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莉,Leunissen Ron,張 倩,張玉峰
(1.武漢大學口腔醫學院口腔基礎醫學省部共建國家重點實驗室培育基地和口腔生物醫學教育部重點實驗室,湖北 武漢 430079;2.武漢大學口腔醫院牙體牙髓一科,湖北 武漢 430079;3.Radboudumc Health Academy, Radboud University Medical Center,Nijmegen,the Netherlands,6500HB;4.Dental school of Radboud University Medical Center, Nijmegen,the Netherlands,6500HB;5.武漢大學口腔醫學院教學辦公室,湖北 武漢 430079)
近年來,隨著全球經濟一體化,醫學標準國際化,我國的醫學教學體制也面臨更大的國際競爭與挑戰[1]。歐美等發達國家經過多年的探索與發展,口腔醫學教育模式上已形成各具特色并較為成熟的教育模式,這對我國的口腔醫學教育有著積極的借鑒意義[2]。作者在荷蘭拉德堡德大學進修和學習期間,詳細地了解了荷蘭拉德堡德大學牙學院的學制設置、培養目標、課程安排、教學方法以及考核方式,并將我國武漢大學口腔醫學院與其做比較,發現我國與荷蘭口腔醫學教育存在許多的差異;通過對中荷兩所大學的口腔醫學教育模式的對比分析,探討適合我國口腔醫學教育的發展方向,對于推動口腔醫學教學改革和提高口腔醫學教育水平都有重要的意義。
武漢大學口腔醫學院的學制設置包含五年制本科生、5+3年制本碩生和八年制本博生、碩士研究生以及博士研究生。五年制本科生、5+3年制本碩生、八年制本博生都是專業學位,以培養學生的臨床技能為主;其中研究生需要具備一定的臨床研究能力;而學術型碩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是科學學位,以培養學生的基礎科學研究能力為主;專業型碩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是專業學位,以培養學生的臨床技能及臨床研究能力為主;不同的學制有不同的標準,可滿足不同的社會需求。而荷蘭拉德堡德大學牙學院的學制設置單一,統一為6年,其中3年本科教育,3年研究生教育,只有完成6年學習拿到碩士學位后才可以執業,大部分學生畢業后成為口腔全科醫生,如果想成為正畸或頜面外科醫生這樣的專科醫生,碩士畢業后還需要4年的專科訓練;如果對科研有興趣也可以繼續申請博士學位。
荷蘭的學制設置單一,而武漢大學口腔醫學院的學制設置是國內口腔醫學高等院校學制設置的一個縮影,與荷蘭比較雖然更加多樣化(表1),但是,在如何體現不同學制的學生培養的差異性上提出了更高的挑戰,比如:5+3年制本碩生、八年制本博生都是專業學位,以培養學生的臨床技能為主,學制都是八年,他們畢業后分別獲取了碩士和博士學位,但他們是否真能體現碩博差異呢?八年制本博生和專業型博士研究生(十年)的差異又體現在哪?學制設置太多有沒有可能造成培養方案的混亂?這些都是值得教育者深思的問題。

表1 武漢大學口腔醫學院與荷蘭拉德堡德大學牙學院學制設置比較
武漢大學口腔醫學院堅持以“創造、創新、創業”為核心,培養適應國家醫藥衛生事業發展需要的優秀口腔醫生, 為畢業后教育奠定良好的基礎。要求學生應當具有堅定的民族精神和開闊的國際視野、強烈的社會責任感和使命感及良好的醫學職業素養,掌握扎實的科學與醫學專業知識,具有初步的臨床能力、良好的溝通能力、批判性思維能力、自主學習與終身學習能力,同時具有團隊合作精神。
荷蘭的牙科教育以培養全科醫生為主,拉德堡德大學牙學院在CanMEDS(Canada medical education direction system)的指導下進行課程設計,CanMEDS是一個教育框架,描述了醫生有效滿足所服務人員的醫療保健需求所需的能力。CanMEDS將優秀臨床醫師的角色定義為7種,分別是醫學專家(medical expert)、交流者(communicator)、合作者(collaborator)、領導者(manager)、研究者(scholar)、健康倡導者(health advocate)、專業者(professional),其中醫學專家是核心角色,作為醫學專家,應具備CanMEDS所有角色要求具有的能力[3-5],簡言之,醫學專家必須是集交流者、合作者、領導者、研究者、健康倡導者及專業人士于一身的人,這樣才能勝任和適應迅速變化的醫療形勢,這就是荷蘭牙醫培養的目標。
雖然兩所大學的培養目標從文字上來看有所差異,但大方向還是一致的,對學生的職業素養、科學與學術能力及臨床能力等方面都提出了相應的要求。當然,對于不同學制的學生有不同的標準和要求,方向一致,標準不同,同樣也是為了滿足不同的社會需要。
從課程安排上來看,兩所學院所開設的課程都包括了必修課(表2)和選修課兩大類。武漢大學口腔醫學院的必修課程包括了公共基礎課程、通識教育課程以及專業教育課程。其中專業教育課程包括了醫學基礎課程(包含基礎醫學和臨床醫學)和口腔專業課程;無論是哪種學制,都會經歷四年三個學習階段:第一階段是通識課程1學年,第二階段是醫學基礎課程1.5學年(2018年以前是2學年),第三階段是口腔專業課程1.5學年(2018年以前是1學年);學生真正接觸口腔專業知識的學習是在第6學期;以5+3年制為例,口腔專業課程為19門,占總課程的32%,而荷蘭拉德堡德大學牙學院的課程主要包括了口腔專業課程,相關醫學基礎課程,人文管理課程和科學課程,口腔專業課程占總課程的65%以上,這個高比例與荷蘭口腔專業課程設置更加細分,并且與他們的醫學基礎課程明顯要少有關。

表2 武漢大學口腔醫學院與荷蘭拉德堡德大學牙學院課程設置比較
在荷蘭拉德堡德大學牙學院,第一學年就對學生進行口腔基本技能的教學,如牙體修復、牙周基本治療和修復學等;二年級的學生就開始進入臨床進行簡單的病例檢查、分診及健康教育的實習;三年級的學生就可以完成常見疾病的基礎治療和口腔預防保健;四到六年級的學生可以參與綜合病例的治療及專科培訓,整個學習和培訓過程非常緊湊,井井有條;而在武漢大學口腔醫學院,雖然也開始采取早期接觸口腔專業的教學改革,但學生在第四學年才可以真正接觸到口腔基本技能的教學,第五年就進入臨床診室的實習,臨床前培訓的時間非常有限。這個問題是國內口腔醫學教育的通病,國內的口腔醫學教育還是遵循著先將學生培養成臨床醫師,再培養成口腔專科醫師的模式;因此導致口腔醫學專業的學生在醫學學習生涯的前兩年都是在接受大臨床醫學的教育,包括內、外及婦幼等臨床學科和基礎醫學學科;而荷蘭拉德堡德大學牙學院也會開設部分臨床及基礎醫學課程,但都是密切與口腔醫學相關的學科;這里的巨大差距值得我們深思;為何我們不能借鑒他們的模式將我們的課程設置得更加科學和合理化呢?前期兩年的通識課程和大臨床課程可否再精簡?讓學生在一年級就開始本專業的學習?在大三和大四開始增加實踐課時,在實踐中學習理論,在實踐中提高操作技能。
荷蘭拉德堡德大學牙學院還設置了科學課程,從一年級到六年級,由淺到深,教授學生分析問題,引導學生用科學的方法去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學習科研的基本技巧,增強學生的科研能力。因為大部分畢業生會去診所執業或者自己開業,所以學校還設置了人文管理課程,包括醫患溝通技巧、牙科診所的設計與經營管理的內容,這些課程可以有效地幫助學生獲得獨立執業的能力。武漢大學口腔醫院在2018年教學改革中也在第一到第三學年中增加了口腔創新創業課程,第二學年中增加了早期科研,毫無疑問,這樣的改革為學生早日接觸口腔行業,早期接觸科研提供了良好的平臺,更有利于學生的全面發展。
荷蘭拉德堡德大學牙學院最大的特點是理論教學和臨床前實踐培訓同步進行,課堂前30~45分鐘會進行理論教學,接著就進入仿真頭模的操作,理論聯系實踐,一方面可以幫助學生加強對理論知識的認識,另一方面快速從理論過渡到實踐,對學生的動手能力也有很大的提高。教學中采用多種教學方法,PBL(problem-based learning)、CBL(case-based learning)以及TBL(team-based learning)相結合,以問題為中心,以疾病為基礎開展病例討論,以小組為單位收集資料,開展學習;這種教學模式可以充分調動學生的學習積極性和主動性,鼓勵學生自主學習,相互合作,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為培養具有良好協作能力,領導才能和豐富知識的專業人才提供了很好的平臺[6-9]。
而武漢大學口腔醫學院也十分注重教學方法的改革和創新,除了傳統的理論教學大課講授外,還采取實驗小課,仿真頭模實操,講座,病例討論等多種方式,結合PBL、CBL及TBL的教學方法幫助學生加深對專業知識的學習和理解,提高操作技能。但是存在的問題是:大課講授仍然占主導地位。因此,不斷地對教學方式進行改革也是我們教學改革的方向之一,努力將以教師為中心的傳統課堂轉化為以學生為中心的課堂,采用多樣化的教學方式提高學生的學習興趣和學習效果。
武漢大學口腔醫學院在整個學習期間,對學生進行思想品德、理論知識、實踐技能、綜合能力及身體素質的全面考核。學習成績評定包括課程考試(考核)、實習出科考核及畢業考試。專業能力著重考核學生的基礎知識、基本理論、基本技能與綜合應用能力,需達到衛計委頒發的《住院醫師規范化培訓內容與標準(試行)》的要求。臨床前階段主要是理論學習和臨床前實踐,各個學科對學生考核的方式不一,有的以理論考試為主,有的是理論和實操考試相結合,有的可能還要結合平時的表現最終給學生評定。但幾乎所有的學科都是以一學年為一個評價周期。在臨床實習階段,主要對完成病例質量,病例分析討論的能力進行考核。
荷蘭拉德堡德大學牙學院對學生的考核幾乎貫穿在每個學年的不同時期,臨床前階段各個專業課程會有單元設計,比如這個單元學習如何預備金屬全冠,那么等這個單元學習完畢后學生就要接受金屬全冠預備的考核。此外也有對理論知識的考核;對學生的基礎理論的掌握情況進行評估。臨床實習階段主要是借助名為Scorion的軟件平臺,將學生每次的實踐活動記錄下來,并進行自我評價,同時可以及時地得到教師的反饋;可以幫助學生及時發現并解決問題;對教師而言,通過Scorion可以很好地了解學生的學習狀況,包括臨床溝通能力、病例的診斷能力和治療方案的制定能力及臨床實踐能力等;因為每一個教育活動都能作為數據保存到 Scorion數字檔案平臺中,學生和教師都能通過監控板靈活掌握自我發展;完全數據化有利于搜集大數據,便于教育管理部門分析,管理和提高教學質量,這也是荷蘭口腔教育的特色之一。
考核是學習的一個重要環節,測試模式能否準確地評估個人的能力發展有無達到要求非常重要[10]。在醫學教育中,理論教學和實踐教學同等重要,如果僅對理論知識進行檢測,是不能達到人才培養的目標的;目前我們對理論的考核方式非常成熟,但是對實踐能力的考核是不足的,偏形式化,往往不能真正反映學生的實操能力,或許我們可以借鑒荷蘭的考核方式,臨床前的培訓可以采用階段性考核,保證學生一個一個的臨床操作技能過關,在臨床實習工作中也將平時工作做好記錄和評估,通過隨機抽查病歷,定期病例匯報,將實踐考核落到實處。
荷蘭拉德堡德大學牙學院的口腔醫學教育在歐洲是領先的,雖然他們已經有非常完整的教學體系,但他們仍然在不斷地改革和創新。武漢大學口腔醫學院多年來致力于教學改革,通過借鑒歐美先進教學經驗并結合自身情況,在最新的學生培養方案修訂中,增加了早期科研課程,口腔創新創業課程,將口腔專業基礎課程前移等等,試圖建立一個既符合我國國情,同時又更有利于學生培養的教學體系,毫無疑問,這是一條任重而道遠的不平之路。通過借鑒國外的先進教學模式,通過國內眾多口腔醫學教育者共同的努力,期望能更好地推進口腔醫學教學改革,建立更科學的教學體系,培養出更多適合口腔醫學發展的專業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