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靜文,李天璽,施金晶,沈瑞林,郭 政,張 玥
(南京醫科大學:1.第一臨床醫學院;2.宣傳部;3.團委;4.醫學人文研究院,江蘇 南京 211166)
2018年10月,教育部正式提出“四新”建設,新醫科作為從治療為主到兼具預防治療、康養的生命健康全周期醫學的新理念被首次提出,將之視為新時代醫學教育關于人才培養體系的重要探索,并具體指出要從“生物醫學科學為主要支撐的醫學教育模式”向以“醫文、醫工、醫理、醫X交叉學科支撐的醫學教育新模式”轉變,強調的第一個轉變即是醫文結合。2020年5月教育部印發《高等學校課程思政建設指導綱要》(教高〔2020〕3號),明確要求醫學教育應在三全育人的格局下,加強醫學生的醫德醫風教育和醫者仁心教育,提升醫學生的綜合素養和人文修養。在醫學成為關乎國民全生命周期健康的健康中國進程中,針對當前醫學生人文教育效果的調查與評價顯得十分必要。研究將學生視為教育活動的主體,于2019年11月-2020年4月,采取整群隨機抽樣方法,選取某醫科大學484名臨床醫學專業在校生,從醫學生個體發展滿意度的視角,評價學校醫學人文教育效果并尋求改進,從而為完善人文與醫學相結合的臨床醫學學生培養過程提供一定的建議。
采取分層隨機抽樣方法,選取江蘇南京某大學臨床醫學專業在校生進行個體發展人文滿意度調查。將學生按照年級分為四層,并根據每個年級的班級數進行人數抽樣,其中2016級學生100人、2017級學生116人、2018級學生108人和2019級學生176人,共抽取500人進行問卷調查。回收有效問卷484份,問卷有效率為96.8%,其中2016級學生92人,2017級學生116人,2018級學生105人,2019級學生171人;五年制臨床醫學學生228人,八年制臨床醫學學生234人,九年一貫制臨床醫學學生22人。
研究于2019年11月啟動,以中國高校大學生求學滿意度測評體系和評價模型[1]為基本的調查框架,該評價模型具有可量化測評的特點,是國內大學生求學滿意度調查的權威指標體系;同時參照國家大學生學習情況調查(NCSS)中的部分成果[2]。2019年12月-2020年2月期間,進行新醫科背景下臨床醫學專業學生個體發展人文滿意度調查因子的初次編碼,使用德爾菲法,邀請來自醫學人文、臨床醫學、公共衛生學科的權威學者3名,針對初次編碼的因子進行篩選和權重選擇。繼而進行第2次背靠背的專家意見征集,形成最終的調查因子,并細化為《新醫科背景下臨床醫學專業學生個體發展人文滿意度調查問卷》,選項設置為五級打分制。問卷內容包括臨床醫學專業在校生的基本情況、個體發展總體人文滿意度和單項人文滿意度,其中單項人文滿意度設置為學生在學習主動性、個性關注、專業認同以及就業前景四個維度的滿意度。2020年3月通過網絡軟件與一對一問卷發放相結合的方式,完成線上問卷的發放和回收,參與調查的對象在知情同意情況下自主填寫調查問卷;經過專門培訓的八年制臨床醫學學生作為網絡調查員,負責問卷指導和回收。
采用Epi Data 3.2進行雙人問卷數據錄入,SPSS 21.0進行數據統計,具體運用到的統計學方法,包括描述性統計和卡方檢驗。所得數據P<0.05認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問卷共計回收484份,按照該大學學生的年級、專業、性別、是否臨床醫學為高考第一志愿進行調查(表1)。調查覆蓋的有效樣本在年級、專業和性別上分布基本均勻,接近于1:1的分布比例。其中九年一貫制臨床醫學專業為2019年首屆招生,故參與調查的學生樣本數量偏小。

表1 研究對象的分布情況
醫學生個體發展總體人文滿意度中,按照年級進行統計,選擇“非常好”和“一般”的選擇結果具有統計學意義(P=0.000;P=0.004);按照專業進行統計,選擇“非常好”和“較差”的選擇結果具有統計學意義(P=0.048;P=0.034)。將選擇“非常好”的選擇數據比較可知,滿意度最高的為2019級學生(35.1%)和九年制學生(36.4%),見表2。

表2 臨床醫學專業學生個體發展的總體人文滿意度[n(%)]
在醫學生個體發展單項人文滿意度中,學習主動性的滿意度調查結果顯示,按照年級進行統計,選擇“非常好”和“一般”的選擇結果具有統計學意義(P=0.000;P=0.000);按照專業進行統計,選擇“非常好”和“一般”的選擇結果具有統計學意義(P=0.043;P=0.028)。將選擇“非常好”的選擇數據比較可知,滿意度最高的為2019級學生(28.1%)和九年制學生(22.7%),見表3。

表3 臨床醫學專業學生學習主動性的人文滿意度[n(%)]
醫學生個性關注的滿意度調查結果顯示,按照年級進行統計,選擇“非常好”“一般”和“較差”的選擇結果具有統計學意義(P=0.000;P=0.024;P=0.021);按照專業進行統計,選擇“非常好”和“一般”的選擇結果具有統計學意義(P=0.022;P=0.038)。將選擇“非常好”的選擇數據比較可知,滿意度最高的為2019級學生(31.6%)和九年制學生(27.3%),見表4。

表4 臨床醫學專業學生個性關注的人文滿意度[n(%)]
醫學生專業認同的滿意度調查結果顯示,按照年級進行統計,選擇“非常好”“一般”和“較差”的選擇結果具有統計學意義(P=0.000;P=0.003;P=0.001);按照專業進行統計,選擇“非常好”和“一般”的選擇結果具有統計學意義(P=0.038;P=0.005)。將選擇“非常好”的選擇數據比較可知,滿意度最高的為2019級學生(37.4%)和九年制學生(40.9%),見表5。

表5 臨床醫學專業學生專業認同的人文滿意度[n(%)]
醫學生就業前景的滿意度調查結果顯示,按照年級進行統計,選擇“非常好”和“一般”的選擇結果具有統計學意義(P=0.000;P=0.000);按照專業進行統計,選擇“非常好”和“一般”的選擇結果具有統計學意義(P=0.012;P=0.001)。將選擇“非常好”的選擇數據比較可知,滿意度最高的為2019級學生(34.5%)和九年制學生(36.4%),見表6。
現有研究較多從課程、教師、教學管理以及學校環境等維度來考查學生求學滿意度,學生個體發展的若干因素容易遭到忽略[1]。然而,個體發展的獲得感和滿足感不僅是學生求學滿意度調查的應有之義,也是對其所處教育環境及其作用的結果展現[2]。美國公立大學早在2005年的大學生滿意度調查中就將“對個體的關心”“對多元學生群體的反應”等涉及學生個體發展的評價納入調查[3]。因此,在新醫科的背景下,以結果為導向,構建醫學生個體發展人文滿意度的調查,有助于醫文結合在學生個體發展中的效果實現。
調查中總體滿意度和單項滿意度在跨年級、跨專業的比較中,2019級學生和九年制學生顯示出最高滿意度,2015級學生和五年制學生顯示出最低滿意度(表7),導致這一結果的原因主要分為兩個層面。從環境角度來說,從象牙塔的學校至社會對學生的發展提出越來越多的挑戰,尤其是考研、就業等壓力必然導致高年級學生對個體發展的人文滿意度和學校支持評價降低;同時,醫學教育的分段式教學尤其是人文與基礎醫學、臨床醫學的整合不足[4],容易導致學生學科知識不斷豐富而“人”卻漸行漸遠的現象[5];再者,從資源配置的角度必然也存在專業間的傾斜,最直接的體現就是該學校九年制學生享受小班教學、八年制學生中班教學、五年制學生的多數課程則是在大班化的情況下進行的,一些教學改革也更加傾向于長學制學生,如該校九年制學生享受雙導師制,八年制學生實施本科生導師制度等。從個體角度來說,由于自利歸因偏差[6]的存在,受教育者易于把個體發展中的不利因素歸結于學校和環境,典型的例子是調查中五年制臨床專業學生的低人文滿意度背后也蘊含著學生個體不利因素的存在,且這種對前途的不確定感易于轉化為對專業的不自信感,并隨著年級的增高趨于明顯。
具體到單項人文滿意度,發現專業認同是其中滿意度最高的單項評價,來自高滿意度群體2019級學生和九年制學生選擇“非常好”的分別為37.4%和40.9%,低滿意度群體2015級學生和五年制學生選擇“非常好”的分別為14.1%和20.6%。專業認同感是影響大學生專業學習和成長的重要因素[7],并對大學生的學習積極性、學習效果、擇業就業態度和職業價值觀等產生重要影響[8]。調查中的學生群體顯示出較好的專業認同,一方面源于醫學是社會認可度高的“熱門專業”,學生的專業認同度高于需要另謀出路的“冷門專業”[9];另一方面,由于調查發生在新冠肺炎蔓延期間,媒體和社會輿論[10]對醫護人員的積極報道和正面評價也會影響到醫學生的專業認同程度。
單向滿意度中評價最低的是學習主動性和就業前景的評價。2019級學生、九年制學生及五年制學生對學習主動性的滿意度選擇為28.1%,22.7%和13.2%,2015級學生對就業前景的滿意度選擇僅為7.6%(見表7)。主動性學習在布魯姆(Benjamin Bloom)教育目標[11]的認知分類中,屬于突破了知識、理解和應用的低層次思考,歸屬于分析、綜合和評價的高層次思考。因此,這不僅需要學習者對個體內向的學習能力進行反思性評估,也對學生的學習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調查中的醫學生普遍顯示出對個體主動性學習能力不足的評價,這也是學校醫學教育需要面對的深層次問題。另外,由于2015級的五年制專業學生即將面臨畢業,對就業前景的擔憂成為他們最直接的發展問題。

表7 臨床醫學專業學生個體發展人文滿意度比較
針對上述問題,學校醫學教育需要以課程教學為中心,進行內容和方法層面的綜合改進。內容上,應進一步探索人文與醫學相結合的縱橫向課程設計與實施,逐步實現醫文結合的新醫科人才發展目標;方法上,應通過線上線下課程資源的重新整合來解決課程教學資源不足的問題,充分利用線上資源提升學習資源同質化水平,同時關注學校教學管理科學化特別是優化排課系統等,增加相關課程師資以漸進式緩解大班教學壓力,部分課程嘗試教授領銜大班講座、助教負責小班研討來增強學生的學習獲得感。另一個層面,學生個體與所處環境既相互生成,也互為壓力,“個體-環境匹配理論”(person-environment fit theory)認為引起壓力的因素不是單獨的環境或個人因素,而是環境與個人相聯系的結果。針對學生的歸因偏差問題,可以在職業規劃、心理健康等方面進行長期的干預和引導,關注到學生的認知與情感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