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與中亞國家的可再生能源合作：基于動力、目標和路徑的分析

張曉慧

內容提要：中亞國家巨大的可再生能源潛力吸引了諸多國家參與，其中德國憑借資金和技術優勢贏得了市場份額，對我國建設“綠色一帶一路”具有一定的借鑒意義。文章圍繞德國與中亞國家的可再生能源合作議題，基于國際政治經濟學原理，從國家和市場兩個相互作用的要素出發，選取合作動力、合作目標和合作路徑三個指標進行分析，得出初步結論，即國家在發展和培育可再生能源市場上發揮著關鍵性作用，而市場為國家實現能源轉型目標提供了動力。文章認為，隨著中亞可再生能源市場的形成，國家的主導作用將逐步降低，企業的市場主體地位將不斷提升，從而實現中亞國家能源利用的可持續發展。

可再生能源合作是國際經濟技術合作的組成部分，作為面向未來的發展選擇，對于緩解全球氣候危機意義重大。通過可再生能源合作，各國可以獲得更為高效、清潔、廉價的電力供應，且能增加市場確定性、吸引更多國際投資，促進本國社會經濟發展。在可再生能源發展過程中，受資金和技術兩大因素所限，欠發達國家與發達國家差距明顯。而廣大欠發達國家擁有著豐富的可再生能源，以及大量制造、利用這些資源的勞動力。開發可再生能源可以降低欠發達國家對石化資源的依賴程度，建立不易受國際市場影響的相對獨立的能源消費結構。

中亞是較早開展可再生能源國際合作的地區之一。中亞國家均為欠發達國家，與美國、歐盟國家、日本、中國等都開展了可再生能源合作，其中與德國的合作最值得關注。德國不僅是世界上擁有可再生能源技術專利最多的國家，而且其國際合作經驗非常豐富。(1)Kerstine Appunn,What's new in Germany's Renewable Energy Act 2021；https://www.cleanenergywire.org/factsheets/whats-new-germanys-renewable-energy-act-2021，最后訪問時間：2021年5月17日。對德國開展與中亞國家可再生能源合作的動力、路徑、目標進行分析，對于我國推動“綠色一帶一路”建設具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一、問題的提出

可再生能源國際合作研究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涉及國家政策、氣候變化、經濟發展、工程技術、健康、就業等諸多領域。國際政治經濟學理論對于研究德國在中亞開展可再生能源合作這一議題，具有較好的解釋力。國家中心主義的理論機理是，盡管其他行為體(國際組織、跨國公司)與市場的互動對于國際經濟技術合作也很重要，但國家仍然是首要的行為體，國家制定其他行為體發揮作用時所要遵循的規則，而且常常會動用權力來影響國際經濟技術合作結果。(2)〔美〕羅伯特·吉爾平：《全球政治經濟學——解讀國際政治秩序》，楊宇光、楊炯譯，上海：上海世紀出版集團，2006年，第13頁。

可再生能源的國際經濟技術合作直接導因于環境保護主義的興起。以1992年6月在里約熱內盧召開的聯合國環境與發展會議為起點，全球環境問題日益成為國際社會的核心議題之一，主要表現在環境問題逐步成為國際政治議程中的規范議題；世界各國陸續設置了國內環境監管部門；環境問題也日益受到國際組織，特別是國際金融組織的重視；全球市場主體的行為也因此而改變。目前國家、國際組織和企業在環境保護問題上依然存在諸多爭論，諸如全球的可持續發展、貿易和環境退化、氣候變化等亦成為學界研究熱點。在可持續發展方面，發達國家和欠發達國家的平等、代際平等、資源使用效率等成為研究重點；在貿易和環境退化方面，學界聚焦于貿易自由化是否導致了“競相降低門檻”以及污染避風港的問題；在氣候變化方面，建立有效的氣候管理機制成為熱點議題，其中包括國際排放貿易機制、清潔發展機制、聯合履行機制等。(3)〔加拿大〕羅伯特·奧布萊恩、馬克·威廉姆斯：《國際政治經濟學》第4版，張發林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6年，第273—288頁。

在國際經濟技術合作中，企業等行為體一直在謀取發揮主導作用，但依然無法撼動國家、尤其是發達國家在制定國際經濟技術合作制度規則的主導地位。這意味著全球經濟一體化程度再高，各國也會利用自己的比較優勢，推動各種經濟力量朝著有利于自己國家利益的方向發展。(4)肖斌：《哈薩克斯坦在中哈產能合作中的政治反應：基于IPE 的分析》，《歐亞經濟》2018年第4期。事實上，發達國家憑借自身的先發優勢、國際政治經濟體系中的實力，深刻影響著國際經濟分工，造成了現行國際經濟體系中發達國家的“中心地位”和欠發達國家的“依附地位”。而在當前的世界經濟體系中，在不完全的市場經濟條件下，國家中心主義在全球市場競爭中依然發揮著決定性作用。如，美國特朗普政府不僅拒絕參與跨大西洋貿易和投資伙伴關系(TTIP)，并對原產于歐盟成員國的鋼鋁產品征收進口稅，(5)Steven Blockmans,EU-US Relations:Reinventing the Transatlantic Agenda,https://www.intereconomics.eu/contents/year/2021/number/1/article/eu-us-relations-reinventing-the-transatlantic-agenda.html,最后訪問時間：2021年5月17日。而歐盟成員國則向價值33億美元的美國產品征稅。美國的單邊主義行為損害了跨大西洋伙伴關系。

目前，國內外學者關于德國與中亞國家可再生能源合作的研究成果并不多見。2015年，科米拉·納比耶娃發表在邁克爾·薩科基金會的報告認為中亞國家的政治經濟體制阻礙了可再生能源項目落地；在資金和技術的支持下，中亞國家的可再生能源潛力能夠釋放出來，并能加快低碳經濟轉型的步伐。(6)Komila Nabiyeva，Renewable Energy and Energy Efficiency in Central Asia:Prospects for German Engagement,Marion D? Nhoff Working Paper(2015),Michael Succow Foundation.另有學者認為，德國與中亞國家可再生能源合作前景有限，原因是可持續性投資缺乏；能源消費市場小；智能電網建設不足；可再生能源資源的差異性，如吉爾吉斯斯坦集中于水電、哈薩克斯坦是風電、烏茲別克斯坦是太陽能。(7)Robin Roth,Die Rolle Erneuerbarer Energien in Zentralasien,20 February 2018，https://novastan.org/de/kirgistan/die-rolle-erneuerbarer-energien-in-zentralasien/,最后訪問時間：2021年5月17日。在發展可再生能源的同時，德國需要幫助中亞國家解決工業部門能耗過高的問題，建立激勵機制和國家氣候保護計劃。(8)Энергоэффективность: ?овый Ресурс Для Стран Центральной Азии,https://www.dena.de/fileadmin/dena/Dokumente/Pdf/9034_KOMM_IK_Zentralasien_russisch.pdf. ,最后訪問時間：2021年5月17日。

圍繞德國與中亞國家可再生能源合作議題，國外學界做了一定的研究并取得了一些成果，但仍存在明顯不足，較為突出的是，在路徑上沒有分別從國家與市場兩個維度出發進行分析。盡管全球市場存在著諸多一致性，但發達國家和欠發達國家的市場環境存在很大的差異，各國不同的政治經濟體制對市場行為產生重要影響，并外溢至國際經濟技術合作之中。因此，研究德國在中亞國家的可再生能源合作需從國家和市場兩個維度進行考量，分析其合作動力、合作目標和合作路徑。

二、德國與中亞國家開展合作的動力：基于國家和市場的分析

國際經濟技術合作是國家間互動的結果，而互動的可持續性由合作動力決定，國家和市場兩個要素則是分析合作動力的關鍵指標，即本文探討德國與中亞國家可再生能源合作動力的分析路徑。

(一)國家層面：德國的優勢與中亞國家的合作意愿

1.德國的國家優勢突出

全球變暖是當今世界面臨的最大挑戰，德國在支持和幫助欠發達國家提高應對氣候變化的能力方面表現突出。在發達國家中，德國是推動與欠發達國家開展可再生能源合作的關鍵國家，其地位得到了經合組織的高度評價。(9)周逸江：《德國對外氣候援助的行為及其動因分析》，《德國研究》2020年第1期。為了更好地使可再生能源領域的國際競爭力服務于國家利益，德國借助“能源過渡計劃”(10)Andreas Goldthau & Nick Sitter,Soft Power with a Hard Edge:EU Policy Tools and Energy Security,Review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al Economy (2015);Clara Volintiru,EU's Soft Power in Green Diplomacy,Institute of European Democrats (2020);GES,The Soft Power Concept of Germany's Energy Foreign Policy,Successful GREEN,26 October 2020,https://www.successfulgreen.com/the-soft-power-concept-of-germanys-energy-foreign-policy/,最后訪問時間：2021年4月15日。推動可再生能源的國際合作以鞏固提升其國際經濟地位。同時，德國提出預防性氣候外交，聚焦《巴黎協定》的推進、氣候變化與安全、實施人道主義援助、評估氣候與移民、考慮氣候與地緣政治、發展全領域的氣候外交6大領域。(11)Federal Foreign Office Climate Diplomacy Report，December 2019，https://www.auswaertiges-amt.de/blob/2296210/3371d7d8f8b282036ff0db19af1db021/200124-klimabericht-dl-data.pdf.，最后訪問時間：2021年5月17日。其核心目標是，通過開展可再生能源合作向國際社會推廣德國的“能源過渡計劃”成為世界能源轉型的領導者 。(12)Karoline Steinbacher and Michael Pahle, Leadership and the Energiewende:German Leadership by Diffusion,Global Environmental Politics (2016),16:4;Rainer Quitzow et al.The German Energy Transition as Soft Power,Review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al Economy(2020);Lina Li,Soft Power for Solar Power:Germany's New Climate Foreign Policy,Germanwatch e.V.(2016),IEA:Eastern Europe,Caucasus and Central Asia，Energy Policies Beyond IEA countries,2014,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8月12日。屆時，德國將主導全球可再生能源市場，德國企業則通過向全球提供技術和資金獲得穩定的高額市場回報。目前，德國在可再生能源技術創新和應用方面始終保持世界領先。2020年，德國46%的電力來自風力發電、太陽能、水能、沼氣等可再生能源，與1990年相比，2020年德國碳排放減少了大約42%。(13)Paul Hockenos,Is Germany Making Too Much Renewable Energy?February 10,2021,https://foreignpolicy.com/2021/02/10/is-germany-making-too-much-renewable-energy/,最后訪問時間：2021年5月17日。

在推動可再生能源國際合作方面，德國具備以下優勢。首先，與美國不同，德國的經濟體系被稱作“社會市場經濟”或“社會福利市場經濟”，即在遵循資本主義市場競爭規則的基礎上，不斷出臺保護和增進社會福利的國家政策，以穩定市場主體。德國有關社會福利立法不斷發展，將社會保障的外延擴大到家庭政策、社會救濟等領域，但這一原則不僅為國家所遵從，而且成為德國企業的核心理念之一。在此基礎上，德國企業得以聚焦科技創新能力提升，進而提高國際市場競爭力。德國每年的研發投入近700億歐元，在歐洲國家中首屈一指。其次，與美日不同，德國中央銀行——德意志銀行在調節宏觀經濟運行方面更具效率。第三，在穩定市場主體方面，德國的優勢在于：支持中型私營企業在經濟生活中發揮主要作用；允許公眾公司的股票在證券市場上自由交易；推動金融與產業密切結合，諸如相互擁有股票和相互監督等；實施雙重委員會制(監事會和理事會)強化企業管理的獨立性；通過立法引導企業發展。因此，德國的經濟體系在強調社會市場的基礎上，兼顧了美國的市場型和日本的發展型經濟體系中的優缺點。(14)〔美〕羅伯特·吉爾平：《全球政治經濟學——解讀國際經濟秩序》，楊宇光、楊炯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150—155頁。

盡管發展可再生能源產業存在前期成本高、不穩定、存儲技術高、地理條件限制等缺點，但對于德國發展可再生能源的影響并不大。德國政府表示，將進一步擴大可再生能源項目，幫助電力脫碳，并將通過降低風能和太陽能運營商的費用來減輕消費者的負擔。在2030年實現可再生能源在德國能源消費結構中達到65%。2022年德國陸地風電容量將從2.9吉瓦提高到4吉瓦，太陽能容量將從2吉瓦提高到6吉瓦。(15)Kerstine Appunn,German Parliament Agrees Higher Renewable Expansion Goals for 2022，https://www.cleanenergywire.org/news/german-parliament-agrees-higher-renewable-expansion-goals-2022，最后訪問時間：2021年8月20日。為開拓國際綠色產業市場，保持在市場中的領導地位，德國在可再生能源領域研發方面投入了大量公共資金。從2013年開始，德國每年投資4億歐元用于可再生能源研究，在2018—2022年期間德國又將能源研究計劃支出增加到64億歐元。(16)Andrew Curry,Germany Faces its Future as a Pioneer in Sustainability and Renewable Energy,Nature,27 MARCH 2019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19-00916-1/ ,最后訪問時間：2021年4月16日。至2019年，德國從事可再生能源研究的工作人員將近34萬人，超過180所大學和120個研究機構參與了“能源過渡計劃”。德國的氣候政策促成綠色產業的迅速成長，根據氣候行動數據報告，環境友好型或氣候友好型技術被定位為德國工業化社會的重要支柱。(17)Federal Ministry for the Environment,Nature Conservation and Nuclear Safety (BMU),Climate Action in Figures：Facts,Trends and Incentives for German Climate Policy(2019 edition)，https://www.bmu.de/fileadmin/Daten_BMU/Pools/Broschueren/climate_action__figures_2019_brochure_en_bf.pdf.,最后訪問時間：2021年4月17日。由于氣候行動的開展，全球綠色技術市場也在迅速發展。據估計全球綠色技術市值以年均6.9%的速度快速增長，到2025年將達到5.9萬億歐元。(18)Federal Ministry for the Environment,Nature Conservation and Nuclear Safety (BMU),GreenTech made in Germany 2018,https://www.bmu.de/fileadmin/Daten_BMU/Pools/Broschueren/greentech_2018_en_bf.pdf.,最后訪問時間：2021年4月17日。在德國政府氣候政策的支持下，“德國制造”的綠色技術在國際上獲得極大成功。2011—2016年，德國企業在全球綠色技術市場的份額已經上升到14%。(19)Ibid.

2.中亞國家日益優化的政策環境

自蘇聯解體以后，中亞國家開啟了艱難的市場經濟轉型之路。在發展可再生能源的起步階段，欠發達政府通過國家政策對可再生能源產業進行直接干預，有利于國家順利實現能源轉型。在德國與中亞國家的可再生能源合作中，欠發達的中亞國家是合作方。中亞國家政治經濟制度表現出很強的國家資本主義成份，(20)Joachim Ahrens,Herman W.Hoen and Martin C.Spechler,State Capitalism in Eurasia:A Dual-Economy Approach to Central Asia,Politics and Legitimacy in Post-Soviet Eurasia,pp.47-71.這一特點對于德國推動與中亞國家開展可再生能源合作而言是有利的。

在中亞地區，由于基礎設施陳舊導致輸電和配電能耗過高，使得多數中亞國家的初級能源強度是歐盟27國水平的一倍多，其中塔吉克斯坦和吉爾吉斯斯坦電力損耗甚至高達電力輸出的20%。(21)IEA: Eastern Europe,Caucasus and Central Asia，Energy Policies Beyond IEA countries, 2014，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8月12日。對一些中亞國家而言，依靠傳統能源解決電力短缺問題固然可行，但不可持續。同時，環境壓力也迫使中亞國家出臺或優化可再生能源政策，拓寬可持續的能源供應渠道，發展可再生能源迫在眉睫。然而，中亞國家普遍缺乏資金和技術以實現國家能源轉型目標，利用外資和技術成為不二選擇。目前，除土庫曼斯坦之外，哈、吉、塔和烏四國均已頒布本國的可再生能源法律，并出臺激勵措施，譬如電網并入優惠、免稅、電價補貼等。世界銀行可持續能源監管指數(RISE)顯示，中亞五國發展可再生能源的政策環境不斷改善(見表1)。哈薩克斯坦是中亞唯一具備所有可再生能源政策要素的國家，可再生能源政策指數在中亞國家中排名最高；土庫曼斯坦在關鍵政策領域(尤其是立法)作為不大，排名最低；烏茲別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和吉爾吉斯斯坦的政策水平大致相當。具體到每個中亞國家，可再生能源轉型的政策環境又有各自的優先發展方向。

表1 2019年中亞國家可再生能源政策指數(RISE) (22)表1為作者根據世界銀行2020RISE指數整理。

為保證能源安全，哈薩克斯坦一直在尋求通過能源供應多樣化以實現能源獨立，先于1995年加入《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再于2009年批準了《京都議定書》，其后陸續推出一系列法律以規范本國能源市場，為實現國內市場與國際市場的接軌創造條件。2009年，哈薩克斯坦頒布《支持可再生能源利用法》，為推動可再生能源部門建設和設施運營創造有利條件，同時引導社會公眾對可再生能源開發利用的關注，陸續制定“2013—2020年替代和可再生能源發展行動計劃”、《綠色經濟轉型構想》等可再生能源的近期和中長期規劃。2013年，哈薩克斯坦決定對可再生能源電能實行為期15年的固定電價，以確保可再生能源電力的收購，并為愿意安裝可再生能源設備的偏遠住戶提供50%的電價補貼。上述措施表明，政府為本國可再生能源系統的建設發展積極提供政策支持，掃清制度障礙。2020年，哈薩克斯坦議會審議通過《關于對支持利用可再生能源和電力的若干法律進行修訂補充的法案》，支持可再生能源發電實施“端到端費率”，并將可再生能源發電購電協議期限從15年延長至20年，以利于投資者在可再生能源項目獲得較低的競拍價格，減少用電開支，并為增加靈活性供電產能和提高可再生能源發電在能源消費結構中的比例創造條件。(23)中國駐哈薩克斯坦共和國大使館經濟商務處：《哈薩克斯坦計劃降低電力對外依存度》，http://www.mofcom.gov.cn/article/i/jyjl/e/202010/20201003006114.shtml,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10月11日。

為實現能源安全，2008年吉爾吉斯斯坦將發展可再生能源提上了議事日程，審議通過了《吉爾吉斯斯坦可再生能源法》，(24)Official documents on RE development can be found at https://asiapacificenergy.org/#main/lang/ en/time/1990,2014/geo/search,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10月11日。規定對可再生能源發電廠的進口設備和材料免征關稅，并引入信托基金，確保8年償還投資成本。(25)Электроэнергетический Совет Содружества Независимых Государств Исполнительный Комитет: Электроэнергетика Кыргызской Республики, http://energo-cis.ru/wyswyg/file/Kyrgyziya.pdf.2016年和2018年，政府先后出臺《2030年能源部門發展概念》《吉爾吉斯斯坦2040年的國家發展戰略》，(26)Национальная Стратегия Развития КыРгызской республикииа 2018-2040 гг,http://www.president.kg/ru/sobytiya/novosti/6015_proekt_nacionalnoy_strategii_razvitiya_kirgizskoy_respubliki_na_2018_2040_godi_,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12月5日。提出國家可再生能源發展2040年愿景目標，即屆時可再生能源在該國能源結構中的占比增至50%，并參照經合組織國家標準以提高能源利用強度和效率，強調必須通過發展基礎設施以解決能源安全問題，并計劃向16個能源項目投資83億美元。(27)На Развитие Энергетики Направят свыше Восьми МиллиарМов Долларов,Sputnik,13.08.2018,https://m.ru.sputnik.kg/economy/20180813/1040605122/strategiya-razvitiya-kyrgyzstan-summa.html,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11月23日。雖然尚未設定明確的可再生能源發展目標，但已能從其國家能源計劃看到吉爾吉斯斯坦政府已經認識到環境保護的重要性及發展可再生能源的現實需求。

1997年，烏茲別克斯坦出臺《合理能源利用法》，引入針對特定項目的固定電價，確保可再生能源的投資獲得合理的回報。為吸引國外投資，政府對中小型可再生能源企業提供免利得稅、財產稅和統一稅等優惠政策。例如，對30萬—300萬美元的國外投資提供為期3年的稅收優惠，對總額超過1000萬美元的國外投資提供為期5—7年的稅收優惠。根據烏茲別克斯坦2014—2031年太陽能利用發展路線圖，到2030年太陽能在該國能源結構中占比將提高到6%。(28)Р. Авезов: Альтернативная Энергетика:Достижения И Лерспективы,UAZ,0108-2017, https://uza.uz/ru/posts/alternativnaya-energetika-dostizheniya-i-perspektivy-01-08-2017,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10月11日。2017年以來，烏茲別克斯坦將可再生能源列為國家優先發展方向，其目標是，將可再生能源在該國能源結構的占比由2016年的12.7%提高到2025年的19.7%。(29)UzDaily.uz: Всемирный банк Лоддерживает Развитие ВозобНовляемых источников Энергии ВУзбекистане,05/12/2017, https://www.uzdaily.uz/ru/post/35230,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10月11日。為此，2017年開始，烏政府出臺激勵家庭使用可再生能源的有關政策。例如，對住宅中使用可再生能源的投資人減免3年房地產和土地稅。(30)Основанием Для ПредоставЛения льготы Станет Справка Энергоснабжающих Оорганизаций Об Использовании Альтернативных Источников Электричества,Sputnik,12/09/2017,https://uz.sputniknews.ru/economy/20170912/6287082/Alternativnaya-energiya-nalogi.html,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10月11日。

塔吉克斯坦的可再生能源政策重點是發展小型水電項目。2010年，塔吉克斯坦出臺《可再生能源利用法》，法律規定政府可以根據項目成本，向獲批的可再生能源發電廠及運營商(包括風能、太陽能、地熱能、生物能發電廠和不超過20兆瓦的水電站)提供長達15年的入網電價特殊補貼，并減免獨立小水電站稅費，包括水資源使用費、關稅、進口材料和設備的增值稅等。(31)Tajikistan: Access to Resources for Human Development,UNDP,Nationgal Human Development Report 2014,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5月20日。2014年，塔吉克斯坦對國家電力部門進行重組，至2018年電力部門已建立獨立的監管機構。

土庫曼斯坦雖然尚未制定可再生能源法，但一直在制定應對氣候變化的政策。2012年公布的《國家氣候變化戰略》反映出政府對促進可再生能源發展和實現低排放的長期愿景。在此基礎上，還設立了國家氣候變化基金，資助包括可再生能源發電項目的相關研究。(32)Renewable Energy Snapshot:Turkmenistan,UNDP,http://www.undp.org/content/dam/rbec/docs/ Turkmenistan.pdf.,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5月20日。為實現擴大天然氣出口的目標，土庫曼斯坦政府開始關注節能。目前，土庫曼斯坦能源轉型執行的是《 2018—2024年國家節能計劃》，(33)Turkmenistan Plans to Build Solar Power Stations and Wind Farms,26 April 2018,orient.tm/en/ 2018/02/26/5120.html,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5月20日。該計劃旨在促進國家自然資源的合理利用；提高國民經濟的效率和競爭力；建造節能住宅，節省14%—17%的電能和28%—47%的熱能；推動國家系統轉向“綠色經濟”。

(二)市場層面：中亞國家可再生能源有市場潛力但差異明顯

根據聯合國開發計劃署的數據，哈薩克斯坦的太陽能和風能，烏茲別克斯坦的太陽能和生物質能，吉爾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的水電、太陽能，土庫曼斯坦的太陽能都具有很好的發電前景。

哈薩克斯坦可再生能源市場潛力很大。2020年，哈薩克斯坦可再生能源發電量占比約為3%，其中大水電的發電量占比92%。該國的水力資源主要集中于東部和東南部地區，全國有24座水電站大部分位于這兩個地區。(34)參見哈薩克斯坦國家電網公司(KEGOC), http://www.kegoc.kz/en/company/national-power-system，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9月28日。而其南部地區太陽能豐富，(35)В Казахстане Растет Доля возобноВляемых Источников Энергии В Секторе Эненргетики, MIKRU,03.04.2017,https://mk-kz.kz/articles/2017/04/03/v-kazakhstane-rastet-dolya-vozobnovlyaemykh-istochnikov-energii.html,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8月2日。為集中式太陽能發電和光伏發電提供了技術和經濟可行性。哈薩克斯坦風力發電潛力較大，準噶爾門是世界上最佳的風能氣候區，該地區風力渦輪機可滿負荷運行超過半年。(36)Marat Karatayev,Michele L.Clarke,Current Energy Resources in Kazakhstan and the Future Potential of Renewables:A review,http://ac.els-cdn.com/S1876610214017214/1-s2.0-S1876610214017214-main.pdf?_tid=64e7f018-8c82-11e5-bcd9-00000aacb35e&acdnat=1447692917_628917f72699f098639e307a76d867d0), 2014,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8月10日。目前，哈薩克斯坦共有14個風力發電站，總裝機容量為180兆瓦。按計劃到2020年，哈薩克斯坦要建設13座風力發電站，14座水力發電站和4座太陽能光伏發電站。(37)Komila Nabiyeva,Kazakhstan Goes Renewable,19 Feb 2014,http://energytransition.de/2014/02/kazakhstan-goes-renewable/,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8月10日。受新冠疫情影響，上述目標可能將延后實現。

作為中亞地區人口最多的國家，烏茲別克斯坦是中亞地區最大的能源消費國和潛在的可再生能源市場。隨著國內消費的穩步上升和人口增長，烏茲別克斯坦將面臨天然氣供應短缺的問題。不過，烏茲別克斯坦可再生能源資源豐富，約97%的資源是太陽能，還有較為豐富的風能和水能。因此，烏茲別克斯坦政府致力于提高能效和發展可再生能源，計劃到2031年，可再生能源生產將達到總需求的21%左右。(38)GIAI: Usbekistans Stromsektor investiert bis 2017, 09/05/2014,http://www.gtai.de/GTAI/Navigation/DE/Trade/Maerkte/suche,t=usbekistans-stromsektor-investiert-bis-2017-mehr-als-4-mrd-us$-in-gaskombikraftwerke,did=1008832.html?view=renderPdf.,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8月10日。

吉爾吉斯斯坦太陽能蘊藏約為267吉瓦，風電和小水電則分別約為1500兆瓦和18500兆瓦。由于該國有超過60%的人口生活在山區，導致常規能源供應困難且價格高昂。(39)數據來源于世界銀行，http://data.worldbank.org.cn/country/吉爾吉斯斯坦。因此，分散式可再生能源發電對該國山區人口極具吸引力。目前，該國可再生能源發展尚處于起步階段，到2020年小水力發電僅占發電總量的1.1%，開發率為3%。(40)Ирина Больбот,Малая гидроэнергетика Кыргызстана: неиспользованные возможности для развития,ИАЦ МГУ,05.03.2020,https://ia-centr.ru/publications/malaya-gidroenergetika-kyrgyzstana-neispolzovannye-vozmozhnosti-dlya-razvitiya/，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8月12日。

塔吉克斯坦是世界水電蘊藏最豐富的國家之一，地形和氣候非常適于發展水電。然而目前，塔吉克斯坦僅有約5%的水電資源得到開發利用。目前看來，塔吉克斯坦發展水電的最大障礙是缺乏資金。僅維持現有發電水平，塔吉克斯坦60%的水電站需要修復，到2030年這一比例將高達80%。(41)Nurek Hydropower Rehabilitation Project，March 30，2017，https://www.aiib.org/en/projects/approved/2017/_download/tajikistan/document/document_nurek-hydropower-rehabilitation-project.pdf.,最后訪問時間：2021年5月17日。雖然該國具備豐富的太陽能和生物質能資源，在農村地區具有可觀的前景，但目前尚未得到有效開發，只有2%—16%農村家庭用電取暖。(42)Energy Crisis in Tajikistan in the Winter Season:Alternative Options to Balance Supply and Demand.World Bank,2012.Tajikistan:Access to Resources for Human Development,UNDP,Nationgal Human Development Report 2014,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8月12日。

土庫曼斯坦的庫利、加桑、阿什哈巴德等地區年均日照時長約為2768—3150小時，非常適合太陽能發電。占國土總面積80%以上的卡拉庫姆沙漠極具發展太陽能農業潛力。此外，該國西部里海沿岸風流強勁，具備風力發電的條件。雖然土庫曼斯坦太陽能并網在中短期內的前景并不樂觀，但可再生能源可以滿足供暖供電不足的、偏遠村莊的需要。(43)GIAI:Turkmenistan Wappnet Sich mit Neuer Strategie Gegen den Klimawandel,09.05.2014,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8月12日。

三、德國與中亞國家開展合作的目標分析

全球變暖是當今世界各國共同面臨的最大挑戰。氣候政策成為德國對外政策的重要組成部分，德國曾多次表達支持和幫助欠發達國家提高應對氣候變化能力的意愿。在2016年的圣彼得堡氣候會議上，德國表示，欠發達國家需要更多的幫助來實現《巴黎協定》確定的目標。德國愿意通過技術和資金援助、伙伴關系計劃等形式，向欠發達國家提供可再生能源項目等領域的支持與服務。(44)DW,Germany Pledges Support for Developing Countries at Petersberg Climate Meeting,04.01.2016,https://www.dw.com/en/germany-pledges-support-for-developing-countries-at-petersberg-climate-meeting/a-19375773,最后訪問時間：2021年4月18日。在《德國可持續發展戰略》等官方文件中，德國強調其在應對全球氣候變化上協助欠發達國家實現能源轉型的國際責任。《德國可持續發展戰略》是一個針對全人類的戰略，國際責任是德國可持續發展戰略的主要目標之一。(45)The Federal Government,German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Strategy (New Version 2016),https://www.bundesregierung.de/breg-de/themen/nachhaltigkeitspolitik.德國政府先后在2018年和2021年兩次修訂《德國可持續發展戰略》，吸納了更多全球發展合作的目標。(46)The Federal Government,German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Strategy(2018 Update);Herausgeber Die Bundesregierung,Deutsche Nachhaltigkeits Strategie (Weiterentwicklung 2021),https://www.bundesregierung.de/breg-de/themen/nachhaltigkeitspolitik.在中亞地區，德國有以下目標。

(一)幫助中亞國家提升解決氣候與安全問題的能力

中亞地區易受氣候變化影響。首先，全球變暖導致冰川融化，中亞地區的干旱和沙漠面積持續擴大，極端天氣頻繁出現；(47)肖斌：《“拯救咸海國際基金”面臨的挑戰及其發展前景》，《世界知識》2018年第21期。其次，氣候變化導致中亞地區生態系統惡化，加劇了貧困地區和農村地區的脆弱性；第三，氣候變化危及中亞國家的社會經濟發展，過度開發和資源短缺極易引發糧食和能源安全問題，甚至爆發地區沖突。雖然發展可再生能源是降低氣候風險最佳方案，但囿于國家綜合實力、(48)從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發布的2020年全球194個國家人均GDP排名來看，哈薩克斯坦、土庫曼斯坦分別位列第72、76位，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和烏茲別克斯坦分列第165、174、151位。資金技術的限制，擁有巨大可再生能源潛力的中亞國家卻無力獨自發展。

通過可再生能源合作項目，德國希望幫助中亞國家提高應對氣候變化的能力，并實現向可持續發展轉型。當前，僅在《國際氣候倡議》框架下，德國就與中亞國家開發13個雙邊或多邊緩解氣候變化的國際融資項目，涉及可再生能源的碳市場、可再生能源供應、可持續城市發展等領域。(49)IKI是由德國聯邦環境、自然保護、建筑與核安全部實施的，以用于緩解氣候變化和保護生物多樣性的國際融資項目。IKI在《聯合國氣候變化公約》《生物多樣性公約》等框架下為欠發達國家、新興國家和轉型國家減緩氣候變化和生物多樣性保護提供資金。參見https://www.international-climate-initiative.com/en/projects,最后訪問時間：2021年1月9日。2020年，德國與中亞五國、阿富汗簽署了實施《綠色中亞：通過區域合作應對氣候變化的影響》項目的聯合聲明。該項目首先是支持歐盟的中亞戰略，旨在通過包含發展可再生能源在內的綜合方案來改善中亞地區的氣候環境。(50)Green Central Asia: tackling the impacts of climate change through regional cooperation，GIZ，February 2021,https://www.giz.de/en/worldwide/93896.html,最后訪問時間：2021年4月19日。2020年1月，德國與中亞國家啟動“綠色中亞倡議”，提出重點加強與烏茲別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合作解決氣候變化對費爾干納地區的影響。(51)Georgi Gotev,Germany Launches "Green Central Asia" Initiative，2020-01-29，https://www.euractiv.com/section/central-asia/news/germany-launches-green-central-asia-initiative/,最后訪問時間：2021年5月28日。

(二)激發經濟發展合作潛力，提升德國綠色產業國際競爭力

中亞國家是德國綠色產業關注的重要市場之一。除了國際融資之外，為贏得中亞國家信任以創造良好政策環境，德國以氣候變化框架下的官方發展援助為主。與中亞國家開展可再生能源合作。根據相關數據估算，從長期來看，德國氣候援助與綠色產業的出口增長相關，且出口增長總量超過援助投入。(52)Inmaculada Martínez-Zarzoso,Stephan Klasen,Felicitas Nowak-Lehmann D.and Mario Larch,Does German Development Aid Promote German Exports? German Economic Review,Vol.10,No.3,2009,pp.338.截至2021年，由德國外交部、經濟合作與發展部(見表2)委托德國技術合作公司(GIZ)負責的相關中亞國家可再生能源項目有13個，包括利用可再生能源技術支持塔吉克斯坦的環境保護，幫助烏茲別克斯坦中小型生態企業的發展。

表2 德國經濟合作與發展部委托實施的可再生能源合作項目(53)表2為作者根據GIZ資料整理，https://www.giz.de/projektdaten/index.action?request_locale=en_G。

四、德國與中亞國家開展合作的路徑分析

在與中亞國家開展可再生能源合作中，德國形成了以市場為原則、中小企業為主體、政府部門積極參與的合作路徑。針對中亞地區，德國采取了以下措施。

(一)推動中亞國家可再生能源的機制建設，降低德國企業投資經營風險

2002年，德國經濟合作與發展部委托德國技術合作公司實施“促進中亞法治化計劃”(以下簡稱“計劃”)。其主要目標是降低中亞國家行政部門的腐敗；通過資助培訓，提高行政人員、法律從業人員的職業素質；幫助中亞國家改善商業和投資環境。

目前，哈、烏、塔、吉四國已制定出臺“計劃”提倡的法律和相關行政程序。如塔吉克斯坦在民法中補充了相關行政程序，哈薩克斯坦也已啟動有關行政程序和程序法的草案。(54)Promotion of the Rule of Law in Central Asia,GIZ, https://www.giz.de/en/worldwide/14355.html,最后訪問時間：2021年1月10日。中亞國家學者撰寫和出版有關可再生能源的法律書籍、論文也可獲得“計劃”資助。此外，德國還向中亞國家提供法律和財政領域的咨詢與服務。德國能源署向哈薩克斯坦《 2012—2015年綜合能源效率計劃(草案)》提供決策建議。(55)Ibid.推動中亞國家的有關機制建設，不僅有助于從法律層面保護德國企業和機構，還協助中亞各國政府進一步理順與企業的關系，為德國與中亞國家建立互信打下制度基礎。

(二)在中亞民眾中培育、普及綠色意識

受“綠色過渡”破產論等消極觀點影響，一些中亞國家曾對綠色經濟發展存在誤解。2012—2013年間，哈薩克斯坦國內對發展可再生能源問題發生激烈爭論。懷疑論者認為，德國作為世界上最大的“綠色能源”投資國，正在走向破產之路。哈學者阿爾伯特·波洛托夫曾警告說，雖然哈薩克斯坦已經選擇了“綠色”發展之路，(56)Decree of the President of the Republic of Kazakhstan:Concept for Transition of the Republic of Kazakhstan to Green Economy,Astana 2013,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6月10日。但綠色能源仍面臨夭折的風險。為扭轉中亞國家對可再生能源的負面認識，德國外交部、經濟事務和能源部、環境自然保護建筑和核安全部等部門聯合制定“能源過渡計劃”并向中亞社會廣為傳播，推動中亞民眾了解、認識發展可再生能源和節能的益處。主要觀點為有利于管理地緣政治沖突，避免邊界或水權爭端；能源轉型將帶來可持續的繁榮，對環境技術的投資將提供大量穩定的“綠色工作”，同時減少環境污染制造的經濟和社會成本；氣候變化導致環境退化和災害頻發，促進資源的綠色管理以及備災工作將提高應對氣候變化的能力；環境是一種公共物品，保護地球是人類的核心價值和利益；等等。(57)Climate Diplomacy,Climate Change and Security Narratives,http://www.ecc-platform.org/index.php?option=com_k2&view=item&id=4848:climate-change-and-securitynarratives&Itemid=660.德國積極利用傳統媒體、出版物、推特、臉書等平臺提高傳播效率。為了讓中亞民眾及時了解德國轉型的新成就，德國外交部還建立了俄文版的德國信息中心向中亞國家公眾宣傳“能源過渡計劃”。(58)www.germania-online.ru.

經過多年努力，中亞國家逐漸認識到與發達國家合作發展可再生能源的重要性。(59)Yеlena Evgenevna Gridneva,Sara Sarsebekovna Assanova,Sandugash Babagalikyzy Sauranbay,Abdizhapar Djumanovich Saparbaye,International Economic Cooperation of Central Asian Countries on Energy Effciency and Use of Renewable Energy Sources,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ergy Economics and Policy, Vol.10, No.5, 2020,pp.539-545,最后訪問時間：2021年1月10日。哈薩克斯坦環境部長努蘭·卡帕羅夫曾公開表示，德國綠色市場創造的新就業機會讓人印象深刻。時任總統納扎爾巴耶夫曾要求本國環境部借鑒德國的先進經驗制定國家可再生能源政策。(60)Komila Nabiyeva,Kazakhstan Goes Renewable,Energy Transiton,19 Feb 2014https://energytransition.org/2014/02/kazakhstan-goes-renewable/.在社會層面，哈非政府組織“國際綠色技術和投資中心”多次在臉書上發文，盛贊“德國是世界綠色經濟的領袖，引進德國經驗關乎哈薩克斯坦能源轉型的成敗”。(61)IGTIC, Германия-Один Из Лидеров "Эеленой" Экономики,2020.05.27,https://www.facebook.com/465487584272626/posts/990496998438346/.

(三)通過人才培訓，提高中亞國家應用及管理可再生能源的能力

針對中亞國家能源工程管理、可再生能源領域人才缺乏的問題，德國還積極與中亞國家開展人才培養與聯合研究的合作，主要方式有：“雙學位”培養、提供職業培養方案、支持大學間交流和合作研究等。2013年，德國能源署在哈薩克斯坦建立了哈薩克斯坦-德國研究所，重點關注節能和能源管理。在中亞地區，目前只有阿拉木圖的哈薩克斯坦-德國大學開設了能源管理和環境工程的本科和研究生教育課程。(62)哈薩克斯坦-德國大學(GKU)是位于阿拉木圖的民辦大學，教學要求按德國學術標準執行。德國學術交流服務中心和德國伙伴大學以引進和采取創新課程等方式提供支持。參見https://dku.kz/ 。受德國政府委托，德國技術合作公司與哈薩克斯坦政府及民間組織合作開展研究教育和培訓項目(見表3)，主要側重于對可再生能源領域的青年專家、科研人員的培養以及行業從業人員的職業培訓。

表3 德國技術合作公司實施的人才培訓項目(63)表3為作者根據德國技術合作公司資料整理，https://www.giz.de/projektdaten/index.action?request_locale=en_GB 。

此外，德國還向中亞國家提供可再生能源可行性研究、經濟分析和投資指南等服務，通過聯合國開發計劃署“哈薩克斯坦風力發電市場發展倡議”全球環境基金項目(64)Global Environment Facility Investing in our Plant:Lessons Learnet from the UNDP-GEF Project"Kazakhstan-Wind Power Market Development Initiative",http://www.kz.undp.org/content/dam/kazakhstan/docs/UNDP_KAZ_wind_power_market.pdf.,最后訪問時間：2020年1月10日。向中亞國家制定可再生能源發展戰略、計劃提供咨詢支持。

(四)提供技術和資金支持

按照“能源解決方案-德國制造”和“能源出口計劃”，德國經濟事務和能源部、德國能源署與中亞國家開展有針對性的技術合作。在中亞國家中，哈薩克斯坦是德國最大的合作伙伴，也是德國“能源效率合作伙伴關系”成員。兩國共同建立“能源咨詢中心”和“節能和管理研究所”；在哈薩克斯坦共同舉辦能源技術研討會和論壇；鼓勵德國能源服務公司進入中亞國家提供可再生能源服務貿易，并與中亞國家分享可再生能源技術和經驗。(65)DENA,Supports Kazakhstan in Ddeveloping the Energy Services Market, 27/07/2016,https://www.dena.de/en/newsroom/meldungen/dena-supports-kazakhstan-in-developing-the-energy-services-market/,最后訪問時間：2021年3月30日。

德國對中亞國家的資金支持主要通過兩種途徑：氣候援助和直接投資。2013年以前，支持中亞國家氣候變化和可再生能源項目的援助資金大多來自于德國環境、自然保護與核安全部。之后，德國經濟事務和能源部開始接手與中亞國家的可再生能源合作，援助項目多在“國際氣候倡議”(IKI)(66)IKI由德國聯邦環境、自然保護、建筑與核安全部負責實施，用于緩解氣候變化和生物多樣性的國際融資項目。2008年以來，IKI一直在《聯合國氣候變化公約》《生物多樣性公約》等框架下向欠發達國家、新興工業國家、轉型國家的氣候和生物多樣性項目提供融資，至2019年IKI共批準了60多個國家或地區730多個氣候和生物多樣性項目，總金額達到39億歐元。框架下進行。2009—2021年，IKI 資助中亞五國 的17個氣候變化項目，其中可再生能源供應和碳市場項目就有5個，投資總額約1120萬歐元。(67)作者根據德國聯邦環境、自然保護、建筑與核安全部IKI項目統計，https://www.international-climate-initiative.com/en/projects。2011年，德國在中亞國家啟動NAMAs，(68)NAMA是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UNFCCC)下的新型資助工具，即欠發達國家以獲得融資、能力建設和技術轉讓等方式獲得國際支持，從而自愿進行溫室氣體減排活動。4年間該項目共向中亞國家提供287.9萬歐元的資金，幫助中亞國家發展可再生能源和提高能效。實施多年后，哈、烏、塔、吉四國也相繼提出了本國的NAMAs方案。

在可再生能源合作領域，德國一直是中亞國家氣候行動的最大援助國。2018年哈薩克斯坦實施的4個投資項目中，德國資本投入資金超過1.83億美元。這些項目分布于貿易、工業和可再生能源領域，創造了約400個就業機會。(69)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s to Kazakhstan from Germany Exceeded $183mn in 2018,15.04.2019，https://www.kt.kz/eng/economy/foreign_direct_investments_to_kazakhstan_from_germany_1377883447.html,最后訪問時間：2021年5月17日。

研究發現，在德國與中亞國家進行可再生能源合作過程中，國家在發展和培育可再生能源市場上發揮了關鍵性作用，而市場為國家實現能源轉型目標提供了持久動力。當可再生能源市場日益成熟的過程中，國家漸次弱化自身在市場中的作用，推動企業成為可再生能源市場的主體，推動中亞國家能源轉型的可持續發展。從中亞國家出臺的可再生能源的法律政策看，德國在推動中亞國家開展可再生能源合作方面成效顯著。其采用的合作路徑值得借鑒，為德國奠定了在中亞可再生能源市場的主導地位，為德國綠色企業的發展開拓了潛在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