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黨史視角下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探索歷程、內在邏輯和當代啟示

郝鵬飛

中國是全國各族人民共同締造的統一的多民族國家。到了近代，由于內憂外患，國內民族問題凸顯。中國共產黨從成立開始，就將解決民族問題作為自己的重要歷史使命，主張各民族平等團結，制定符合中國實際的民族綱領和政策，逐步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走出一條中國特色解決民族問題的正確道路。中國共產黨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歷程同中國共產黨的成立、成長、成熟和壯大同向而行，同黨史上的重要節點密切相關。目前學術界圍繞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理論內涵、實現路徑及如何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等開展了全方位、多層次的研究并取得豐碩成果。本文嘗試站在百年黨史的視角，還原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同黨史重大節點的客觀聯系，分析黨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內在邏輯，以期對當前更好地開展民族工作提供有益借鑒。

一、百年黨史視角下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探索歷程

（一）中國共產黨的成立和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初步準備

1921年7月，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在上海舉行，中國共產黨宣告正式成立。中國共產黨受列寧關于民族和殖民地問題的理論影響，在分析國際和國內形勢基礎上制定民主革命綱領，擔負起引領中國革命前進方向、凝聚中國各族人民意志的歷史重任。在民族理論上，中國共產黨按照馬克思主義民族學說，堅持民族平等，反對民族壓迫。恩格斯說過：“壓迫其他民族的民族是不能獲得解放的。它用來壓迫其他民族的力量，最后總是要反過來反對它自己的。”[1]列寧指出：“各民族完全平等，各民族有自決權，各民族工人融合起來——這就是馬克思主義教導給工人的民族問題綱領，全世界經驗和俄國經驗教導給工人的民族問題綱領。”[2]恩格斯和列寧關于民族問題理論的核心是反對民族壓迫，主張民族平等和團結。在馬克思列寧主義民族理論指引下，中國共產黨根據中國內憂外患的實際國情，制定了一系列民族理論、方針和政策。

1922年7月，中國共產黨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第一次提出明確的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綱領，并在宣言中指出：“推翻國際帝國主義的壓迫，達到中華民族完全獨立”“統一中國本部（東三省在內）為真正民主共和國”“蒙古、西藏、回疆三部實行自治，成為民主自治邦”“用自由聯邦制，統一中國本部、蒙古、西藏、回疆，建立中華聯邦共和國。”[3]這是中國共產黨最早提出的關于解決民族問題的綱領，其核心是效仿蘇聯通過聯邦制統一全國。可以看到，黨最早提出的民族工作綱領蘊含著反帝反封建的革命目標，是黨的民主革命綱領的組成部分。此后，中國共產黨在處理具體民族問題的過程中，相繼豐富和完善了自己的民族工作綱領。總起來看，從中國共產黨成立到抗日戰爭爆發前，黨的民族工作綱領主要內容是“承認民族自決權”和實行聯邦制，這兩項綱領均不適合當時國情，對于幼年的中國共產黨來說，還需要繼續探索。無論如何，民主革命綱領的制定以及民族工作綱領的初步確定，為開展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奠定了初步的理論基礎。

中國共產黨在各地領導發展黨員和建立黨組織工作，團結包括少數民族群眾在內的最廣大人民投入轟轟烈烈的反帝反封建的洪流中。水族鄧恩銘、回族馬駿、白族張伯簡、蒙古族烏蘭夫等大批少數民族青年在黨成立初期就加入了黨組織。土地革命戰爭時期，黨繼續堅持民族平等團結原則，同民族宗教界上層人士建立了廣泛的統一戰線，幫助少數民族群眾從民族壓迫和階級壓迫中解放出來。長征途中，黨和紅軍輾轉多個民族地區，充分尊重各少數民族的風俗習慣，幫助少數民族建立自治政府和人民武裝，同少數民族建立了深厚感情。通過深入了解少數民族的實際情況，黨積累了開展民族工作的寶貴經驗，為后續調整民族政策奠定了實踐基礎。

（二）抗日戰爭的爆發與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肇始

20 世紀30年代，日本帝國主義加緊了對中國的侵略，我國的民族危機空前嚴重。費孝通先生曾經指出：“中華民族作為一個自覺的民族實體，是在近百年來中國和西方列強對抗中出現的，但作為一個自在的民族實體則是幾千年的歷史過程所形成的。”[4]在民族危機空前嚴重的時刻，全國人民抵御外辱、救亡圖存的呼聲高漲。中國共產黨實行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政策，在團結抗戰過程中加深了對解決民族問題具體歷史條件的了解，開始更多地強調在民族平等和國家統一基礎上的民族自治。1938年10月，毛澤東在中共擴大的六屆六中全會上所作的《論新階段》的報告明確指出：“允許蒙、回、藏、苗、瑤、彝、番各民族與漢族有平等權利，在共同對日原則之下，有自己管理自己事務之權，同時與漢族聯合建立統一的國家。”[5]1939年12月，毛澤東在《中國革命和中國共產黨》一文中指出：“數十種少數民族，雖然文化發展的程度不同，但都已有長久的歷史”；“中國是一個由多數民族結合而成的擁有廣大人口的國家”“中華民族的各族人民都反對外來民族的壓迫，都要用反抗的手段解除這種壓迫。他們贊成平等的聯合，而不贊成互相壓迫。”“中華民族又是一個有光榮的革命傳統和優秀的歷史遺產的民族”“自秦始皇統一中國以后，就建立了專制主義的中央集權的封建國家。”[6]毛澤東的論述同土地革命戰爭時期的“民族自決”已經有了根本性轉變，不僅強調中國是多民族共同組成的國家，而且對“中華民族”和各民族的關系作了比較系統的分析。從這時起，在中國共產黨的主導下，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空前覺醒。根據六屆六中全會的決議和毛澤東的報告，中共中央西北工作委員會擬定《關于回回民族問題的提綱》和《關于抗戰中蒙古民族問題提綱》，正確分析回蒙民族同日本帝國主義、回蒙民族同漢族、回蒙民族內部民主力量與封建勢力之間的矛盾，指出國內少數民族是中華民族的一部分，各民族享有平等權利，共同團結抗日，并“建立統一聯合的三民主義的新共和國”[7]。這些內容是對黨成立初期民族政策的創新和發展，對中華民族團結抗戰起到了極其重要的作用。

按照這些政策方針，黨中央成立專門的民族工作機構，管理少數民族事務，培養少數民族干部，發展民族文化教育事業。抗戰時期，陜甘寧邊區相繼在定邊、曲子縣等地的一些村鎮建立回民自治區，在伊克昭盟建立城川蒙民自治區，由少數民族自己選舉區、鄉長，管理自治區內的政治經濟文化事業。這些措施極大地鼓舞了國內各民族的愛國熱情和團結抗日的決心。解放戰爭時期，中國共產黨聯合國內少數民族反對帝國主義和國民黨反動派，實行民族區域自治和人民自衛。黨的民族政策充分順應了少數民族群眾抗擊帝國主義和國民黨反動派、實現當家作主的愿望，因而吸引了廣大少數民族群眾參加或支援解放戰爭。

（三）新中國的成立與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初步實施

1949年10月，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宣告成立。新中國的成立為在全國范圍內落實民族平等團結政策提供了政權保障。在實行自治地方制還是效仿蘇聯實行聯邦制的問題上，黨中央經過慎重分析，認為中國同蘇聯在民族構成、歷史狀況和現實情況等方面存在很大不同，因此民族區域自治更符合中國國情。1949年9月《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明確規定：“各少數民族聚居的地區，應實行民族的區域自治，按照民族聚居的人口多少和區域大小，分別建立各種民族自治機關。”[8]中國共產黨第一次明確將民族區域自治作為解決民族問題的基本政策。由于《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處于“臨時憲法”的地位，因此民族區域自治的有關規定也具有了“準憲法條文”的意義。1954年9月，黨的民族政策和民族區域自治制度正式載入新中國第一部《憲法》。

針對各少數民族地區發展的不平衡性和民族問題的敏感性問題，1950年5月烏蘭夫在政務院會議上作關于當前民族工作問題的報告，提出“由于各少數民族地區政治、經濟、文化發展極不平衡，所以我們的一切工作必須采取慎重緩進的方針，穩步前進。一切急進的做法，必然會犯嚴重的錯誤，甚至造成嚴重的損失。”[9]此后，周恩來將“慎重緩進”的表述改為“慎重穩進”。1950年6月13日，黨中央針對地方干部處理民族問題不慎重的問題，專門發出《關于處理少數民族問題的指示》，明確指出“為了在今后更加謹慎地處理有關少數民族問題，中央認為，對于少數民族問題，必須遇事向上級報告和請示，向各中央局、分局和中央報告與請示，不許下級擅自處理，既不報告又不請示”，《指示》還強調，“必須嚴格防止機械搬用漢人地區的工作經驗和口號，必須嚴格禁止以命令主義的方式在少數民族中去推行漢人地區所實行的各種政策”。[10]“慎重穩進”方針的提出和請示報告制度的確立，對正確貫徹落實黨的民族理論具有方法論的意義。

按照民族區域自治政策的規定，新中國成立以后，迅速建立各級民族工作機構，穩定新解放民族地區的社會秩序，逐步開展民族區域自治，派出訪問團到少數民族地區訪問，組織少數民族人士到內地參觀，盡可能地為少數民族辦好事、辦實事，大力培養少數民族干部，并注意團結民族和宗教界上層人士，開展民族政策執行情況大檢查，這些都是黨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具體內容。實踐證明，這些措施對落實黨的民族政策，糾正大漢族主義和地方民族主義，團結各族人民投身國民經濟恢復工作和火熱的社會主義建設事業起到重要作用。中共八大召開前后，隨著民主改革和社會主義改造的迅速展開，黨的民族工作在廣度和深度上都有了較大發展。1957年下半年以后，由于指導思想上犯了“左”的錯誤，民族工作遇到挫折。“文化大革命”的十年中，民族工作遭到嚴重破壞。

（四）十一屆三中全會的召開和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恢復和發展

1978年底，黨中央召開十一屆三中全會，批判“兩個凡是”錯誤，充分肯定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重新確立了黨的正確思想路線、政治路線和組織路線，決定從1979年起把全黨的工作著重點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來。在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精神指引下，民族工作開始擺脫“左”的錯誤思想，并撥亂反正。1980年4月7日，中共中央在轉發《西藏工作座談會紀要》時指出：“在我國各民族都已實行了社會主義改造的今天，各民族間的關系都是勞動人民間的關系。因此，所謂‘民族問題實質是階級問題’的說法是錯誤的。”[11]1981年通過的《關于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指出：“必須明確認識，現在我國的民族關系基本上是各族勞動人民之間的關系。”[12]從這一時期開始，在全國批判“以階級斗爭為綱”的大背景下，民族工作領域開始系統批判“左”的錯誤，平反民族宗教領域的冤假錯案，民族工作得到恢復和發展。為反對民族分裂，鞏固民族團結，鄧小平同志作出一系列重要論述。1981年8月16日，鄧小平同志視察新疆時強調：“新疆穩定是大局，不穩定一切事情都辦不成。不允許搞分裂，誰搞分裂處理誰。”[13]他還強調，民族區域自治制度“比較好，適合中國的情況。我們有很多優越的東西，這是我們社會制度的優勢，不能放棄”。[14]這些論述對20 世紀80年代推動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起到正本清源的作用。

黨的十三屆四中全會后，黨中央根據民族宗教領域的新情況新問題，全面加強和改進民族宗教工作。1990年，江澤民同志在新疆視察時指出：“我們偉大的中華民族，是由五十六個民族構成的。在我們祖國的大家庭里，各個民族的關系是平等、團結、互助的社會主義新型民族關系，漢族離不開少數民族，少數民族離不開漢族，各少數民族之間也相互離不開。”[15]這成為改革開放新時期鞏固和發展社會主義民族關系的重要指導方針。1992年1月，中央民族工作會議確定了當時我國民族工作的大政方針和主要任務，要求繼續鞏固和發展平等團結互助、共同發展、共同繁榮的社會主義民族關系，堅持和完善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加快少數民族和民族地區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1999年，黨中央召開民族工作會議，明確提出了新世紀第一個十年民族工作主要任務，強調在國家未來的發展戰略中，加快民族地區發展將擺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國家努力培養少數民族骨干，進一步加大對少數民族地區的資金投入和支援力度，促進東西部優勢互補，縮小貧困地區與發達地區差距。全面貫徹黨的宗教政策，依法加強對宗教事務的管理，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

黨的十六大以后，胡錦濤同志和黨中央深刻把握時代特征和民族問題基本規律，概括出12 條民族問題的基本原則和基本政策。關于民族工作同國家大局的關系，胡錦濤同志明確指出：“我國的民族問題必須放到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全局中來解決，解決好民族問題又有利于推進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16]這就為更好地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指明了方向。此外，黨和國家重視并加大對少數民族地區發展的支持力度。2010年1月和5月，黨中央先后召開第五次西藏工作座談會和新疆工作座談會，在推進西藏、新疆跨越式發展和長治久安方面作出一系列重大部署。在黨中央正確部署和全國大力支援下，2012年民族自治地方地區生產總值5.9 萬億元，民族地區經濟實現跨越式發展。[17]

（五）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和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加快推進

黨的十八大以來，面對民族工作領域出現的新情況新問題，黨中央把民族工作擺在更加重要的戰略位置。2014年5月，習近平總書記在第二次中央新疆工作座談會上強調：“民族團結是各族人民的生命線。要堅持團結穩疆，高舉各民族大團結的旗幟，在各民族中牢固樹立國家意識、公民意識、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最大限度團結依靠各族群眾，使每個民族、每個公民都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貢獻力量，共享祖國繁榮發展的成果。”[18]習近平總書記在這次會議上鮮明提出“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重大論斷，此后又多次深入闡釋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深刻內涵和重大意義。習近平總書記強調中華民族大家庭、中華民族共同體、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等理念，提出“五個認同”，推動新時代的民族工作向縱深發展。2017年黨的十九大將“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首次寫入黨章。2018年“中華民族”寫入憲法。2021年8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民族工作會議上強調，要準確把握和全面貫徹我們黨關于加強和改進民族工作的重要思想，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為主線，堅定不移走中國特色解決民族問題的正確道路，構筑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促進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推動民族地區加快現代化建設步伐，提升民族事務治理法治化水平，防范化解民族領域風險隱患，推動新時代黨的民族工作高質量發展，動員全黨全國各族人民為實現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而團結奮斗。習近平總書記提出黨關于加強和改進民族工作的重要思想的“十二個必須”，是黨的民族工作理論和實踐的智慧結晶，是新時代黨的民族工作的根本遵循。

在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加強和改進民族工作的重要思想指引下，我國民族團結進步事業取得新的歷史性成就。現行標準下民族八省區農村貧困人口全部實現脫貧，民族地區累計減貧3000 多萬人，全國民族自治地方420 個貧困縣全部脫貧摘帽，28 個人口較少民族全部實現整族脫貧。2020年，民族八省區生產總值10.4 萬億元，占全國的10.3%。2016年至2020年，民族八省區建檔立卡貧困人口人均純收入從4203 元增長到10770 元，增長達156%。民族八省區2020年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5 萬元，比2010年增長了3.2 倍。[19]各族人民手足相親、守望相助，像石榴籽一樣緊緊抱在一起，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進一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不斷取得新成就。

二、守正創新：黨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內在邏輯

從百年黨史視角看，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自始至終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開展的。無論時代如何變遷，中國共產黨始終做到初心不改，堅守馬克思主義民族理論的基本原理，在黨史的重大節點適時調整具體政策，構建了“守正創新”的內在邏輯。

（一）堅守馬克思主義民族理論政策及其中國化最新成果，是一百年來中國共產黨成功順利開展民族工作的“定海神針”

中國共產黨從成立開始，即以馬克思主義民族理論指導民族工作，始終堅持民族平等、民族團結、各民族共同發展進步等基本原則。馬克思主義民族理論成為團結國內各民族為實現民族獨立、人民解放、國家富強、人民幸福不懈奮斗的指路明燈。在不懈探索中，由于缺乏可資借鑒的經驗，中國共產黨走過艱辛曲折的道路，教訓深刻。難能可貴的是，中國共產黨勇于自我革命，深刻總結歷史的經驗教訓，撥正發展航向，最終總結出了適合中國國情的民族政策，經實踐檢驗完全正確的民族區域自治制度成為我國的一項基本政治制度。2014年5月28日，習近平總書記在第二次中央新疆工作座談會上強調：“我們要堅定不移堅持黨的民族政策、堅持民族區域自治制度。”“隨著形勢發展，需要完善的可以完善，需要改革的可以改革，但不能在根本立場上動搖。”[20]習近平總書記將堅持黨的民族政策和民族區域自治制度上升到根本立場的高度進行闡釋，深刻體現了我們黨是一個堅定維護包括廣大少數民族在內的中華民族根本利益的馬克思主義政黨。

（二）適時創新民族理論和政策措施，更好地服務中華民族整體利益，是一百年來黨的民族工作總體保持旺盛生命力的重要保障

2021年8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民族工作會議上指出，黨的民族工作創新發展，就是要堅持正確的，調整過時的，更好保障各民族群眾合法權益。[21]不同歷史時期的時代特征不同，黨的民族政策側重點也作出相應的調整。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爭取民族獨立和人民解放是中華民族內部各民族的最急切的共同任務。黨充分尊重各民族的利益訴求，團結各民族組成廣泛的統一戰線，推翻三座大山，建立了新中國。在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消除歷史上的民族壓迫制度和影響，重塑中華民族大團結成為最迫切任務。為此，黨確立民族區域自治制度，開展民族識別工作，大力培養少數民族干部，發展少數民族文化藝術，將民族平等團結真正落實到位。黨的十八大以來，針對前些年民族工作領域出現的新情況和新問題，習近平總書記強調高舉中華民族大團結旗幟，促進各民族廣泛交往交流交融，堅持依法治理民族事務，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按照增進共同性的方向改進民族工作，做到共同性和差異性的辯證統一、民族因素和區域因素的有機結合。這些都是馬克思主義民族理論與中國實際相結合的實踐創新。從這個意義上說，“創新”從本質上說仍然是一種“堅守”。

三、一百年來黨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當代啟示

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黨的民族工作的主線。黨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輝煌歷史，是百年黨史壯美畫卷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從黨史視角回顧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探索歷程，審視其內在邏輯，可以為當前進一步做好民族工作提供啟示。

（一）必須堅持中國共產黨對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主體地位

中國共產黨作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推進主體，是歷史和人民的共同選擇。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民族工作能不能做好，最根本的一條是黨的領導是不是堅強有力。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是民族工作成功的根本保證，也是各民族大團結的根本保證。”[22]中國共產黨是代表最廣大人民根本利益的馬克思主義執政黨。堅持黨的領導，也就鞏固了馬克思主義民族理論的指導地位，也就順應了全國各族人民的訴求和愿望，因此，堅持黨對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主體地位，是一個帶有根本性、前提性的重大問題。縱觀百年黨史，西方敵對勢力和國內極少數分裂分子肆意挑撥民族關系，破壞民族團結，企圖制造社會混亂，卻始終掀不起風浪，其根本原因就是中國共產黨堅強有力的領導。堅持中國共產黨對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主體地位，就要堅持把黨的領導貫穿民族工作全過程，在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過程中，發揮把關定向、協調各方的關鍵作用，最大限度地調動各族人民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確保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行穩致遠。

（二）必須始終把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融入黨和國家發展大局

縱觀百年黨史，黨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偉大歷程從來不是孤立的，而是始終作為黨和國家工作大局的重要組成部分，予以有序推進。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少數民族反對民族壓迫、追求當家作主，是中華民族爭取民族獨立和人民解放偉大斗爭的重要組成部分。新中國成立以來，黨和國家各項重大方針政策都是在充分考慮民族地區和少數民族根本利益的前提下慎重作出的。把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融入黨和國家發展大局，就要努力增進共同性，尊重和包容差異性，本民族意識要服從和服務于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在實現好中華民族共同體整體利益的同時，要實現好各民族的具體利益，做到各族人民共享經濟和社會發展成果。2015年1月29日，習近平總書記對國家民委一份簡報作出批示：“全面實現小康，少數民族一個都不能少，一個都不能掉隊。”[23]這一重要論述充分反映出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對民族工作的高度重視和親切關懷。我們要認真學習領會2021年8月中央民族工作會議精神，把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作為新時代黨的民族工作的“綱”，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加強和改進民族工作的重要思想，把“十二個必須”貫徹到實際工作中。

（三）必須堅持對馬克思主義民族理論和實踐的守正創新

守正創新是馬克思主義唯物論和辯證法的本質屬性和外在表現，是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的原則方法，也是黨的實事求是思想路線的必然要求。縱觀百年黨史，中國共產黨從成立開始，從未停止對馬克思主義理論和實踐守正創新的腳步，這讓黨始終充滿生機活力，立于不敗之地。當前，堅持對馬克思主義民族理論和實踐的守正創新，就要堅持民族平等團結等基本原則，堅持和完善民族區域自治制度，立足更好地保障各民族群眾合法權益，在貫徹落實中央決策和增進民族團結上創新方式方法。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創新”的前提是“守正”，堅決反對偏離中央決策、漠視民族工作紀律的錯誤做法。“創新”必須得到中央批準，得到各族人民群眾的認可，經得起歷史的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