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時尚：打汽車小鎮的旗號

林依達

2011年至2015年，東方時尚（603377.SH）的營業收入及凈利潤均快速增長。不但業績了得，東方時尚野心還不小，其戰略目標是，在進一步提升公司在北京市場占有率的基礎上，通過向全國連鎖擴張，將公司打造成具有全國影響力的駕駛培訓服務行業的龍頭企業;通過公司不斷的服務創新，推動行業標準不斷完善升級，引領行業發展腳步，縮小中國交通的安全和文明水平與發達國家的差距;通過公司不斷的經營創新，提高公司在汽車消費綜合服務行業的各個環節的影響力，推動中國汽車消費水平整體提升。

2016年1月，野心勃勃的東方時尚憑借不斷成長的業績成功IPO，募集資金8.20億元，扣除發行費用后用于“東方時尚服務配套設施項目”“石家莊東方時尚駕駛員培訓項目”“湖北東方時尚駕駛培訓基地項目”。三個項目總投資18.83億元，擬投入募集資金8.24億元。

時至今日，東方時尚的戰略目標是否實現了？

上市就變臉

2016年1月，東方時尚上市，業績持續增長的勢頭一去不復返，當年的營業收入為11.55億元，同比降低12.92%;凈利潤為2.46億元，同比降低25.27%;扣非凈利潤2.32億元，同比降低27.79%。對于業績下滑，東方時尚在年報中給出的主要原因為：根據相關法規，學員學習駕駛培訓有效期為三年，因此很多學員不急于參加訓練及考試，特別是外阜學員，使得學員培訓量有所減少，不能及時從預收賬款中確認收入，2016年實施的營改增也對收入產生影響，綜合影響導致收入同比下降。再有外阜前期投資規模大，前期攤銷金額較大，且沒有完全正常運營，2016年整體經營業績也受此影響。2017年通過并購提振業績，公司營業收入有所增長，但凈利潤仍繼續下滑。如果剔除并購影響，營業收入還會下滑，凈利潤則下滑更多。

2018年，東方時尚實現營業收入10.51億元，同比下降10.41%;實現凈利潤2.23億元，同比下降4.97%;實現扣非凈利潤1.29億元，同比下降39.90%。營業收入及凈利潤、扣非凈利潤均創下上市以來的新低。但當年收到政府補助不少。

年報顯示，公司汽車文化小鎮項目作為山西省人民政府確定的省級重點工程項目，于2018年9月收到產業扶持獎補助資金275692800元。當年轉入營業外收入6892萬元。

275692800元？如果這筆錢到賬，每年的利息收入都能讓東方時尚成為世界上最賺錢的公司。當然，東方時尚實際上沒有收到這么多錢，這是信息披露的低級錯誤。

但該筆政府補助讓東方時尚受益多年。2019年確認營業外收入9189.76萬元。2020年上半年確認4594.88萬元，加上另外還收到1747萬元的產業扶持補貼，東方時尚得以盈利1952萬元，扣除非經常性損益，虧損近6000萬元。

會計估計變更也能短期內提振業績。自2019年7月1日起，公司將房屋及建筑物折舊年限由原“10-20年”變更為“10-40年”，駕駛培訓設備及運輸設備折舊年限由“5-8年”變更為“5-10年”。本次會計估計變更對公司2019年度合并利潤總額影響金額為1349.95萬元，凈利潤影響金額為1205.85萬元。2019年扣非凈利潤同比增加了700多萬元，沒有會計估計變更，這指標還會繼續下滑。

市場占有率越來越高，而業績卻越來越差。作為大本營的北京市場收入下降，雖然公司不停開疆拓土，但其他地區可以貢獻的收入并不多，大部分處于虧損狀態。

最近，東方時尚股價又閃崩了，連續跌停，以致公司緊急推出回購方案。回購首日，東方時尚便花費1.57億元，但依然阻擋不了股價下跌，目前股價離IPO發行價也只有十個百分點的漲幅了。過半持股已經質押的大股東面臨的風險不小，東方時尚不惜動用大部分資金來火速救市。

并購掉進坑？

2017年3月底，東方時尚以1.85億元收購荊州市晶崴機動車駕駛員考訓有限公司（后更名為“荊州東方時尚駕駛培訓有限公司”，下稱“荊州東方時尚”）60%股權，產生商譽1.34億元。

納入合并范圍當年，荊州東方時尚的營業收入5885.71萬元，凈利潤出現三個數據，第20頁顯示盈利1276.04萬元，第136頁顯示盈利1015.66萬元，而第147頁卻顯示虧損1015.66萬元。荊州東方時尚到底是盈利還是虧損？

東方時尚希望通過投資并購進一步做大做強，獲得投資收益并回報公司股東。但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骨感的。

荊州東方時尚2017-2019年度的實際業績均未達標，承諾方同意現金補償款合計11098.93萬元。根據協議，荊州東方時尚原股東于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補償款4000萬元，其余款項待2021年3月31日前支付。

但承諾容易履行難。東方時尚的母公司東方時尚投資有限公司（下稱“東方時尚投資”）借款給荊州東方時尚原股東4000萬元，該借款專項用于業績賠償。東方時尚投資持有東方時尚的股票已經質押了過半，在這樣的情況下還借款給荊州東方時尚原股東用于支付業績補償，也真夠大方的。

除了未能完成業績承諾，業績補償困難重重外，荊州東方時尚還陷入上億元的擔保官司。

收購的時候，東方時尚發布的公告顯示，荊州東方時尚未提供對外擔保。

但收購完成不久，荊州東方時尚因為荊州晶崴國際大酒店投資有限公司借款4500萬元（本金）提供擔保而惹上了官司。

對于這起官司，東方時尚一點也不擔心。公司表示，與原股東簽署的《關于荊州市晶崴機動車駕駛員考訓有限公司的股權轉讓協議書》中明確約定，如因股權轉讓完成前已經存在的情況或事件（及/或其延續）造成公司受到處罰或損失、額外支出的，荊州公司原股東/實際控制人將全額向東方時尚補償，以避免東方時尚受到任何損失。如東方時尚遭受重大處罰或糾紛，對經營和再融資等事項造成重大不利影響的，荊州公司原股東/實際控制人有義務回購東方時尚持有的荊州公司股權。

一審、二審，荊州公司均敗訴，案件進入執行階段。目前，本息合計超過億元。

而東方時尚還沉迷于原股東出具的“空頭支票”，認為訴訟結果不會對公司構成實質性影響及損害。

蹊蹺的是，在收購荊州東方時尚的公告中并沒有披露有關該公司的財務數據。2016年至2019年，荊州東方時尚繳納社保人數分別為142人、118人、173人、195人。2016年11月，荊州東方時尚持有荊州東方時尚駕駛培訓洪湖有限公司（下稱“洪湖公司”）的股權從30%上升至52%。洪湖公司繳納社保人數分別為29人、31人、20人、23人。

2018年、2019年繳納社保的人數增加不少，但營業收入及凈利潤卻沒增加多少。

大興土木債臺高筑

上市之后，東方時尚大興土木，債臺高筑。流動資產從2015年末的3.86億元增加至2019年末的13.91億元，增加的主要原因是存貨中新增開發成本，金額為7.64億元。子公司晉中置業經營范圍中包括房地產開發業務，其于2018年取得兩塊土地資產并計入存貨中開發成本。以固定資產、在建工程、無形資產為主的非流動資產從2015年末的12.87億元增加至2019年末30.69億元，負債總額從7.92億元增加至23.08億元。財務費用從253.6萬元增加至4197萬元。

為了解決資金問題，東方時尚除了增加銀行借款外，還在2020年4月發行可轉換公司債券428萬張，發行總額為4.28億元。將用于投資“新能源車購置項目”3億元、償還銀行貸款和補充流動資金1.28億元。

汽車小鎮

2020年11月，東方時尚融資胃口再次大開，擬非公開發行股票的募集資金總額不超過21.18億元，主要投資項目包括：“航培飛機及模擬器綜合配置中心建設項目”8.37億元、“重慶東方時尚駕駛培訓考試中心（一期）（二期）建設項目”3.78億元等。

為了顯示本次融資的必要性，東方時尚在公告中花費不少心思。公告顯示，據相關行業統計，全國駕校培訓機構共計超1.8萬所，整體行業“規模小、不規范、亂收費、服務差”。從駕培服務行業的發展趨勢來看，必然導致行業內的公司優勝劣汰，不斷進步，一些規范經營的公司通過跨區域發展，一方面提升了自己的市場占有率;另一方面將良好的經營理念、管理模式和運行水平進行有效的傳播和推廣，所以駕校行業兼并整合是行業發展必然趨勢。而東方時尚作為國內駕培學員規模最大的龍頭企業，將為全國更多的駕駛培訓學員提供優質服務。

東方時尚早就看好重慶市場。2015年12月10日，重慶東方時尚成立。2017年，東方時尚變更IPO募投項目而轉向對重慶市場投入，截至2020年6月末，工程進度僅36.87%。何時完工還是未知數，但借助該項目可以圈不少錢。

上市幾年，東方時尚的異地擴張比較激進，投入資金也不少，但營收和盈利均遠沒有達到預期。

先說說最初IPO募投三大項目情況。“石家莊東方時尚駕駛員培訓項目”2017年至2019年累計實現效益-1.20億元，虧損累累。“該項目年均可培訓人數約為5.4萬人，原預期是第三年營業收入2.19億元、第四年3.44億元、第七年達到峰值，為4.29億元，內部收益率25.40%，投資利潤率36.70%。

“東方時尚服務配套設施項目”已變更為“山東淄博駕駛培訓基地建設項目”和“重慶駕駛培訓基地建設項目”，“東方時尚服務配套設施項目”其訓練能力7萬人/年，第三年營業收入3.86億元、第四年4.05億元、第五年達到峰值，為4.25億元，內部收益率28.70%，投資利潤率26.65%。

“湖北東方時尚駕駛培訓基地項目”是三個大餅中最大的一個，總體培訓人數為19萬人。第三年營業收入5.68億元、第四年9.82億元、第七年達到峰值，為20.25億元，內部收益率24.31%，投資利潤率26.56%。

第三年、第四年對應的2018年、2019年，急需業績提振的東方時尚又一次食言。其表示，“湖北東方時尚駕駛培訓基地項目”目前處于建設階段，尚不能以承諾的穩定運營期正常利潤總額評價其實際效益。

據2019年年報，東方時尚參股控股的公司近20家，大部分處于虧損狀態。虧損上千萬的公司有：北京百善東方時尚技術培訓有限公司，當年營業收入0萬元，凈利潤-1022.66萬元。云南東方時尚駕駛培訓有限公司營業收入9284.86萬元，凈利潤-2207萬元。湖北東方時尚駕駛培訓有限公司營業收入0萬元，凈利潤-1558.84萬元。石家莊東方時尚駕駛培訓有限公司營業收入3800.78萬元，凈利潤-4100.35萬元。重慶東方時尚駕駛培訓有限公司營業收入0萬元，凈利潤-1380.08萬元。山東東方時尚駕駛培訓有限公司營業收入482.90萬元，凈利潤-4815.53萬元。

幾年下來，東方時尚一直強調其是國內規模最大的龍頭企業，全國各地跑馬圈地，拿了不少土地，負債累累。截至2020年4月7日，東方時尚的外地子公司中已實際運營的為云南東方時尚、石家莊東方時尚、荊州東方時尚和山東東方時尚，正在建設的包括湖北東方時尚、重慶東方時尚和晉中東方時尚。外地子公司主要通過自持或者租賃的方式獲取經營土地，合計自持11塊土地，約1200畝;共租賃15塊土地，合計約3800畝。公司也表示，由于部分在建項目用地規劃調整尚未完成以及荊州東方時尚及其子公司在被收購前后一直延續使用的租賃土地的歷史遺留問題，外地子公司部分經營土地存在因經營與土地證載用途不符、租賃土地權屬不明確、集體土地流轉存在瑕疵等問題而無法繼續使用該土地以及被處罰的風險。

一家培訓機構，干起了房地產的營生。當然，如果東方時尚有強大的財力，將十幾萬的學員流量變現也是值得嘗試的事情。但東方時尚的老本行并不理想，負債累累，還做這么多燒錢并且短期不見效益的投入，實在讓人費解。有些地區已經連續虧損多年還沒有產生一分錢收入。東方時尚本可以通過租賃方式減少資金的消耗，加速搶占市場份額，卻要巨額舉債，重金投入，緩慢開拓市場。

在百度上搜“東方時尚汽車小鎮”，信息顯示有好幾個。晉中東方時尚計劃斥資11億元，投資建設東方時尚汽車小鎮。投資10億元級別的合肥東方時尚汽車文化小鎮項目簽約。東莞黃江與東方時尚公司簽訂“東方時尚汽車文化小鎮”項目合作框架協議。最大規模的項目是東方時尚長沙汽車文化小鎮項目，正式落戶天心區暮云經開區牛角塘村，該項目將是全國第一個圍繞汽車駕駛培訓學院的綜合性汽車文化小鎮。總投資60億元，預計年培訓15萬個駕駛員、產生約8.25億元的直接經營收入、納稅1.5億元，解決本地3500人以上就業。項目總體規劃涵蓋機動車駕駛培訓、整車及相關產品銷售、個性化汽車改裝市場、汽車文化體驗及消費、高端定制、二手車市場及銷售、汽車及零配件研發企業，同時引進配套高端商業和汽車娛樂業等，打造全新的汽車文化小鎮（汽車消費服務業）消費模式。

以上汽車小鎮總投資約百億之多。東方時尚的資金從何而來？

2020年1月，晉中東方時尚向北辰正方集團晉中置業有限公司轉讓其持有的晉中東方時尚置業有限公司（該公司負責東方時尚汽車小鎮）全部股權，轉讓對價為3000萬元，東方時尚汽車小鎮已經隨之而去了。

聲明：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作者聲明：本人不持有文中所提及的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