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國有企業混改的現實意義、改革成效與發展趨勢

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國有企業改革發展，把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作為建設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抓手。天津市深入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深化國有企業改革，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的重要指示要求，堅定不移把混合所有制改革（以下簡稱“混改”）作為深化國企改革的突破口，以競爭性市管企業集團層面混改為主攻方向，著力轉變體制機制、提高企業發展質量和效益，取得了積極成效，同時也面臨諸多問題亟待厘清和破解。本文旨在通過對天津市國企混改的現實意義、改革成效和發展趨勢進行系統梳理和分析，并對加快國企混改提出意見建議，為進一步深化國企混改提供思路借鑒。

一、加快天津國有企業混改的必要性與緊迫性

天津作為老工商業城市，歷史上國有經濟比重大，國有資本行業分布廣泛，國有企業對全市經濟社會發展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從一定意義上說，國企改革的成敗關乎整個天津經濟發展的大局，可謂牽一發而動全身，是當前天津改革發展的重中之重。

1.混合所有制經濟是我國基本經濟制度的重要實現形式，國企混改是大勢所趨。我國基本經濟制度在宏觀上表現為以公有制為主體的混合所有制，在微觀上表現為通過公有制經濟改制轉型為新經濟組織形式中的混合所有制企業，是新時代鞏固和發展完善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的要求。國企混改有利于公有制和市場經濟有機結合。公有制與市場經濟的兼容或結合，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建設中的關鍵問題。混改在一定程度上可解決所有者缺位問題，進而促進國有企業、國有資本等公有制經濟與市場的有效對接。這對堅持和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發揮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優勢具有關鍵作用。

混改是國家的大政方針，也是大勢所趨。國務院國資委2019年披露的信息顯示，混改的國企戶數占比超過70%，比2012 年提高了20個百分點。隨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日趨成熟完善，將企業按所有制性質嚴格區分為國有企業、民營企業會越來越困難，混合所有制將成為常態。

2.天津國企已到非混改不可的關鍵節點，改機制才能出活力。經過多年來的改革實踐，天津國企已初步建立起現代公司制結構，轉變為新型國企，但仍存在效率較低、活力不足等問題。《天津統計年鑒2019》數據顯示，天津國有工業企業的營收利潤率從改革開放初期1980年的接近17.1%下降到1997年-0.4%，2001年下降到-3.3%，2003年之后一直在0.1-3.6%之間徘徊，到2018年再度轉為-2.4%，重新回到了上個世紀90年代末期的三年脫困時期的水平。對比20年前的狀況，天津現在除了部分市管金融企業和部分市場化程度較高的競爭類企業之外，其他幾乎都是微利或虧損企業，國有經濟競爭力、創新力、控制力、影響力、抗風險能力嚴重不足。國企整體資產負債率居高不下，部分大型國企債務負擔積重難返，債務危機凸顯，其背后是國有企業預算軟約束、政企不分、政資不分、企業內控缺失、激勵監管不到位等一系列問題。而問題的根子在于在以往的國企改革中，體制機制方面并沒有按照現代企業制度的要求進行實質性轉改。國有企業“一股獨大”和“內部人控制”等問題依然存在，一些老牌國有企業決策層“等靠要”頑疾難改，距離真正的市場競爭主體還有不小的距離，國有經濟主力軍作用不能充分發揮出來，多年來一直困擾天津經濟發展。天津作為北方中心城市，罕有在某個領域起絕對領導作用或者產業鏈控制作用的大型企業，在區域發展、產業鏈發展的帶動方面能力不足，影響了區域中心城市作用的發揮以及在全國的城市地位。因此，天津國有企業迫切需要通過引入戰略投資者，引入資金資源和市場化體制機制，激發企業活力和競爭力，加快脫困發展步伐，發揮國有企業在天津經濟建設中應有的主力軍、先鋒隊、壓艙石作用。

3.此輪國企混改是天津不能失去的最后機遇期，抓住了就能實現再興再壯再發展。隨著國企改革政策密集出臺，國企混改迎來了全面鋪開的窗口期。此輪混改是天津國企改革再也不能錯過的最后機遇期，天津要緊緊抓住此輪機遇，乘勢而上，開創新局。一是借此輪國企混改進一步優化天津的產業結構。天津市屬國企普遍處于充分競爭領域，包括紡織集團、百利裝備集團、渤海輕工集團等，同質化競爭激烈，總體資本實力不強，存在“小馬拉大車”現象。在大中型國有企業中，石化等傳統行業企業較多，布局結構偏“重”偏“舊”，部分企業處于產業鏈價值鏈低端，競爭力弱，導致天津經濟發展后勁不足。通過混改引進優質投資，有助于實現產業的轉型升級和新舊動能轉化。

二是借此輪國企混改進一步帶動民營經濟發展。天津國有企業分布行業跨度大，涉及工業、商貿、投資、金融、基礎設施等多個行業領域，國有資本戰線過長，對民間投資構成一定的擠出效應。2018年天津民營經濟增加值為45.5%，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國有企業有著優質的行業資質、要素投入、市場資源、商業信譽，與民營企業資源要素天賦不足、制度性交易和積累商譽成本高等短板形成互補，有著較強的投資吸引力。國企混改為包括民營資本在內的社會資本敞開了大門，讓靈活高效的民營經濟參與到混改尤其是競爭性行業混改當中來，共同創造改革紅利，必將有利于優化民營經濟的發展環境，激發經濟發展活力，為天津民營經濟發展提供新路徑。

三是借此輪國企混改加快培育一批有競爭力的大企業。國企混改的目的就是踐行“兩個毫不動搖”，同時做強做優做大國有資本和民營資本，激發市場主體活力和競爭力，打造國內一流乃至世界一流企業。當前，天津無論是國企還是民企，總體上都普遍缺乏區域競爭力，缺乏有影響力的品牌，因此亟需整合資源做強做優。國企混改打破了所有制的限制，為資本大規模大范圍運作以及實現生產要素最優配置拓展了廣闊的空間，使不同種類、不同性質的經濟要素自由配置、重新組合，并在不斷整合過程中達到最優，從而實現國企混改的目的，在盤活國有資本存量中培育一批有國內影響力和國際競爭力的大型企業集團。

四是借此輪國企混改進一步理順國企體制機制。國企混改為實現政企分開創造了產權條件。企業不再是單一國有經濟的利益載體，而是各種不同經濟利益的代表。政府作為股權持有人之一，嚴格按照公司法行使股東權利，不能任意支配和左右企業的投資、生產、經營和分配決策;企業一方面不再受政府的不當干預，另一方面也不能再依賴于政府，這為國有企業沿著市場化方向轉型轉制提供了有利契機。通過引入多個產權主體利益重構，形成科學決策、有效制衡的現代公司法人治理結構，以及市場化的激勵約束機制，最終建成自主運行、權責明確、保護嚴格、流轉順暢的現代企業。

二、天津國有企業混改的成效與不足

2017年以來，天津以市管企業集團層面混改為主攻方向，按照“以集團混改向下逐級帶動、以優選戰投全面放開搞活”的國企混改新思路，全面推動競爭領域市管企業混改，混改的覆蓋規模、工作力度前所未有，位居全國首位，樹立了改革標桿。通過前幾輪混改，有效改變了傳統國有企業活力不足、職工激勵不到位、對區域發展帶動力不強的局面，取得了顯著的成效。

1.引入戰略投資者，企業效益大幅提高。截至目前，天津市管企業集團層面混改累計達到20家，其中，本輪實現混改17家，帶動792戶所屬各級企業導入新的體制機制，涉及資產總額1.87萬億元，引入戰略投資者資金865.62億元，企業活力和競爭力得到釋放，改革效果逐步顯現。渤鋼系4家企業引入德龍鋼鐵，戰投接收企業次月即扭虧為盈，2019年實現利潤11.72億元，累計繳納稅金9.2億元。鋼管集團引入上海電氣后，當月實現盈利，創17個月以來單月最高產量和最好效益記錄。天津建工集團經營效益顯著提升，2019年營業收入達180.21億元，同比增長125.94%，實現歸母凈利潤2.43億元，同比增長77.37%。特別是2020年在面對突如其來的疫情影響下，天津信托溢價87.8%引入上實集團，住宅集團和上海建工集團實現聯姻，渤海銀行在香港聯交所整體上市并成為2020年國內銀行首個和2016年以來港股最大銀行股IPO項目，中環集團引入產業投資者TCL科技。同時，3家入選國家發改委和國務院國資委“第四批混改試點”的企業全部完成改革任務，7家“雙百行動”企業改革試點取得突破。試點企業加入“雙百行動”以來，經營業績顯著提升，在疫情的不利影響下依然呈現逆勢增長勢頭。像天紡標公司2020年前三季度營業收入同比增長58%，實現利潤同比增長139%;液壓集團2020年前三季度營業收入同比增長46.5%，實現利潤同比增長62.52%。

2.公司治理機制不斷完善，職工激勵明顯改善。董事會管理更加規范，對董事會運行的規范性和有效性實施定量評價，市國資委監管企業外部董事實現應配盡配。治理主體權責邊界更加清晰，渤海證券等16家市管企業和2家平臺公司面向全國引入71名職業經理人，市管企業在集團層面和二三級企業面向社會公開選聘職業經理人，吸引了一大批來自全國的優秀人才，帶來了全新的企業經營管理理念和市場資源，激發了企業活力。交通、北方國際等18家集團實行經理層聘任制，聘任經理層人員不再作為市管干部。企業內部“三項制度”改革全面發力，管理人員能上能下、員工能進能出、收入能增能減機制初步建立。

3.產業帶動作用明顯，轉型升級步伐進一步加快。以帶動力強的生物醫藥、裝備制造、商貿物流、電子信息等領域的國企為重點，積極引入實力戰投，導入先進經營理念和優質戰略資源，增強企業核心競爭力，帶動產業協同發展的作用逐步顯現。天津藥物研究院通過混改后，面向市場調整科研戰略和項目布局，科研投入同比增長21%，多個新藥品種正在加快孵化中，將為天津生物醫藥產業高質量發展注入新亮點。TCL科技入主中環集團，將以天津為支點服務北方區域并輻射全國，為現有核心業務上坡加油，拓展電子商務、工業互聯網及智能制造、環保和循環經濟領域業務，助力企業提速健康發展和天津制造業轉型升級。

在看到成績的同時，也要清醒地認識到，與市委、市政府的要求和面臨的形勢任務相比，天津的國企改革尤其是國企混改還存在一定差距。主要體現在：一是改革落實不平衡。有的企業混改進度不理想，“重混輕改”的現象不同程度存在，有的“僵尸企業”和管理層級還比較多，許多歷史遺留問題尚待解決。二是國資布局結構不夠優化。分布過散、主業不強的問題還比較突出，產業偏舊、新動能偏少、資產負債率偏高的問題還沒有得到根本解決。三是市場化機制建設有待進一步破題。法人治理結構和公司治理機制不完善，經理層成員任期制和契約化管理還不夠到位，職業經理人的管理還不夠規范，“三項制度”改革還需進一步深化。四是國資監管方式還不完善，與管資本轉職能的要求還不相適應。一些企業內控機制不健全、外部監管不到位，為道德風險頻發提供了土壤。五是黨的領導弱化、黨的建設缺失問題還不同程度存在。國企政治生態修復凈化還需久久為功，國企黨建淡化、弱化、虛化、邊緣化問題還沒有得到徹底根治，國企黨組織護航領航作用發揮還不夠有力有效。

三、進一步加快天津國有企業混改的意見和建議

展望“十四五”，隨著《國企改革三年行動方案（2020—2022年）》的推出，全國大規模的混改全面鋪開，天津國企改革將進一步深化，開啟國企混改升級版，在重點領域、關鍵環節、配套政策等方面深化完善，為天津經濟注入發展新動能新活力，繼續爭做全國國企混改的排頭兵。

1.著力激發體制機制活力，點燃轉型升級新引擎。一方面，抓好科技型國企的混改方案的頂層設計，在政策上明確支持初創的科技型企業實施員工股權和分紅激勵，以解決初創企業在混改的起步階段“招人難”和“留人難”等問題。另一方面，加強國有資本運營，通過控股、參股等形式進入科技型企業，以高效投資推動企業在核心技術攻關、產業升級上尋求新的更大突破，加快實現創新驅動發展，推動建立以企業為主體、市場為導向、產學研深度融合的技術創新體系。

2.著力突出戰略規劃引領，推動國有資本布局優化調整。全面啟動國有資本“十四五”規劃編制工作，明確后混改時代的國有資本發展戰略定位和主攻方向，引領和推動市管企業加快傳統產業轉型升級，推進互聯網、大數據等現代信息技術同制造業深度融合，推動國有資本向大數據、人工智能、節能環保、規劃設計、金融等重點產業和現代服務業集中。健全財產權益保護等制度機制，充分激發民營企業參與混改的動力，保護企業家權益，弘揚企業家精神，公平對待民間資本，通過實施混改增加民營經濟的比重，實現國民共進。

3. 加快建立混改企業監管新模式，全面推進混改企業落實市場化綜合改革。落實管資本為主的要求，進一步完善出資人權力和責任清單，確保職能定位更準確清晰、監督管理更規范高效，大幅減少政府對資源的直接配置，強化事中事后監管。對國有資本不再絕對控股的混合所有制企業，應聚焦提高國有資本投資收益和有效管控投資風險，探索實施更加靈活高效的監管制度;對于國有控股的混合所有制企業，著力深化市場化機制改革，探索建立有別于國有獨資、全資公司的治理機制和監管制度，更好激發不同產權主體相互制衡、互為補充的體制優勢，努力形成更多可復制、可推廣的經驗。

4.推進重點領域和環節的配套改革，鞏固深化國企混改成效。增強協同性強化改革效果，通過對強化財務硬約束、削減和規范補貼、提高勞動生產率和資金回報率等重要環節實施改革，以兼并重組、關閉撤銷、掛牌轉讓、破產清算等方式大力化解過剩產能，盡快處置低效無效資產，著力提高國有資本的流動性、盈利性和安全性，推動實現國有資本形態轉換和價值的優化提升。

課題組成員：臧學英 王得新 劉學敏

執筆人：王得新

責任編輯：朱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