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視角下的數符書法

（長治學院科普研究所,山西長治 046000）

科普以提高人們科學文化素質為目標，是自然科學技術活動和社會科學活動的重要組成。科普在促進科學成果向社會生產力轉化的同時，能夠促進科學成果向文化潛力轉化。

眾所周知，現代科學的重要特征之一即是通過數學精確定量表達科學內容。伽利略也說過，宇宙這部書是用數學語言寫成的。數學語言具有簡明精確的特點，它拋開具體內容，只涉及抽象的數量關系，能達到真和美的統一。如物理學理論，很多通過數學公式定量地把理論內容表示出來[1]。這些公式無疑是科普的重要素材。實際上，若按照科普的定義，應以通俗化、大眾化和公眾樂于參與的方式來做科學公式科普，并兼顧普及科學技術知識、倡導科學方法、傳播科學思想、弘揚科學精神、樹立科學道德的要求[2]。但這絕非易事。科普理論也提到，具體的科普實踐活動需考慮內、外環境。內環境指科普主體方面所具備的基礎和能力，外環境指科普活動本身所處的社會背景[2]。在內環境方面，如何讓受眾能理解、接受并且共同參與科學公式科普活動，是科普主體要面對的問題。雖說科學公式既重要又具有美學特征，但畢竟相對抽象枯燥，需科普主體在受體普及對象中應用專門的載體進行活動，且要采取適當的方式，懂得科普受眾心理。或者說，科技信息流場決定了某些選擇性通道，使得某些信息只能沿某一個或某幾個通道流動[2]。本文將要提出的數符書法，融合科技、人文和藝術，應該就是這樣的專門載體和科普通道之一。科普工作者如果能跨越專業界限，在此方向上投入較多，那么參與科學公式科普活動的受眾應該會大幅增加。很多跨職業、跨群體的書法愛好者都會自然地成為受眾，有利于科技信息向全社會廣泛傳播。同時還能進一步改善科學公式科普活動的外環境。在科普背景總體利好的基礎上，獲得社會各界的更多積極支持和支撐。此外，也利于科普主體的成長壯大，利于其在科普事業發展中發揮關鍵作用。

數符書法，與一般所講的書法一樣，都是以筆為主要創作工具，是線條造型藝術[3]。但數符書法是以數字、字母、符號等作為表現對象，重點呈現現代科學理論中的公式，是一個全新的藝術領域。用毛筆書寫理論公式表達科學美是該領域中的重要方向之一。應該注意到，隨著科技日新月異，更多的數符出現在中文表達中。人們不可能因沒有數符書寫藝術，而放棄藝術地書寫帶有數符的文句。因此數符書法的產生具有必然性。同時數符書法又能襄贊漢字書法，有益于向世界更好展示中國書法藝術文化。況且，數符書法確實是獨特的科普載體，體現著科普主體的科學素養和人文藝術修養，能夠在傳授科技知識的同時，啟迪受眾的心智，是生動的科普創作。

事實上，作為科普的基礎，科普創作是科普系統過程中最關鍵的參變量之一，是科普系統活動的重要組成。科普作品是科普主體精神創新勞動的結晶。如果考慮科普作品應具有的科學性、思想性、通俗性、文藝性[2]，數符書法作品將是具有象征普及意義和保存價值的理想科普媒介。這種媒介與其他媒介比較，作用于人的方式不同，引起的心理和行為反應亦較為獨特。特別是在交流式科普中，科普主體和受眾可利用這樣的簡單媒介、共同感興趣的事物，進行積極主動的交流。在此過程中，反映人與自然相互關系的科學規律和真理得到普及（即使由于復雜性等受眾暫時不能理解，也能起到告知啟發、引發思考作用，為以后進入接受普及階段奠定基礎）；科學思想得到傳播；又由于這樣的“語言”媒介是傳受雙方共通的意義空間[4]，所以雙方能以此為“橋梁”進行精神交往，從而達到“通俗”；書法創作者的思想感情和文化底蘊還能得到彰顯，創造出濃郁的文化藝術氛圍，活躍生活。

能夠看出，數符書法作品屬于傳播學[4]中的象征符范疇。象征符具有人工、自由、隨意等特征，數符書法正是如此。當人們在用數符的造型結構、大小、粗細等副語言自由地、藝術地、創造地、賦予含義地表達科學理論公式等時，數符書法的象征符特征就被完整展現。事實上，人類文化處在不斷的發展和更新中。比如人類不斷創造出新的流行詞語和話題、新的概念和含義，都體現著象征符的多元化、多樣化，體現著社會的進步與活力。數符書法就是一種新的象征符號、新的表達方法，是精神生產，或者叫社會信息的生產。如果能利用普遍接觸宣傳等機制來達成人們圍繞理念價值的普遍的共識合意、認知理解，則可開創人們交往和社會生活新方式，增進社會互動。顯然，這能夠擴大人們共通的意義空間，加深了解和相互理解，促進人們借助可感知的象征符號交流意義，交流無形的精神內容。交流的質量很大程度上要取決于數符書法作品的質量。

圖1 奡體

圖2 囅體

當然，數符書法作品亦可被認為是用外觀形象在進行數符的自我表達，包括科學理論公式的自我表達。這種表達是對存在于人們無意識領域里的、具有強烈感情色彩的、尚未被合理形式化的原始意象的喚醒，是對人們高級欣賞力的瞬間記錄。對于科學理論公式而言，這種表達可以呈現科學美和藝術美。其實，美的本質即是各部分之間以及各部分與整體之間固有的和諧，任何絕妙的美都顯示出奇異的均衡關系[5]。美作為人類思想最深層的反應，常常是令人歡欣的源泉。如具有極強美學敏感性的科學家在研究自然的過程中，會因為自然提示的秩序美等，得到樂趣，得到激情，并可能最終發現真理。所以美是真理的光輝，一定程度上，一個科學理論的成就表現在它的美學價值中[5]。這一點在物理學中體現得十分突出。物理學理論具有的簡潔美、統一美、和諧美和對稱美的確反映了自然科學美[6]。譬如，質能公式E=mc2具有囊括世界的美。這種美可以用數符書法形態來揭示。筆者先以自創的奡體和囅體來拋磚引玉。奡體矯健端肅，囅體圓潤活潑。圖1和圖2分別是筆者書寫的奡體質能公式和囅體質能公式。需要指出，這里的兩種新書體不同于漢字書法的真、草、隸、篆、行書體，它們是數符書法特有的。盡管字母有大、小草體之說[7-8]，但此處表達的是物理學公式，是新的書法藝術形式。用數符書法表現的科學理論公式是應該能被人們感知并引發思考，進而讓人們對美的光芒感到震撼的。此刻，人們可以把科學理論當作藝術品來進行美學鑒賞，就像著名的雕塑能在任何距離上進行觀賞且一步一景一樣，人們應能感受數符書法藝術過程的有序美、結構美、規范美，而且每個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思維方式，領悟科學之美，領悟理論公式中的藝術因素，領悟科學與藝術的融合。

可以預期，在長期宣傳推廣普及形成的印象環境中，數符書法表達的科學理論公式可能讓很多人克服對科學公式的選擇性回避，產生宏觀的、長期的和潛移默化的科普效果。主要表現為人們知識量和知識結構的變化，情緒或感情的變化，言行的變化。即產生傳播學中講的認知層面、心理和態度層面、行動層面的累積深化效果。果能如此，則數符書法就是科普的重要載體，同時發揮科技普及和文化傳播作用，無疑將在科普史和書法史上譜寫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