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騰電氣會計手法美化利潤

鐘禾

就在日前，威騰電氣集團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威騰電氣”）科創板首發過會，但依靠會計手法維持盈利的威騰電氣會給投資者帶來多少回報呢？

威騰電氣原本在新三板掛牌，公司近些年來雖然收入保持增長，但盈利增長乏術。多年來公司的凈利潤基本在5000萬元上下，鮮有亮眼表現，而這還是部分依靠會計手法調節的結果。與同行相比，威騰電氣應收賬款的計提比例明顯偏低;同時就在2019年公司還將部分研發費用資本化以增厚利潤。更加奇怪的是，威騰電氣的主要供應商接連注銷，甚至上半年還采購上千萬元，下半年就消失不見了。

利潤增長假象

輸配電系統通常采用母線或電纜來傳輸電能，威騰電氣自成立以來一直以母線產品為主營業務，產品包括低壓母線、涂錫銅帶和中低壓成套設備等。

此次上市，威騰電氣計劃發行不超過3900萬股，募資4.06億元用于4個項目的建設，其中1.63億元用于母線車間智能化升級改造項目，1.42億元用于年產2000套智能化中壓成套開關設備及63000臺智能型（可通信）低壓電器項目，5031萬元用于建設研發中心，剩余5000萬元補充流動資金。

不難發現，此次科創板上市威騰電氣的募資仍瞄準了主業的產能擴張，寄希望于帶來理想回報。

2019年，威騰電氣高低壓母線產能為28.8萬米，中低壓成套設備2880臺，此次募投項目達產后，公司將新增21.1萬米高低壓母線產能和2000臺智能化中壓成套開關設備、63000臺智能型（可通信）低壓電器的產能。

募投項目達產后，威騰電氣的產能將大幅提升，近幾年公司中低壓成套設備銷量雖有增長，高低壓母線基本沒有太多表現，產能能否消化將是個大問題。

產能大幅擴張會給公司帶來盈利的同步增長嗎？答案或許是否定的。威騰電氣原本是新三板掛牌公司威騰股份（836970.OC），公司于2017年年底摘牌，轉而選擇科創板上市，新三板期間公司盈利就沒有明顯的增長。

彼時的年報顯示，2013-2016年，威騰股份分別實現營收5.54億元、6.32億元、6.55億元和6.34億元，歸屬于母公司股東的凈利潤分別為3692萬元、4287萬元、4892萬元、4729萬元。公司營收的復合增速還不到5%，歸母凈利潤8%左右的復合增長率略好但也遠不到兩位數。

此次登陸科創板，威騰電氣正好公布的是2017-2019年的營收和凈利潤情況。2017-2019年，公司實現營收7.37億元、9.35億元和9.08億元，歸母凈利潤分別為4330萬元、5067萬元和5470萬元。

以2016年為基數，威騰電氣2017-2019年營收復合增長率達到兩位數，接近13%，收入終于有了像樣的增長;歸母凈利潤的復合增長率勉強接近5%，與之前幾年相比，增速不但沒有隨著營收的改善而改善，甚至下降明顯。

威騰電氣招股書（上會稿）中預計2020年將實現主營收入9.17億元，較2019年增長約2.67%;實現扣非凈利潤4000萬-4200萬元，同比下降約20%-25%。

即便是如此乏善可陳的盈利表現，也是威騰電氣“努力”的結果。以2019年為例，這一年公司實現營收9.08億元，歸母凈利潤5470萬元，同比增長近8%，即盈利比上一年增加了400萬元出頭。

威騰電氣是高新技術企業，近幾年一直保持著2000萬元以上的研發支出。在2019年年末，威騰電氣的開發支出為277萬元，在此之前，公司的開發支出一直為零元。

研發投入既可以資本化，也可以費用化。費用化的研發支出計入利潤表，直接減少當期利潤;資本化的研發支出計入資產負債表，后續轉化為無形資產，并不在當期利潤中扣除，可以直接增加當期損益。

2019年，威騰電氣較上一年增加的利潤不過400萬元出頭，公司開發支出就多出了近300萬元，如果沒有新增開發支出，而是將這部分研發費用如前一樣全部費用化，威騰電氣的利潤基本就沒有增長了。

2020年上半年，威騰電氣的開發支出進一步增加至419萬元，全年金額公司還沒有公布。原本一直全部費用化的研發費用在上市前夕突然部分資本化，威騰電氣這樣做顯然是有利于提振利潤的。

除了突然出現的開發支出外，寬松的應收賬款計提同樣有利于威騰電氣的利潤表現。

招股書（上會稿）顯示，2017-2019年年末，威騰電氣應收賬款余額分別為3.99億元、5.42億元和5.81億元，占營收的比例分別為54.09%、57.99%和63.95%。2020年上半年末，公司應收賬款余額為5.53億元，占營收的比例達到84.02%。

應收賬款占比明顯提高，在應收賬款計提上，威騰電氣卻十分寬松，公司對一年以內的應收賬款計提2%，威騰電氣列出的其他同行多數都在5%;1-2年應收賬款計提10%，與多數公司基本一致;2-3年20%的計提標準又明顯低于多數公司30%以上的計提水平。

在3年及以上賬齡的應收賬款計提上，威騰電氣同樣寬松，如4-5年的應收賬款多數公司計提比例都超過了70%，威騰電氣計提僅有50%;只有5年以上的應收賬款，威騰電氣才與同行一樣100%計提。

威騰電氣本就應收賬款高企，寬松的計提標準無疑會增加公司的賬面盈利。僅以2019年為例，威騰電氣年末一年內的應收賬款為4.43億元，公司計提壞賬887萬元，如果按照5%的計提標準，公司一年內的應收賬款計提金額將達到2217萬元，增加1330萬元的壞賬準備。

按照賬齡分類的應收賬款如果與絕大多數同行的計提標準相一致的話，2019年威騰電氣需要增加約1600萬元左右的壞賬計提，加之近300萬元的新增開發支出。通過會計手法，威騰電氣合計“增加”了約2000萬元的賬面盈利。對于全年歸母凈利潤僅僅約5500萬元的威騰電氣來說，這樣的增加大有裨益。

頂著高新技術企業光環的威騰電氣產品毛利率只有25%左右，凈利率6%上下，這樣的盈利能力已經說明了公司在市場上的競爭力，如果嚴格計提以及將研發全部費用化的話，其凈利率將直線下滑，威騰電氣登陸科創板的科創屬性含金量是否要打上大大的問號呢？

威騰電氣的主要客戶包括隆基、晶澳等光伏巨頭，也有通用電氣、ABB等跨國公司。與之相比，公司的主要供應商就沒有這么大的名氣了。奇怪的是，這些供應商前腳還在給威騰電氣供貨，后腳就注銷了工商登記。

詭異的供應商

威騰電氣的主要產品母線等用于輸配電系統來傳輸電能，因此公司的采購以金屬為主，公司主要原材料包括電解銅、鋁棒、銅材、鋁材等，占采購總額比重約75%以上。

在采購對象上，威騰電氣對主要供應商較為依賴。2017-2019年，公司從前5大供應商合計采購分別為2.67億元、3.78億元和2.98億元，占采購總額的比例分別為55.44%、57.8%和50.7%，占比都在半數以上。

2020年上半年，威騰電氣從前5大供應商處合計采購1.33億元，占比為54.35%，仍然在半數以上。在這些主要供應商中，絕大多數供應商都是合作多年的伙伴，并沒有頻繁更換主要供應商的情形。

新出現在前5大供應商名單的企業卻疑點重重。上海鎢都實業有限公司（下稱“上海鎢都”）是威騰電氣2020年上半年的第4大供應商，威騰電氣從其采購了1933萬元的金屬鎢。在此之前，上海鎢都并沒有出現在威騰電氣的主要供應商名單中，金屬鎢也沒有出現在主要采購標的中。

工商信息顯示，上海鎢都注冊于2017年年初，公司目前的狀態是“注銷”，原因是“決議解散”，時間是2020年12月初。

雖然在2020年上半年才進入公司前5大供應商名單，上海鎢都在此之前已經是威騰電氣的主要供應商之一了。上海鎢都是威騰電氣原材料鎢的供應商，2018年和2019年交易金額分別為495.01萬元和3097萬元，2019年是威騰電氣第6大供應商。

上海鎢都成立于2017年，也就是說公司在成立后很快就成為威騰電氣的主要供應商之一了，2020年上半年還獲得威騰電氣近2000萬元的采購，不到半年后就注銷不見了，這其中是否還有其他隱情？

不僅如此，上海鎢都的工商年報顯示，公司社保繳納人數僅為1人，即便上海鎢都僅僅是一家貿易商，公司僅有一人，也能完成給威騰電氣近2000萬元的供貨，這也需要公司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