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展于新時代、新場景中的新使命與新作為

冀鵬程中華世紀壇藝術館執行館長

中華世紀壇藝術館在建壇時作為隸屬于北京市委宣傳部紀念新千年的建筑出現，但是市委宣傳部沒有美術博物館相應的職能管理部門，作為黨的宣傳陣地和宣傳窗口也沒有委托到文物局和文化局系統管理，而是由出資方歌華集團代為管理，形成了企業代管事業的特殊關系。這種關系在新時代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很多地方文旅廳都來考察世紀壇事業、企業、NGO 三種機制混行在一起的獨特運行模式。

前段時間《人民日報》發文對李子柒進行了正面表揚，文旅部特別點到文化輸出需要更多的李子柒，她的行為、生活方式、傳播中國傳統文化的方式影響上千萬人，比人民日報的影響力還要大。《奇葩說》的議題“奇葩星球美術館著火了，一幅名畫和一只貓先救誰？”，使全國人民重新審視名畫的價值以及背后的故事，以及當代藝術體系能為這個社會做什么貢獻。這兩個傳播行為意味著中國社會場景的確發生了巨大變化。這種現象發生背后的隱形邏輯是IP + 社群+價值交換，生效的場所是市場，與當代藝術系統沒有必然關聯。

在策展傳統語境中，我們更多思考的是中國身份和歐美價值體系的對標，我們面對的場景是公共文化空間，可能是三館一站，也可能是傳統媒體。傳統話語體系已經逐漸式微，價值體系發生了改變，受眾行為從慢讀模式到速讀模式，受眾從一無所知到無所不至。受眾的消費來源、在哪里方便讀到是最重要的；從B2C 到B2C2C，生產方式在失效；機構受眾是機構對機構再對受眾，機構的影響力逐漸空心化；信任機制也在失寵，信息完整性不夠，導致最后信任解約，以前的話語體系失效；商業模式也在失靈，傳播推廣邊際成本越來越高，我們舉辦一次論壇、活動、大展要消耗大量成本，卻淪為不可重復利用的資源；“注意力經濟”廣告模式也在失效，我們無法售賣細分注意力單位的內容產品，不能以IP 的模式進行開發。我們面對的場所和全景是全域時空，不僅是三館一站，還有線上線下各種各樣的渠道。

2017 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的意見》，明確提到中國優秀傳統文化有三大階段，第一階段是1840 年以前中華優秀傳統儒釋道思想，第二階段是1840 年到建國之前中西對撞時候產生的各種新思想，第三階段是建國以后馬克思、列寧主義以及新時代的思想，這三大傳統文化思想都在重新構建中國新的背景。加之科技的迅猛發展和快速普及，創作、生產、交易、消費文化知識的方式發生了歷史性的變化。生產主體的變化將出現生產和消費功能融為一體的生產消費者，這就是自媒體時代，這就是李子柒；市場結構也發生了變化，出現了平臺化機制的創意生態模式、革新供給側，精英文化與大眾文化進一步消解；監管模式也發生了變化，政府將文化管理體制建立在監管個人參與文化創造的權利基礎上。

5G 時代到來了以后，我們是更自由還是每個人都需要一張牌照？策展要面臨的是供給側和需求側之間出現的新的戰場。過去出版系統、廣電系統、三館一站是策展的主陣地，新時代文化系統中“學習強國”APP 已經上線了110 家主流官方機構和民間重要機構；廣播電視臺、電臺、報紙等媒介融合的融媒體中心也成為新時代的新陣地；中宣部發布了新時代實踐中心，省一級叫新時代實踐中心，市一級叫新時代實踐所，區一級叫新時代實踐站，通過三級設置在基層民眾之間推廣文化內容和文化服務。再加上抖音、快手等互聯網平臺，5G+AI/8K/MR 新技術的加持，微觀表達越來越豐富：第一，京東方“BOE 畫屏百萬數字藝術館計劃”把100 萬塊畫屏投放到美術館、博物館、社區、超市、醫院，為策展陣地增加了非常廣大的渠道，給藝術新產品提供了新的價值；第二，艾沃次世代數字孿生技術、數字資產系統和虛擬拍攝技術可以減輕影視制片方30?40% 的成本，也給策展人提供了新時代的新素材和新創作方式的可能性。

①北京國際攝影周“動態影像藝術空間— — 影像：穿越現實”展覽現場，中華世紀壇， 2020 年

②2018 北京國際攝影周，中華世紀壇

另外，中央政策研究所希望把中國一級文物管死，將二級文物和三級文物放開并關聯企業征信度、捆綁企業盈利能力等，為民間企業的融資提供基礎保障。一旦推進成功，也會給策展場景提供更多的可能性。

北京國際設計周的胡同改造設計給普通老百姓賦予了有尊嚴的生活方式，基礎公共文化設施服務的職能急需升級；北京國際攝影周每年集聚70-80個展覽，再推廣到全國各個公共文化空間中，建立攝影周的平臺模式；國家藝術基金資助的青年藝術作品已經走過全國42 個城市的42 個美術館和博物館，未來還會繼續走下去，這三個平臺都急需策展人加持；“美育高峰論壇”邀請全國40 多家社會美育機構跟北京優質資源進行更好的對接整合；第八社區對望京社區、北京地下室的改造以及地下居民尊嚴的重新賦權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綜上，萬物鏈接成為新的造物起點與內容生產的基礎，敘事與表達的基礎設施發生了重大變化，我們能否理解移動萬物互聯時代的游戲規則和法則，需要重構內容生產與分發機制，重新建立新時代的信任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