,致力于提高公眾服務需求滿足感[35]。在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中,政府、市場、非營利組織以及公民應遵照“以人民為中心”的準則,各司其職且要處理好相互間的協作關系,精細、均衡地提供有形和無形服務,滿足居民所需,保障所獲效果,提升供給的質量與滿意度[40-42]。但現實中在社區公共體育服務供給過程中,供給主體的單一性、主體間的協調度欠佳、市場競爭機制缺乏、非營利組織發展尚未成熟、公眾參與渠道不暢通等問題[43-45],阻礙了供給主體滿意度的高得分,隨之整體滿意度也大打折扣。供給主體作為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實踐者,決定著供給內容,影響著居民感知效應,成為提升供給水平和滿意度的首要因素,緩解供給主體所面臨的挑戰迫在眉睫。
供給內容與其他潛變量的直接效應。健康中國和體育強國戰略背景下,社區公共體育服務在居民形成健康生活方式,提升身體素質和生理、心理和社會適應能力,滿足居民體育需求等方面起著四梁八柱的作用[46-47],提升社區公共體育服務內容質量成為時代議題。系統來看,供給內容主要包括基礎設施類、技能培訓類、要素保障類、信息服務類、安全監測類[48],這些均是社區居民能夠直接接觸、享受到的服務,也是對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第一印象,成為評判供給滿意度的重要參考。然而在供給實施過程中,供給不足與供給過剩并存,如體育場館與居民體育場地需求得不到滿足;簡陋的體育場地設施與居民多樣化、個性化的體育需求矛盾重重,使得供給數量和質量難以達到居民需求,削減了供給滿意度[49]。另外,供給內容不到位會極大影響居民參與社區體育公共服務的自覺性和熱忱,進而影響居民想通過體育公共服務而獲得的強健體魄、愉悅感、刺激感、主人翁意識以及社會交往等效果。由此,根據居民需求,持續有效地豐富供給內容,有助于提高供給滿意度,推動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高質量發展。
供給效應與其他潛變量的直接效應。供給效應不僅與供給服務內容和水平相關,也深受居民健身方法、習慣等主觀因素影響,因此與供給內容相比,對供給滿意度的關聯度相對較小。社區體育公共服務是一個為全體居民提高獲得感和幸福感的系統工程,只有依據居民需求有針對性地提供體育服務,且注重服務過程,才能顯現良好的成效[50]。一項研究表明,上海居民使用社區體育公共服務時想要達到的效應包括“強身健體、放松身心、社會交往(團體活動、朋友聚會防止寂寞)、學習技能”等,但不盡人意。由于價格昂貴、場地設施不足、健身空間狹小等造成居民獲得的效果整體滿意度不高,導致上海居民對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不太滿意[51]。以此為戒,強化供給效應,提升供給整體滿意度,已是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長期向好的著力點。
3.5.2 中介效應 供給內容中介作用強于供給效應,究其原因,社區居民在使用社區體育公共服務時,對供給內容的感官最為直接,而供給效應需要居民通過一定時間或者多次感知才能產生穩定且明顯的效果,即參與體育活動的時間越長,主觀幸福感就越顯著[14],供給滿意度隨之提高。新時代,基本公共服務供給在增進民生福祉過程中扮演的重要作用日漸凸顯,供給主體需要“供給什么”“怎樣供給”“效果如何”成為社區公共服務供給感知質量和滿意度的衡量指標[52]。相關研究指出,從供給內容上看,供給主體應在協作共進的基礎上各盡其能,以識別需求為起點,以滿足需求為終點,盡力按照居民所想所要全面提供相關的產品和服務,同時注重向“提質量、增效果”的內涵式發展轉變,不斷提升社區公共服務供給的能力和水平[53-54],達到理想的供給滿意度。從供給效應上看,供給主體應注重居民的參與效果以及“幸福感”和“獲得感”,不斷滿足民眾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以此來收獲更多更高的滿意聲音。
對應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滿足人們日益增長的體育需求斷然成為新時期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重要內容。在此境況下,政府已無力承擔龐大的社區體育公共服務體系[55],“政府主導、多方參與、市場調節、全民普惠”的供給模式成為時代發展訴求。該模式在運行中,各方通過協商、協作等手段整合力量,構建連接居民需求與服務供給的完整框架,合理配置體育資源,提高供給的質量和滿意度[56]。研究表明,公共體育場地數、人均公共體育財政支出、社區公共體育資源和社會體育指導員越多,公共體育服務滿意度越高[57],因此供給主體在提供公共服務時就應向這些方面傾斜,以充分滿足居民的體育所求——享受體育活動過程帶來的流暢感、高潮感和愉悅感,同時促進身心健康、減脂健體、緩解壓力等,實現社會互動和交流的目的[58-59],進而提升滿意度。但檢視實際,2011—2017年間,居民對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滿意度呈現下降趨勢[60],即居民對體育設施的滿意度較低,超過50%的居民認為自身的期望與供給情況之間存在著較大的差距[61]。造成此現象的原因包括供給主體力量不均衡,供給內容錯位,供給機制不完善[62]。特別是供給主體之間權責不明晰而引發的供給內容同質化或者不足的問題[63],不僅在一定程度上打擊了居民參與體育活動的積極性和激情,減少了參與的概率與頻率,也為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滿意度的提升帶來了極大的負面影響[64]。如何充分發揮供給主體對供給滿意度的正向影響,著力解決“供給什么”“怎樣供給”“效果如何”等現實問題,成為社區體育公共服務領域重點思量的內容。
在社區體育公共服務體系中,供給主體、供給內容和供給效應對供給滿意度均具有直接顯著的正向影響。所以加強供給主體建設、按需豐富供給內容、優化供給效應,可提高社區居民的幸福感和獲得感,提升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滿意度。
供給內容和供給效應在供給主體與供給滿意度中發揮著鏈式多重中介效應。一方面供給主體在“以人為本”的理念指導下,及時、有效地提供居民所需,豐富服務供給內容,能夠提升居民對供給服務整體滿意度的評價;另一方面,供給主體應思量居民體育參與目的,并有針對性地強化效果,以達到或者超過期望值,為提高供給滿意度奠定基礎。此外,供給主體會同時通過供給內容和供給效應對供給滿意度發揮效用,因此將供給主體、供給內容和供給效應對接起來,達到1 +1 >2 的效果,是提升供給滿意度的著力點。
提升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主體對供給滿意度的積極影響,應從供給主體、供給內容與供給效應三方面著手。在供給主體方面,順應時代要求與社會潮流,實行多元主體供給模式,整合政府、市場、社會、社區以及公民個人的力量,形成科學合理的協同供給機制。政府要轉變成“配角”,負責頂層設計,與時俱進出臺相應的政策法規進行引導,同時維護好社區公共服務供給規則與秩序,為供給優質服務奠定基礎。市場需通過合作、博弈等手段積極發揮在體育資源配置中的基礎作用,加大研發投入,通過供給端創新提高供給質量,刺激居民需求欲望。社會組織作為橋梁,要積極推動政社協同供給模式運行,提高供給的專業能力,依據自我力量主動承擔供給任務,彌補政府與市場供給失靈的缺陷,拓寬供給邊界,挖掘供給深度,提升供給質量。社區在供給過程中充當著紐帶的角色,發揮著“上傳下達”的作用,因此社區需有效拓展居民需求表達渠道,積極探索多樣化、便捷的需求反映平臺,滿足居民幸福訴求。居民也要樹立“主人翁”意識,提高參與能力,主動表達需求意愿,以此提高供給結構對需求變化的適應性和靈活性,有效解決服務供給不到位的問題。在供給內容方面,要秉持“以人為中心”的理念,提供與居民需求相切合的服務內容,同時杜絕以政府政績為導向的社區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方式,以防公共資源浪費和居民需求得不到滿足。此外,在智能生活時代,將創新滲透于供給內容中,提高供給內容的科技含量,以促進供給的個性化、便利化發展。在供給效應方面,需通過實地調查和數據庫建設,及時了解居民體育參與期望的動態變化,以有效提供相應的服務內容,為供給滿意度的提高厚植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