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 容,楊 娜,胥國強,肖光軍
四川省遂寧市中心醫院檢驗科,四川遂寧 629000
蛛網膜下腔出血(SAH)是臨床常見的急重癥之一,具有較高的致殘率和致死率,臨床將其分為原發性SAH和繼發性SAH。原發性SAH的病因多是顱內動脈瘤、自身免疫性動脈炎或是血管畸形引發患者腦表面和腦底部的血管破裂,造成血液流入蛛網膜下腔。90%以上的SAH為急性發病,部分原發性SAH患者在治愈后可能再次出血或血管痙攣,形成繼發性SAH[1]。SAH通常采用數字顯影血管造影術、顱腦CT掃描監測出血情況或進行腰椎穿刺腦脊液檢查,但是腰椎穿刺操作煩瑣且操作時需嚴格注意禁忌證。近年來的研究表明,SAH的病理生理改變與免疫炎性反應有重要聯系:調節性T細胞(Treg)是體內的一種T細胞亞群,同時表達CD4、CD25兩種分化簇,可減輕過度的免疫炎性反應,減少組織的損傷[2]。有研究指出,Treg是原發性SAH患者的保護性因素[3]。可溶性細胞間黏附分子-1(sICAM-1)是SAH患者發生血管痙攣的主要特異性炎性因子,當機體組織受損、缺血缺氧或處于炎癥狀態時,sICAM-1被大量激活,于外周血中高表達,引起一系列免疫炎性反應。調節性T細胞百分比(Treg%)與SAH存在明顯的相關性[4],sICAM-1能介導SAH患者腦組織受損的相關免疫炎性反應[5-6]。但Treg%和sTCAM-1水平與SAH嚴重程度的相關性研究報道較少。本研究針對SAH患者進行了這方面研究,現報道如下。
1.1一般資料 選擇2015年1月至2019年6月在本院接受治療的96例SAH患者為研究對象,其中男62例,女34例;年齡30~69歲,平均(48.09±6.53)歲。采用Hunt-Hess分級法對患者進行分級[4]:Ⅰ級為無癥狀或出現輕微頭痛,體格檢查可見頸項強直;Ⅱ級為中重度頭痛,無意識障礙,體格檢查可見腦膜刺激征陽性;Ⅲ級為嗜睡或精神錯亂,輕度局灶性功能缺損,可見偏側肢體中重度麻痹等;Ⅳ級為昏迷,中重度肢體偏癱,早期去腦強直、自主神經功能異常;Ⅴ級為深昏迷,去大腦皮質強直,患者處于瀕死狀態。96例患者中Ⅰ級25例,Ⅱ級27例,Ⅲ級28例,Ⅳ級12例,Ⅴ級4例。本研究經本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所有患者及家屬均知情同意。
1.2納入與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1)所有患者的臨床癥狀符合SAH,伴劇烈頭痛、惡心嘔吐及意識障礙;(2)所有患者經CT或MRI診斷,符合SAH的診斷標準[7],確診為SAH;(3)發病72 h內入院接受治療;(4)具有較高的依從性。排除標準:(1)發病時間不明者;(2)合并顱內感染、腫瘤等其他顱內病變者;(3)嚴重心、肝、腎功能障礙者;(4)伴有血液系統疾病者;(5)外傷性頭痛者。
1.3方法
1.3.1CT檢查 采用飛利浦16層螺旋CT MX16進行檢查,患者取仰臥位,先進行CT平掃,再進行血管成像(Vitrea2.0工作站)。CT掃描參數設置:120~140 kV,電流250 mA,層厚5 mm,矩陣掃描(512×512)。然后將20 mL小劑量造影劑(碘普羅胺注射液)用于肘靜脈注射造影,流速為4.5 mL/s,于第5頸椎椎體水平的頸動脈設定閾值為90 HU,當注射造影劑后該處CT值超過80 HU時開始自動掃描,范圍從第1頸椎椎體下緣至頭頂部。獲得圖像后傳輸至工作站進行容積再現、最大投影密度重建,從各視角觀察血管形態。
1.3.2外周血檢測 所有患者于清晨空腹抽取外周靜脈血5 mL,分為兩管,其中1管采用貝克曼庫爾特EPICS?ALTRATM流式細胞儀檢測,并使用直接熒光標記法檢測Treg%,CD4-PE、CD25-FITC抗體購自藍基生物公司;另1管置于室溫下30 min,以3 000 r/min的速度離心15 min,分離上層血清,保存于-20 ℃冰箱中待測,采用ELISA法檢測血清sICAM-1水平,試劑盒由江萊生物提供。
1.4觀察指標 采用Glasgow昏迷量表(GCS)評分[8]評價患者的顱腦損傷程度(3~15分),得分越高表示患者的意識狀態越好;采用Hunt-Hess分級評價患者病情嚴重程度。

2.1不同Hunt-Hess分級、GCS評分患者Treg%、sICAM-1水平比較 Hunt-Hess分級Ⅰ~Ⅱ級與Ⅲ~Ⅴ級患者之間Treg%、血清sICAM-1水平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GCS評分3~4分、>4~7分、>7~15分患者Treg%、血清sICAM-1水平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2。
2.2Treg%、sICAM-1水平與Hunt-Hess分級、GCS評分的相關性 血清sICAM-1水平與Hunt-Hess分級呈正相關(P<0.05),與GCS評分呈負相關(P<0.05)。Treg%與Hunt-Hess分級呈負相關(P<0.05),與GCS評分呈正相關(P<0.05)。見表3。

表1 不同Hunt-Hess分級患者Treg%、sICAM-1水平比較

表2 不同GCS評分患者Treg%、sICAM-1水平比較

表3 sICAM-1 、Treg%與Hunt-Hess分級、GCS評分的相關性
SAH是腦內血管破裂出血后,血液進入蛛網膜下腔而引起的一系列綜合征[9]。SAH常見的病因包括顱內動脈瘤破裂、自身免疫性動脈炎、動脈硬化、血管畸形等,其中顱內動脈瘤破裂是引發SAH最主要的原因,占60%~90%[10]。SAH發病急、致死致殘率高,因此臨床盡早、及時的診斷對患者的治療具有重要意義[11]。
目前診斷SAH應用最多的仍然是數字顯影血管造影術,該技術在臨床中被視作診斷SAH的金標準,但其缺點是具有侵入性,在檢查過程中,對于伴顱內動脈瘤的患者,極有可能引發血管再次破裂,造成血管痙攣、栓塞,給患者帶來生命危險[12]。多層螺旋CT成像技術是臨床診斷內科疾病應用最為廣泛的技術之一,其最主要的優點是通過一次掃描即可獲得不同層厚的CT圖像,并且成像速度非常快,僅需數秒即可完成,成像質量極大提高[13]。本研究采用多層螺旋CT成像技術觀察了96例SAH患者腦部血管,也獲得了清晰的重建影像圖,有利于SAH的診斷和分級。
除了影像學檢查外,腦脊液檢測也是SAH的常規檢測項目,有研究報道,SAH患者腦脊液中sICAM-1水平、Treg%與健康人群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14]。sICAM-1是黏附分子從細胞中脫落至體液中形成的可溶性黏附分子,其含量可以反映黏附分子的水平。sICAM-1也是黏附分子蛋白家族中的重要成員,其通過與對應的配體結合參與人體細胞識別、炎性反應等多種病理生理過程[15]。正常情況下,sICAM-1在健康人體內呈低表達,但在人體組織受損發生炎性反應時被激活而呈高表達。在患者發生SAH時,sICAM-1能介導白細胞與血管內皮細胞的黏附作用,在血栓形成處和內皮損傷處高表達,這種活化作用使得sICAM-1被大量釋放入血,并通過血液循環進入外周血[16]。本研究發現,不同Hunt-Hess分級、GCS評分患者外周血清sICAM-1水平,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且通過相關性分析發現血清sICAM-1水平與Hunt-Hess分級呈正相關(P<0.05),與GCS評分呈負相關(P<0.05)。以上結果表明,血清sICAM-1水平越高,SAH患者病情越嚴重。分析其原因:炎性反應是SAH發生、發展中的一個重要環節,以白細胞局部浸潤、黏附聚集為主要表現,sICAM-1是白細胞黏附所必需的重要介質。有研究發現,在SAH早期sICAM-1水平即明顯升高,sICAM-1水平升高是引起遲發型腦血管痙攣的重要因素[17],而遲發型腦血管痙攣是SAH的常見并發癥,主要發生在腦出血后48 h,進一步導致局部腦組織嚴重缺血缺氧,引起腦組織繼發性損傷,是SAH患者高致死率、致殘率的主要原因[18]。
除了sICAM-1外,Treg也與炎性反應有密切聯系:Treg是一類免疫調節細胞,其功能是通過免疫抑制來維持人體的免疫穩態;Treg能抑制淋巴細胞增殖分化,調控免疫功能,減輕炎性反應對機體組織、器官的損傷作用,而動脈壁損害是引起動脈瘤破裂導致SAH的重要原因之一[19]。有學者對行腰椎穿刺取得腦脊液患者的Treg%進行檢測,發現Treg%是SAH患者的一個保護因素,Treg%與患者的疼痛程度評分、神經功能評分(NIHSS評分,得分越高,功能越差)和住院時間呈負相關,并在患者得到有效治療后Treg%升高[20]。本研究結果發現,不同Hunt-Hess分級、GCS評分患者外周血Treg%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且通過相關性分析發現外周血Treg%與Hunt-Hess分級呈負相關(P<0.05),與GCS評分呈正相關(P<0.05)。以上結果表明,Treg%越高,患者病情越輕,Treg是SAH患者的保護因素。分析其原因,考慮與Treg的免疫抑制作用相關。梁仔等[3]研究證實,Treg%及轉化生長因子(TGF)-β1與SAH患者GCS評分、住院時間等指標呈負相關。此外,該項研究還發現,原發性SAH患者Treg%低于健康成年人,而外傷性SAH患者Treg%與健康成年人無明顯差異,可在一定程度上用于鑒別原發性SAH和繼發性SAH。
綜上所述,血清sICAM-1水平與SAH患者Hunt-Hess分級呈正相關(P<0.05),與GCS評分呈負相關,Treg%與Hunt-Hess分級呈負相關(P<0.05),與GCS評分呈正相關(P<0.05)。外周血Treg%和sICAM-1檢測可為SAH嚴重程度評估提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