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 軍,陳 俊
(1.南京體育學院 體育教育與人文學院,江蘇 南京210014;2.河南師范大學 體育學院,河南 新鄉453007)
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強化學校體育促進學生身心健康全面發展的意見》指出,“體育課及課外活動時間不能保證、師資隊伍短缺、設施設備匱乏等問題依然突出,客觀、公正、有效的學校體育督導評價機制亟待建立”[1]。學校體育督導評估是以教育和體育的法規、政策為依據,運用有關手段,對被督導單位的體育活動及其成效進行分析和科學判斷,為上級有關部門科學決策服務,也為被督導單位查漏補缺、提升辦學質量提供依據[2-3]。時至今日,我國學校體育督導評估仍舊存在組織機構權威弱化、執行過程的獨立性不足、實施指導服務乏力、督導程序死板、督導人員不專業、主客體不協同等問題[4],建立健全學校體育督導評估機制已成為時代強音,同時也是完善政府、學校、社會多元參與的突破口。筆者探討學校體育督導評估的實施范疇、現實困境及改進策略,旨在為學校體育形成更為準確的自我認識,形成開放討論、公開征詢、專家建議、社會支持的學校體育管理新常態提供參考。
我國已經基本形成“國家—省—市—縣”四級教育督導層次(圖1):國家層面負責學校體育的統籌規劃、評估監測、督導實施、監管執行等;省級層面起到承上啟下的作用,接受、傳達、內化中央精神,而本身又要轉發或重新制訂本省的具體事宜;市級層面同樣肩負著“領會上級、傳達下級”的任務;縣級層面更多的是執行方針和政策,同時監管全縣學校體育的開展及評估工作。這種“金字塔”式的組織模式,有利于中央統籌、地方具體實施,集中體現了全國一盤棋、深刻領悟上級精神、充分結合地域實際情況的規劃模式,切合我國國情,符合管理所需。

圖1 學校體育督導評估的四級層次Figure1 Four levels of school physical education supervision and evaluation
學校體育督導評估的組織與實施機構大致有3類:第一類是政府部門,含各級政府教育督導委員會、政府教育督導團等,與同級政府教育部門處于相同級別,能獨立行使主權,體現著宏觀統籌的思想和方針,執行著普適性的學校辦學和教育質量的督導評估;第二類是教育部門,含教育督導局、督導室、評估院(評估中心)、監測中心等,具有獨立法人資格,但多數是掛靠在教育行政部門之下,屬于管理部門,主要負責印發專項督導評估內容和指標體系;第三類是體育部門,含體育局、體育科室等,往往是參與執行部門,負責更為微觀、更為具體的實操內容,重點解決學校體育熱點、焦點和難點問題。
1.2.1 督政:強化政府治理責任,提高教育服務質量 督政能夠有效督促政府履行教育職責。2017年5月31日,國務院辦公廳印發《對省級人民政府履行教育職責的評價辦法》,2018年2月12日,國務院教育督導委員會辦公室印發《對省級人民政府履行教育職責的評價辦法》,遼寧、河南、湖南等省份也紛紛出臺“省評價方案”,力爭構建頂層有設計、責任有分工、規劃有落實、進展有督查、獎罰有通報的監管體系[5],以此強化政府職能、提升服務質量。

表1 督促地方政府履行教育職責的內容和要求Table1 Contents and requirements for urging local governments to fulfill their educational responsibilities
把體育納入地方政府的經濟發展規劃,專門印制體育規劃和實施方案,明確劃分責任層次及其責任主體[6],督促學校對體育傷害、運動設施、衛生問題進行不定期的巡查和專項督導。為了督促各地政府重視教育、發展體育、規范辦學、強化治理,國務院教育督導委員會研制“以教育督導評估促進義務教育均衡”的治理方案[7];教育部頒發《縣域義務教育均衡發展督導評估暫行辦法》,督促地方政府不斷強化責任意識,改革資源供給結構,擴大優質資源覆蓋面[8],從而推動學校體育資源配置趨向均衡發展[9]。2019年9月,廣東省人民政府教育督導室委托第三方機構(廣東財經大學)組織開展市縣級政府2018年履行教育職責評價公眾滿意度調查,以此了解社會人士、校長、教師、學生及家長對政府在教育資源配置、提高教學質量、解決熱點難點等方面所做的工作及公眾滿意程度。有效強化和實施教育督政,落實政府教育履職責任,獲取民眾對政府辦教育的滿意度,為教育履職和條件保障保駕護航。
1.2.2 督學:指導學校規范治學,提升教育教學效果 督學活動突出強調以“育人”“增體質”為出發點,把運動技能和體質健康結合起來,將思想品德、教育知識、社會價值貫穿始終。《教育部關于進一步加強中小學校督導評估工作的意見》督促學校依法辦學、科學管理。國務院教育督導委員會辦公室印發《中小學校責任督學掛牌督導辦法》、研制《中小學校體育工作督導評估辦法》,對學校體育工作的統籌管理、教育教學、條件保障、評價考試、體質健康等內容進行普適性督導和專項性督導。

表2 學校體育普適性督導的范疇和內容Table2 Scope and content of school physical education universal supervision

表3 學校體育熱點、焦點專項性督導的范疇和內容Table3 Scope and content of school sports hot spot and focus special supervision
普適性督導體現著宏觀學校教育的督導評估內容,如領導責任制、督學責任區、教學質量、體育條件等,這些往往是中小學校普遍存在的共性問題,政府和教育行政部門主導進行督導評估。截止到2016年底,全國99%的縣基本實現中小學校責任督學掛牌制度,全國近三分之一的縣自發建立起學校視導員制度,形成內外結合的良性互動督導機制[10]。專項性督導聚焦于學校體育熱點和難點,這些往往是政府、家長和社會關注的焦點[11],更多依靠體育專業人士參與問診把脈。除了常規督導和定期評估外,還需要專項督查和不定期巡視。
1.2.3 評估監測:科學測量和診斷,提供客觀準確信息 評估監測為督政和督學提供客觀依據,既體現了政府的法定責任和重視程度,也是保障教育質量的關鍵。《關于全面加強和改進新時代學校體育工作的意見》強調“提高監測科學性,公布監測結果”[12]。《學生體質健康監測評價辦法》倡導積極依托社會組織或委托第三方機構進行評估監測,不僅能為上級教育部門科學決策提供智力支持,還能為解決學校體育發展問題提供技術指導。

表4 學校體育評估監測的范疇和內容Table4 Scope and content of school physical education evaluation and monitoring
評估監測集中體現在學校體育均衡發展規劃、地方政府支持情況、學生學業成績、學習質量、社會參與程度等方面。教育部基礎教育質量監測中心《體育與健康監測結果報告》顯示,至2018年5月,圓滿完成了31個省市的4 141所小學、2 539所初中樣本的監測任務[13]。山東、上海、湖南、四川等教育行政部門在每年10—12月份抽調專家,組建第三方機構,負責抽查、復核被督查學校的學生體質健康測試工作[14],力爭獲取最直接、最有效、最準確的監測數據。
學校體育法規、制度是高效開展學校體育工作的先行條件,也是有效實現學校體育目標的制度保障[15]。《學校體育工作條例》《中小學校體育工作督導評估辦法》等政策文件,有力促進了學校體育督導評估的實施。然而,這些文件大多數都是從宏觀上進行部署和統籌,具體執行策略、監管制度、獎懲服務、整改修復、懲戒規定等實施細則并不明確,相應的指導性意見和建議跟不上,與之相配套的法規、制度較為欠缺,再加上督導評估機構的自主權不足,造成督導評估過程及結果的權威性降低,政府或教育部門采納督導評估報告的建議和措施也相對有限。法律、法規及政策的不完善致使學校體育督導評估欠缺制度支撐,從而在某種程度上弱化了督導職能。
現實中學校體育督導評估的法律地位還很弱,造成相應的規章、制度缺乏應有的明確性、嚴肅性及強制性,導致督導執行部門也會依據上級教育行政機構的指示出現“走過場”的情況,往往不是追求評估指標、得分的數據顯示,而是注重督導評估組織的依附主體,“評估結果缺乏真實可靠性,時常以手段的合理性取代目的的合理性,造成應試性評估和作秀性評估等現象的繁衍”[16]。正如華東師范大學董翠香教授所言:“督導評估機構看似獨立于行政機關,但實際操作中,仍舊依附于行政管理,自我權威難以樹立,更無法完全行使主權。”“權威性下降,執行部門的工作熱忱就衰退,導致執行力降低”[17],實質上就會造成被督導的政府和學校敷衍了事[18]。
我國學校體育置身于長期形成的“官本位”思想和“行政管理”思維慣性之中,學校評估主要是由政府行政部門或直屬單位牽頭進行的,因而帶有很強的行政性和管理傾向。傳統命令式的督導、硬性的檢查、服從式的評估使得學校體育工作往往是“督多導少”,督查、巡視、監管等指令性工作樣樣不少,而指導、建議、整改等相應的服務工作可有可無。與之相對應的被督導政府和學校為了迎接評估驗收,不敢怠慢,想法設法完善一些硬指標(如規章制度、活動經費、場地器材、教師數量等),而對一些至關重要的軟指標(如師德師風、體育習慣、鍛煉意識、運動行為、活動氛圍等)置之不理,本該服務于教育質量和學校師生的督導評估變成了完成任務、提升政績的面子工程。國家督學劉堅教授認為:“這種本末倒置的文化現象,不是為了改造教育而評估,而是為了達到某種評估而教育。”
現如今,教育行政管理部門與教育督導機構在名義上相對獨立,但實際上兩者存在著一定的隸屬關系,掛靠現象和行政依附明顯。督導評估機構受制于行政管理,從頭到尾都夾雜著行政指令(如人員調配受制、指標體系制定和實施辦法不獨立、配合執行不積極、評估結果認可度低等),更多體現的是教育行政部門的意愿,不能盡其所能地發揮作用,獨立性欠缺。譬如,上海市已有70多家教育評估檢測機構,只有20多家具有獨立法人[19],絕大多數第三方教育評估監測機構還處于按照政府部門的指示和要求來進行評估程序,評估過程受到行政壓力、管理干預等因素的影響,致使評估機構的獨立性嚴重缺失,無法保證評估結果的科學、公正和準確。督導部門過多地盲目執行教育行政命令,“相干不相干、關聯大不大、重要不重要”的事情統統全部執行,真正實施權利的主體性、獨立性大打折扣。
我國已聘任了11 屆國家督學,人數也從首屆的13 人逐漸增加到200多人。然而,從歷屆督學人員信息中不難看出,兼職人員所占比例過高(據全國中小學校責任督學掛牌督導工作國家督導報告顯示,截止到2017年,全國有專職督學1.76 萬人、兼職督學約10.38 萬人,兼職比例占到85.5%),女性所占比例不足20%,年齡集中在55歲左右,職務也都是廳長、校長、主任等行政領導。盡管這些人員有著豐富的管理和教學經驗,但操作督導評估工作并不一定熟練,對督導評估流程、督導策略、實施細則等并非清楚,尤其是提出合理化建議、指導解決現實問題的能力不足。河南省教育評估中心張新民副主任指出:“督導評估隊伍不專業,使得督評結果不能客觀反映真實情況,政府和行政部門獲得不了真實依據,對癥下藥的政策和措施更是無從說起。”
縱觀中小學校督導評估方案,教育督導評估的操作程序大致上可分為準備階段—實施階段—反饋階段3個階段(圖2)。然而,準備—實施—反饋三階段只是普遍意義的督導評估程序,針對性并不強,且各個階段的重要程度及其復雜性也不盡相同。現實中的學校體育督導評估往往都是照抄照搬教育督導評估程序,融入體育特征不夠。體育督導與教育督導一個樣,專項督導與綜合督導一個樣,隨機督導與定期督導一個樣,學校體育督導評估的特色并不明顯,程序過于機械和死板,容易導致學校為了達標而功利性地進行“形象工程”建設,甚至為了達標而虛報數據,致使學生的獲得感不足[20]。除此之外,督導程序的執行標準也往往是“硬件硬、軟件軟”,硬件要求具體明確(如體育場地、器材、教師數量等),而軟件要求模糊不清(如體育情懷、鍛煉意識、健康行為等)。北京體育大學王華倬教授強調:“督導評估程序更偏重目標檢測,淡化過程評估,致使材料造假、偷梁換柱、忽悠驗收現象屢見不鮮。”
受傳統思維慣性的影響,我國行政管理的集權制和命令式深入人心,“大政府—小社會”的行政管理模式使得紅頭文件性的行政依附明顯,社會參與度不高:首先,社會民眾參與意識淡漠,長期的思維慣性,認為督導就是上級對下級的巡視和督查,都是校長、教育局長的事,與自己關系不大;其次,參與能力有限,具有權威性的督導評估工作,體現了專業人干專業事,普遍民眾無法參與到專業的督導之中;再次,參與機會和渠道有限,政府組織實施的督導評估,信息公開不夠,爭取民意和群眾滿意度調查欠缺,提供給社會參與的機會有限。中原名師侯繼軍高級教師指出:“社會性質的評估機構滲透和參與不夠,即便是受之委托,也難以完全行駛主權,政府政績需求、教育行政干預,再加上社會中介機構自身規模不足,不能很好地形成競爭態勢,‘獨家生意’造就了教育界自說自話。”

圖2 學校體育督導評估三階段程序Figure2 Three stage procedure of school physical education supervision and evaluation
學校體育督導評估主體更多地集中在對下級政府的教育履職、所轄學校的規范管理和教育質量等所進行的監測和評價,權力發揮得淋漓盡致;而作為實踐主體,在實施過程的監管、結果的應用、整改的效果、后續的服務等方面的責任相對弱化。實施主體的責權不明確,致使督導評估中的評估過程占據主導地位,所有的測評、衡量、評價等過程凸顯著手段的多樣性和合理性,而本該成為主角的督導,尤其是“技術指導、改進指導、建議指導”,卻在“評估”面前遜色不少。
華中師范大學王健教授認為“監管不力、督促不實是學校體育督導的主要問題”。教育督導評估本身就是對政府履職、學校辦學的監督、監管和指導。誰來監督監管督導評估工作呢? 政府? 學校?公眾? 政府監管無可厚非,然而政府委托督導部門進行評估,既要給予充分的自主權,又要監管到位,矛盾的兩面性讓政府著實頭疼。學校監管,督導部門對學校進行評估,兩者之間肯定要斗智斗勇,學校在利益和名聲的驅使下,一定會盡可能地展現長處,回避短板,而督導部門本著對政府負責的態度,也一定會專心致志地查找問題、千方百計地發現漏洞,特別是當兩者之間出現“默契”時,何來的評估執行與監管呢? 公眾監管,讓老百姓監管與自己切身利益不相干的事,比較困難,況且留給民眾監督的機會和空間也是有限的。
管辦評分離不徹底,監督監管渠道不暢通,社會參與度有限,督導評估結果應用和落實程度“折扣”,造成了督導評估不夠客觀真實,即便是客觀公正的結果,應用起來也是“以需選擇”,選擇性公布督評結果,留給民眾監督監管的機會有限。教育督導部門要么體現政府意志,要么代表教育行政管理,滲透“上級與下級”“主動與被動”“執行與接受”的意識形態。督導評估結果的應用效果怎樣? 哪些改進了? 哪些亟待解決? 主體責任在誰? 這些處理信息統統掌握在主管部門手里。哪些信息公布? 公布多少? 如何獎懲? 也都是督導主體說的算。這種轟轟烈烈的評估過程,草草收場的督導結果,過程與結果并非成正比,使得客體不得不接受各種各樣的評估,而過后又得不到應有的獎懲,造成督導客體和公眾的不信任,達不到規范辦學、提升教學質量的真正目的。
學校體育督導制度完善化、法制化,可有效增強其科學性和權威性[21]。國務院、教育部等部門近年來頒布了一些學校體育督導評估相關文件,清楚界定督導評估對規范辦學和提升教育質量的價值和作用,“明確了從校長到教師在學校教育中忽視學校體育工作的責任及不利后果”[22],進而不斷完善學校體育督導制度和監督問責機制。《關于深化新時代教育督導體制機制改革的意見》指出,“通過完善報告、整改反饋、約談通報、問責等制度,強化教育督導權威性和嚴肅性”[23]。政府或教育部門積極列出學校體育督導評估范疇和內容清單,細化每項內容的落實措施及其責任負責人,公示在相關網站上,主動接受社會各界人士的監督監管,充分聽取相關利益方的意見和建議,尊重社區、家長、學生、學校等的建議,體現民主性和多元參與性,避免主體與客體之間不必要的沖突和誤解。
為了徹底扭轉學校體育督導評估法規不健全、缺乏操作性、政策落地難等局面,還需要強化以下工作:1)在教育法、體育法中確立學校體育督導的法律地位,維護督導機構的權威性,統籌“國—省—市—縣”四級督導層次,重點強化省域統籌,充分考慮各省域之間差異性,在硬性統一要求的基礎上,貫徹區別對待原則。2)不同層次的教育法規制度要相互配套,確保學校體育督導評估政策的有效執行。現有的省域教育督導政策多數都是照搬、轉發上級政策,融入省情的并不多見。3)制定學校體育督導評估實施細則和具體的獎懲服務標準,強化評估結果的應用率。2019年,北京市探索建立市級教育行政執法專業機構,借助行政執法信息服務平臺,對教育監管不積極的負責人約談,對不達標的單位進行通報,告別教育部門“能管不能罰”的尷尬局面,增強督導結果的應用性,確保督導評估的權威性,不斷推動督導政策落到實處。
持續強化學校體育督導體制改革,不斷完善和健全法規制度,淡化獎懲性的硬件設備評估,強化指導性的軟件提升服務,逐步建立學校體育督導評估的常規制度、監測制度、通報制度、反饋制度及指導制度,踐行“督與導并重,以導為主;督政與督學并重,以督學為主”的督導理念。例如,上海、江蘇等省市在國家規定和統籌下,自行研制、修訂和完善各自區域的督導評估規章制度,逐級細化,依據實情確定底線和頂線。
《國務院辦公廳關于成立國務院教育督導委員會的通知》是貫徹落實《規劃綱要》關于教育督導工作“兩獨立”(獨立設置機構,獨立行使職能)精神的重要舉措。同時,政府也要給予督導評估機構足夠的自主權,必要時也可以委托第三方機構協助評估,并幫其克服其他行政部門的阻撓和障礙。努力解決政府管理教育的越位、缺位和錯位,學校自主機制不健全,社會參與評價不充分等問題[24],積極推進學校體育管、辦、評分離,構建政府、學校、社會之間的新型關系。督導評估機構既要保持自我獨立性,又要充分尊重教育行政部門的意見和建議,積極主動地溝通和協調,互通信息,避免雙方工作內容和時間的重疊,主動邀請教育部門有關督導科室負責人參與評估工作,共同實現學校體育督導評估目標。
學校體育督導隊伍建設直接關系到督導評估的質量和實施效果。1)嚴把入口關:完善督導人員準入制度,執行逢進必考、資格審查、考核面試、錄取公示等制度,精挑細選督導評估人員,并對相應的責、權、利作出詳細規定,必要時也可交給第三方進行考核,高門檻從源頭上杜絕濫竽充數者,定期更新、復核和抽檢督導人員。英國國家學位管理機構(Ofqual)每年制定第三方評估機構的資格認證標準、認證基本條件,確保認證連續性,避免利益沖突,防范風險,考官任命、工作匯報、管理規則、上級安排、考點布控等細節都成為日常制度,且資格認證并非一勞永逸[25]。2)強化過程關:優化督導評估過程,對督導隊伍建章立制,提升學校體育督導人員的專業意識和業務水平,強化督導人員的自身建設。深圳教育督導部門就如何實施督導評估,總結出“一聽(聽匯報)、二看(看面貌)、三訪(訪師生)、四查(查資料)、五驗(驗成效)、六評(評質量)”的實踐經驗,并進行宣傳和推廣。3)固化培訓關:強化培訓,健全有效的培訓機制,重視督導人員的培訓工作,積極創設進修培訓的氛圍和機遇。福建省構建省、市、縣三級督學培訓聯動機制,每年堅持開展高端的省級培訓,2015—2017年累計培訓800多人次,帶動市、縣兩級相應開展實務培訓,有效提升督學專業水準。4)增設智庫關:組建督導智庫,以督學隊伍為基礎,發揮行政人員、教學科研人員等人才優勢,推進技術創新,借助互聯網、大數據等科技優勢,增強督導評估的精準性、有效性、合理性。
靈活運用督導評估程序:不同類型的督導,執行程序也應有所區別,如常規督導用常規程序和辦法,焦點督導就該突出重點;定期督導用普通方案,隨機督導就用個性化方案;普適性督導過的學校管理、場地器材、師資隊伍等內容,專項性督導就應該簡化這些內容,避免重復。再如,督導評估報告后增設校長與專家對話,硬件查看采取集中參觀和分散檢查相結合,聽課對象隨機抽取,集體座談會變成逐個抽查訪談,集中討論要有固定的時間長度,反饋意見要有建設性等。積極實施學校體育由以控制、檢查為主的督導觀,逐漸轉向以專業指導為主的服務觀,更加重視督導的服務意識和指導功能。同時,學校體育按照教育管辦評分離的理念,積極引入多元主體參與的第三方評估,形成社會組織監督管理的平臺,克服等級評估中的權力尋租和內部人員把控現象。2015年第三方教育評價機構聯誼會組建,制定《全國第三方教育評價機構聯誼會公約》《全國第三方教育評價機構聯誼會教育評價實施專業規范》,實施行業治理與內部治理措施,有效規范和約束行業機構,為學校體育督導提供了更為專業的評估服務。
堅持“督政”與“督學”并重,不僅要監督和促進政府及有關部門履行管理責任,切實強化政府的催化作用,督促政府部門保質保量履行教育職責,而且要督促各級各類學校落實幫助學生鍛煉的辦學責任,真正從提高教育教學質量出發,調動和發揮學校辦學的主體責任,不斷滿足社會各界對教育的殷切期望和角色期待。江蘇無錫的責任督學走向學校現場、服務指導、寓導于督,做到“督有法、導有規”,不以檢查為目的,更不以“欽差大臣”自居,而是以真誠的態度、積極的溝通、發揮專業優勢,為學校“把好脈”“會好診”“開好方子”。福建省福州市鼓樓區第八責任區督學對一所以隨遷子女為主的學校進行督導,用籃球、拉丁舞等社團課程解決學習習慣問題,并總結出“用心督、用情導”的經驗,讀懂學校、情懷擔當、精準督導,真正發揮護航學校的使命。這些責任督學有效扮演著督導主體角色,針對督導客體的迫切所需,做到有的放矢,切實解決實際困難。
教育督導部門要有效組織、高效實施、服務到位、協調得力,與被督導學校平等交換意見,傾聽它們的心聲,允許爭論和申辯,增強認同感,激發積極性。充分調動利益相關者的共同參與,廣泛聽取其意見和建議,使督導評估更有效地回應各方利益訴求,客觀、深入地反映實際。從被評估單位的立場來看,學校既是評估的客體,又是最大受益者,應積極配合,主動實施,合理合法地表述自我愿望,客觀反映實際困難和實施障礙,摒棄怨氣、賭氣、不通氣、心不甘情不愿的情緒。湖南省把督學責任區開展的經常性隨訪督導、常態考評、公眾滿意度測評等結果直接納入行政部門對學校工作年度考核與表彰獎勵、對學校校長年度績效考核,不斷增強掛牌督導的影響力,加大教育履職不力的問責力度,突出強調督導評估結果的應用性。
我國已經建立了“國—省—市—縣”四級督導組織,形成了“政府—教育—體育”三部門實施機構,構建了“督政、督學、評估監測”三位一體的督導評估體系。然而,學校體育督導評估仍存在“法規制度不完善、行政依附顯著、管理傾向明顯、督導人員不專業、督導程序死板、督導主客責權不明晰”等現實困境。對此,要把學校體育工作置于政府管理的監督和指導之下,深化督導體制改革、強化督導隊伍建設、重視督導結果運用、落實督導問責機制,積極引入社會參與評價,努力形成“政府、學校、社會”三結合的發展態勢,以期實現“督政督學與評估監測相結合、規范管理與提升質量相促進、監督監管與有效指導相銜接”的學校體育督導新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