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中的成語

月清淺

一、成語的來源及形成

《論語》中的成語有兩種來源。一種是引自其他典籍，經《論語》引用后為大眾熟知，另一種則是《論語》首創。

舉例來說，“巧言令色”“允執其中”最早都見于《尚書》。不同的是，“巧言令色”是直接引用的，未做改動，而“允執其中”是經《論語》加工提煉而成，其原文為“人心唯危，道心唯微，唯精唯一，允執厥中”，《論語》引用為“天之歷數在爾躬，允執其中”。

《論語》首創的成語也可以分成兩小類。一類是從原文中直接摘取的，如《論語·學而》中的“不亦樂乎”“行有余力”，《論語·為政》中的“一言以蔽之”“從心所欲”“周而不比”等。另一類原創成語則是由后人加工提煉而成，如“舉一反三”，是利用概括法，取原句“舉一隅不以三隅反”中的關鍵字重組，“而立之年”采用加字法，在“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中的“而立”后加字，“有始有終”采用了換字法，原文為“有始有卒者，其唯圣人乎”，“溫故知新”采用了減字法，減去“溫故而知新”中的“而”字，等等。

二、成語意義的分類

《論語》中的成語，按意義分，大致有以下幾類。

一是學習方面的成語。如“不知肉味”，出自“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形容專心學習，吃東西辨不出味道。又如“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出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體現了孔子對待知識的實事求是的態度。此外，《論語》中關于學習的成語還有“有教無類”“學而不厭”“溫故知新”“循循善誘”“敏而好古”“后生可畏”“告往知來”等。

二是修養德行方面的成語。如“富貴浮云”“樂在其中”都出自“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于我如浮云”，這句話的意思是“吃粗糧，喝涼水，彎著手臂做枕頭，也自有快樂在其中。不仁義的富有和尊貴，對我來說，就像天邊漂浮的白云一樣”，鮮明地體現了儒家安貧樂道、淡泊名利的精神追求。另外，此類成語還有“見賢思齊”“富而無驕”“文質彬彬”“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簞食瓢飲”等。

三是待人接物方面的成語。如“成人之美”取自“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是說君子要成全他人的好事，而不促成別人的壞事。再如成語“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說的是推己及人的仁德之心。這類成語還有“以文會友”“敬而遠之”“道不同，不相為謀”“和而不同”等。

四是政事方面的成語。如“危言危行”，出自“邦有道，危言危行；邦無道，危行言孫”，意思是要說正直的話、做正直的事。“名正言順”取自“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表達的是等級、名分對（封建）國家的重要性。諸如此類的成語還有“文武之道”“使民以時”“一言興邦”“欲速則不達”“敬事而信”等。

三、成語意義的演變

直到今天，出自《論語》的成語絕大多數都保留著書中的原義，但也有少量成語的意思發生了變化。有的成語詞義擴大了，如“既來之，則安之”的原義是“（遠方的人）既然來歸服了，就應該讓他們安定下來”，而今義是“既然來了，就在此安下心來”。有的成語詞義縮小了，如“文質彬彬”原指人既文雅又樸實，今天只形容人文雅、有禮貌。有的成語詞義改變了，如“愚不可及”原指大智若愚、非常人所能及，今天卻是形容人極端愚蠢，成了一個貶義詞。還有的成語今義已經與原義無關，如“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在《論語》中是說人的修養要不斷提高，就必須像打磨玉器一樣切、磋、琢、磨，而“切磋琢磨”今天指的是共同研究學習、互相取長補短，與原義已無太大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