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語序發展研究

龍怡君 李雯雯

【摘 要】 文章嘗試以依存語法理論為基礎，考察初階、中階和高階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的語序分布規律，研究發現：1）隨著習得階段的上升，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的前置率不斷下降，趨近于英語目標語從句后置的語序規律。2）平均依存距離是影響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呈現不同傾向的因素之一。

【關鍵詞】 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語序;依存樹庫

【中圖分類號】 H319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2096-4102（2021）06-0081-03

根據對中國英語學習者學習階段的考量，我們將初中定為中國英語學習者習得英語的初級階段（以下簡稱為初階），高中為中級階段（以下簡稱為中階），大學為高級階段（以下簡稱為高階）。本文嘗試以依存語法理論為視角，探索不同習得階段的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語序產出的發展狀況，旨在回答以下兩個研究問題：1.初階、中階和高階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語序分布情況如何？2.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語序呈現不同分布狀態的原因是什么？

一、語料與方法

本研究使用定量與定性的研究方法探索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的語序分布，具體語料信息和研究方法介紹如下：

（一）語料

本研究的初階、中階、高階中國英語學習者語料搜集自中國西北地區的初中、高中和大學。已有研究發現，體裁會影響依存距離（Wang&Liu，2017），因此本研究將上述學習者語料文本體裁統一控制為記敘文，作文題目分別為“介紹你和朋友Paul之間的故事”“介紹你和朋友之間的經歷”“介紹令你最驕傲的一件事”。此外，本研究的英語本族語語料選自LOCNESS（Louvain Corpus of Native English Essays）語料庫，漢語本族語者語料選自國家語委現代漢語語料庫。本研究在以上語料庫中分別隨機抽取200句時間狀語從句，并對中國學習者語料進行依存句法關系標注，以此創建初階、中階、高階中國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依存樹庫以及英語、漢語本族語者時間狀語從句對比語料庫。

（二）方法

首先，搜集中國英語學習者和英漢本族語者語料;其次，確定檢索時間狀語從句的檢索詞。本研究僅討論限定性時間狀語從句。本研究選擇了Diessel（2008）中調查相同的目標連詞：when、after、before、once和 until;然后以when、after、before、once 和 until為檢索詞，利用軟件AntConc，對英語本族語者和中國英語學習者語料庫進行檢索。此外，依據漢語時間狀語的界定以及以往相關研究使用的連接詞，本研究將漢語的連接詞對應為當……、當……時、當……的時候、……的時候、……時、……之前、……前、……以前、……之后、……后、……以后、直到……、一……就……。再者，根據上述檢索詞完成檢索后，人工識別和提取語料庫中的時間狀語從句。最后基于依存語法，對提取出來的語料進行人工標注，并利用軟件Excel和SPSS 20統計時間狀語從句語序分布的相關數據。

（三）數據分析

一般認為依存關系具有以下三個特征（劉海濤，2009）：二元性、不對稱性和有標記性。

本研究依據上述依存關系屬性創建時間狀語從句句法依存樹，用有向無環圖（directed acyclic graphs）表示句法依存結構。圖1和圖2分別是句子“我有一本書”的英語和漢語依存結構分析圖。

依存距離（Dependency Distance）是支配詞與從屬詞之間的線性距離，即為支配詞序號減從屬詞序號所得之差。利用依存距離的絕對值可以計算一個句子或一個樹庫的平均依存距離（Mean Dependency Distance，記為MDD），如一個含有n個詞的句子的平均依存距離為：

n為句子的詞數，[DDi]為句中或樹庫中的第[i]個依存關系。去除標點，上述兩個例句的平均依存距離分別為（1+2+1）/3=1.33和（1+3+1+1）/4=1.5。

二、數據與討論

本研究對三個階段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語序的產出情況進行探究，結果如下。

（一）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語序分布

本研究對初階、中階和高階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的語序分布數據進行統計，并與英漢本族語者時間狀語從句語序分布數據進行對比，結果如圖3所示。

圖3顯示，漢語本族語者與初階、中階、高階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都以前置為優勢語序，英語本族語者時間狀語從句以后置為優勢語序，與以往研究結果一致（陳春華，2004）。劉海濤（2021）認為中介語本質上是一種過渡語，是學習者構擬的一種逐漸接近于目標語的語言系統。隨著習得階段的上升，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的前置率從初階的78%下降至高階的56.5%，后置率從初階的22%上升至高階的43.5%，逐漸接近于英語，揭示了中國英語學習者中介語作為一種過渡語不斷趨向目標語的過程。

此外，初階、中階和高階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的前置和后置比例分布總是在漢語和英語之間。其中，高階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的語序分布最接近于英語，但仍以前置為優勢語序。而漢語時間狀語從句的語序以前置為絕對優勢語序，高達96.5%，說明高階中國英語學習者在習得時間狀語從句語序時仍未擺脫母語負遷移的影響。同時，初階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的前置率最接近于漢語，說明這種負遷移影響在低水平學習者中尤為明顯，但隨著習得階段的上升，母語對于學習者的影響不斷下降。

從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語序分布來看，初階、中階和高階學習者的時間狀語從句具有不同程度的前后置傾向，有別于英漢本族語者時間狀語從句的語序分布。綜上，不同習得階段的中國英語學習者都傾向將時間狀語前置，但隨著習得階段的上升，前置率逐漸下降，后置率逐漸上升，趨近于英語時間狀語從句的語序分布規律。

（二）時間狀語從句語序分布動因探究

研究表明狀語從句的句法復雜度與其位置密切相關，而依存距離可以作為衡量語言結構復雜性的度量標準，與人的認知機制和工作記憶有關。因此，為考察依存距離對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語序分布的影響，本研究分別統計了中國英語學習者前置時間狀語從句和后置時間狀語從句的平均依存距離，并用SPSS 20對二者進行差異性檢驗，結果分別如表1和表2所示。

由表1和表2可知，中國英語學習者后置時間狀語從句的平均依存距離大于前置時間狀語從句的平均依存距離，且SPSS 20獨立樣本T檢驗顯示，前置時間狀語從句與后置時間狀語從句的平均依存距離具有顯著差異（P<.01）。依存語法理論框架下，依存距離可以作為衡量句法復雜性的指標之一，依存距離越大，句子越復雜。而第二語言學習者的句法習得過程總是受到依存距離最小化傾向的制約，使得中國英語學習者英語寫作的依存距離在不同語言習得階段呈現出特定的規律性。語言是一種復雜適應系統，人們在產出語言時，語言的自適應機制被觸發，為減少認知負荷，實現使用語言的省力原則，學習者會避免使用長依存距離的句子，從而傾向產出平均依存距離小的句子。由此說明，當中國英語學習者將時間狀語從句前置時，前置時間狀語從句的句法復雜性小于后置，對大腦造成的認知負荷小，句子加工難度小，從而只需要消耗較少的工作記憶容量。基于此，我們認為依存距離是影響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以前置為優勢語序的原因之一。

綜上所述，通過對初階、中階和高階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語序分布規律的探索，我們發現，三個階段的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的語序分布規律受到平均依存距離的影響，為減少認知負荷和降低加工難度，均以前置為優勢語序。

三、結論與啟示

研究提出時間狀語從句后置時的依存距離大，造成的認知負荷大和加工難度大是影響中國英語學習者將時間狀語從句前置于主句的深層認知原因。本研究為解釋中國英語學習者時間狀語從句語序分布規律提供新視角，為學習者和教師理解時間狀語從句的語序分布規律提供來自實證的數據支持。

【參考文獻】

[1]Diessel，H. Iconicity of sequence： A corpus-based analysis of the positioning of temporal adverbial clauses in English[J]. Cognitive Linguistics，2008，19（3）：465-490 .

[2]Wang Yaqin，Liu Haitao. The effects of genre on dependency distance and dependency direction[J]. Language Sciences，2017（59）：135-147.

[3]陳春華.英漢時間狀語從句位置分布差異及其對英語學生寫作的影響：基于CLEC的實證研究[J].解放軍外國語學院學報，2004（1）：75-78，116.

[4]劉海濤.數據驅動的應用語言學研究[J].現代外語，2021，44（4）：28-35.

[5]劉海濤.依存語法的理論與實踐[M].北京：科學出版社，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