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俊斌, 游 奎
(湖南工業大學經濟與貿易學院,湖南株洲412000)
改革開放至今已有40 多年,許多行業在飛速發展之后,產生諸多如產能過剩等問題。經濟發展的高速增長已經不再是現今發展的主要訴求了,經濟進入了新常態。面對高速發展時期出現的種種問題,企業通過并購行為予以解決不失為一種選擇。并購行為可以幫助企業化解產能過剩,提升企業現有研發能力,對技術資源進行再次整合優化配置,進而有效促進企業的科技創新。我國的企業并購市場日新月異,發展迅速。根據清科研究中心數據統計,我國2014—2018 年并購市場分別完成交易2 648起、4 416 起、3 368 起、2 604 起和2 265 起。不只是交易量,并購交易額也有了大幅增長,2015 年并購交易有效完成總金額達到了歷史的頂峰,共計4 054.50 億美元。在并購規模急劇增長的背后,蘊藏著驚人的創新效應。
國外的資本市場發展時間相對比較長,相關理論比較完善,但是分析國外的數據發現,并購要么減弱了企業的創新能力,要么就與企業創新沒有什么聯系。能夠通過具體數據、具體案例得出可靠結論來表明企業的并購行為確實能夠提升企業的整體創新能力的研究寥寥無幾。中國的市場發展狀況與國外相比略顯稚嫩,那么并購在中國對企業創新的影響是否不一樣呢?
本文以雙元創新理論為依據,通過并購行為考察企業并購對雙元創新投入的影響,具體探究并購交易額對創新有效性的影響。與現有研究相比,本文的主要貢獻在于考察并購的雙元創新投入,為雙元創新的案例研究提供新的切入點。
國內外學者已經對相關方面進行了系統的研究,主要可以分為三個方面:(1) 并購行為的動機如何產生。從管理層的角度來看,韓立巖和陳慶勇[1]發現,公司并購后業績水平并未提高,但管理層的薪酬卻顯著提高了,說明管理層支持收購這一決定是為了自身利益。已經有相關學者正在探索企業并購與管理層的過度自信之間的內在聯系。(2) 并購會帶來怎樣的經濟后果。國外專家Healy 等[2]、Maja Pervan 等[3]發現只要公司進行并購,并購雙方的公司股東的收益率就會提高。但是,國內專家的研究結果不盡相同。例如,馮根福和吳林江[4]已經開發了一種基于財務指標的綜合評估方法來衡量合并前后的績效變化,并且得出并購的績效隨時間呈倒U 形趨勢,合并后不同時期公司業績會有所不同。黃璐和王康瑞等[5]在其他學者的研究結果上展開進一步研究,以中國生物制藥行業的技術并購為例,其中技術并購對創新績效具有積極促進作用。(3) 并購行為調查。這主要涉及衡量企業并購的效率,并預測企業發生并購行為的可能性。黃璐和王康瑞等[5]研究在技術相關性和知識的相似性驅動下中國技術并購的創新效果,得出協同作用很重要的結論。
海外并購方面,陳玉罡等[6]研究全球外國公司的收購案例發現,外國公司的收購可以增加目標公司的科學技術人員數量,但對目標公司的研發和專利申請的實力產生重大影響的情況卻沒有。高厚賓和吳先明[7]的研究表明,跨國并購中,在并購規模越大的情況下,創新水平反而會越低,但是以技術并購為主要目的的跨國并購能夠對企業創新起到非常積極的作用。
此外,一些國內的研究人員已經從并購對企業創新投入的影響進行了一系列的研究。宋淑琴和戴淑江[8]通過研究發現,并購的類型對并購后的績效具有明顯的調節效果。張弛和俞鵬翼[9]通過一項比較研究發現,橫向并購有抑制的效果,縱向并購起到了促進的效果,混合并購并沒有很明顯的效果。
1991 年,March[10]從組織學習角度得到了探索和使用概念,在此之后,從企業創新、組織協調和競爭優勢等方面對探索和利用進行了充分的挖掘。March 將探索定義為一項活動,該活動具有很多特征,例如搜索、變更、承擔風險、發現和創新等。對于利用,也是將其定義為一項活動,指出該項活動具有提煉、選擇、生產、效率、實施和執行的功能。從資源基礎的角度出發,利用是改善已有的資源,探索是創建全新的資源包。通過將雙元理論和March 的研究相結合,可以得出創新可分為探索式創新和利用式創新。
許暉和李文[11]認為,探索式創新的目的在于尋求新知識、開發新產品和服務來實踐新的組織管理,并發現能夠滿足新客戶和市場需求的新技術、公司和流程。利用式創新則更多地表現為對現有產品品質的改良提升,通過降低產品制造成本以及規范組織流程來穩固企業現有的市場。
研讀已有文獻,可以發現以下研究特點:(1)有關公司并購的大多數國內外的文獻都是在研究企業并購的起因、并購的經濟效果以及預測合并和收購的潛力等。但是,關于并購對企業創新投入的影響很少有相關文章做出探討。此外,探討這種效果的持久性的文獻更加罕見。(2) 一些關于并購與創新關系的文獻,主要是對技術、海外并購和技術創新相關方面的研究,并沒有涉及并購和雙元創新投入之間的關系。(3) 有一些文獻是關于并購創新效果因素的研究,但是其中很多文章只是考慮政府和地方金融發展會產生調節的效果,并沒有想到公司和行業性質也可能會有一定的影響。
企業并購與雙元創新的關系研究,對發達國家的研究較為充分,對于中國等發展中國家的情況,則較少涉及。本文試圖從新常態視角探索兩者的內在邏輯和影響關系。
對于企業而言,外部的環境與公司內部的資源之間有著非常大的差別,而這些差別使并購對于公司創新能力的影響變得十分復雜。就資源基礎而言,公司技術、市場和有高研發能力的人才等對于公司的創新非常重要,這些資源不容易流轉。并購不但可以為公司提供非常短缺的技術資源,而且還能為企業提供市場。通過以往研究,公司擁有了外部技術就可以用來增強公司研發能力,并且,并購可以在很短的時間里為公司帶來非常多的研發人才。合并的公司如果將獲得的資源利用好,就能夠增強公司的創新能力,相當于企業加大了對企業創新的投入,進而提高企業的利潤。其次,從知識溢出的角度出發,在成功合并、收購和重組之后,企業與企業間的技術交流得到了加強,知識與文化的交流得到進一步深入。這種類型的交流與協作可以使得并購的公司改善其研發能力。通過相關研究,可以明確發現企業在發生并購行為后非常容易出現知識的溢出效應,并且企業員工之間可以相互溝通交流掌握的知識和技術,出現相互帶動和相互激勵的良好氛圍。根據協同理論,并購可以使并購方企業共享差異資源和優化配置已有資源,實現知識創新能力的互補。通過整合不同公司之間的優勢,收購方可以提升創新協同效率,而這在其他情況下是不可能的。雙元創新包括探索式創新和利用式創新,探索式創新主要表現在產品的更新換代和新產品研發等,而利用式創新則更多是對已有產品的改善與提升等。
基于以上分析,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1:企業并購行為有助于提高企業探索式創新投入水平。
H2:企業并購行為有助于提高企業利用式創新投入水平。
H3:企業并購行為對利用式創新的促進大于探索式創新。
選取2015—2018 年我國發生過并購的公司的相關財務數據作為初始樣本,分別進行以下篩選和處理:(1) 刪除尚未上市的企業樣本;(2) 刪除沒有研發投入和不區分研發投入費用化和資本化的企業樣本;(3) 刪除財務數據不完整的企業;(4) 如果同一家公司在同一年內發生多次并購,則把多次并購的交易額相加。數據取自國泰安金融數據庫。

表1 變量設計
1.因變量
選取資本化研發投入數額來代表探索式創新投入指標,選取費用化研發投入數額來表示利用式創新投入指標。
2.自變量
如果一家公司在一年內進行了多次并購,并且完成了這些并購,那么就把多次并購完成的交易額相加,所得之和就是該公司當年的并購交易總額。
3.控制變量
根據已有研究,從眾多控制變量中選擇資產負債率、研發強度、凈利潤以及研發人員占比來作為控制變量,如表1 所示。
為了檢驗企業的并購行為對企業雙元創新投入的具體影響,分別對探索式創新投入和利用式創新投入構建模型(1) 和模型(2)。

由表2 可知,樣本企業的探索式創新投入和利用式創新投入的平均值分別為2 221 萬元和1.37 億元,說明樣本企業比較重視創新投入,并且平均值、最大值、最小值都是利用式創新投入大于探索式創新投入,說明樣本企業在雙元創新投入方面,更加側重于利用式創新。樣本企業的資產負債率的標準差為0.222730,意味著樣本企業資本結構整體情況差異比較小,而研發人員占比的標準差為0.146597,說明樣本企業對于研發人員數量控制的差異也比較小。
通過分析各個主要變量的相關系數,發現樣本數據的相關系數均在0.4 以下,說明模型不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性。

表2 2015—2018 年描述性統計

表3 EII 回歸結果

表4 UII 回歸結果
1.企業并購對EII 的回歸分析
在回歸過程中,因為RD 研發強度不顯著,所以剔除這一變量。最終EII 回歸的結果如表3 所示,LEV、NP、RDP 在1%的置信水平上顯著為正,AV在5%的置信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并購交易額、企業資產負債率、凈利潤和研發人員占比對提升企業的探索式創新有促進作用。由此可見,假設H1 成立。
2.企業并購對UII 的回歸分析
在回歸過程中,因為RD 研發強度不顯著,所以剔除這一變量。表4 為最終UII 回歸的結果,lnAV、LEV、NP、RDP 在1%的置信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并購交易額、資產負債率、凈利潤以及研發人員占比對提升企業的利用式創新投入有促進作用。由此可見,假設H2 成立。
最終,探索式創新投入和利用式創新投入的回歸方程為
(1) EII=2547671*lnAV+67149140LEV+0.054352NP+1.14E*RDP-76249479
(2) UII=8625515*lnAV+2.64E*LEV+0.188244NP+2.97E*RDP-2.01E
通過對比探索式創新投入和利用式創新投入的回歸結果可以發現,并購交易額的系數分別為2 547 671和8 625 515,說明并購交易額對利用式創新投入的影響大于對探索式創新投入的影響。由此可見,假設H3 成立。
通過建立模型探究了并購行為對于企業雙元創新的影響,得出以下結論:(1) 并購行為對企業的雙元創新中的探索式創新投入和利用式創新投入均起到了積極正向的促進作用。(2) 并購行為對利用式創新投入的影響大于對探索式創新投入的影響。一個企業要想獲得可持續發展,就必須充分認識到企業雙元創新投入的影響和意義。企業的并購行為對利用式創新投入的影響更大說明企業的工作重心仍然是改進和提升現有的產品、降低生產成本以及完善組織流程。并購行為雖然可以為企業帶來新的技術與知識,但對新產品研發的促進效果有限,更多的是擴大企業規模,提升企業的生產能力和效率。
(1) 企業在保持現有正常狀態下或者達到自身發展瓶頸時,可以通過并購其他企業來共享差異資源和優化配置已有資源,促進自身進一步發展。(2) 企業在并購的時候,可以適當調整側重點,在選取并購目標時,側重選取擁有新知識、新技術的企業,提升自身的探索式創新能力,獲得更多的技術人才,吸收新的知識和技術,從而提升企業優勢和競爭力。(3) 2018 年國家的新研發費用加計扣除政策實施后,研發費用的資本化加計扣除比例從150%調整到175%,企業應該通過并購提升自身的探索式創新能力,更多地享受稅收政策的優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