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萬山朝九嶷

蔣尋

永州多山，但要說最神秘最古老的，還得數九嶷山。

九嶷山，又名蒼梧山，它充滿了神話色彩，成名遠在四千年前，眾多古籍史書都留下了它的名字，且與另一個無比重要的名字緊密相連，那就是五帝之一的“舜”。

《山海經？海內經》云：“南方蒼梧之丘，蒼梧之淵，其中有九嶷山，舜之所葬，在長沙零陵界中。”《史記？五帝本紀》也曾記載：“舜南巡崩于蒼梧之野，葬于江南九嶷。故老相傳，舜嘗登此。”娥皇、女英千里迢迢尋夫，溯瀟水而上，沿大小紫荊河而下，雖然到了九嶷，但因為這里的九座山峰都十分相似，即使神女也難以辨認，最終也未能找到舜帝之墓。而九嶷山，也因此而得名。

九嶷山位于湖南省永州市寧遠縣南三四十公里，屬南嶺山脈之萌渚嶺，縱橫兩千余里，南接羅浮山，北連衡岳。九嶷山大小山頭千余座，遠遠望去，群山矗立，綿延起伏，景象壯觀。其中九座山峰最令人矚目，舜源峰居中，娥皇、女英緊緊依偎在兩旁，與其他六峰桂林、杞林、石城、石樓、朱明、簫韶一起，眾星拱月般簇擁著舜源峰，仿佛遠古時代，擁戴著那位令人敬服的領袖。

更讓人嘖嘖稱奇的是，九嶷山主峰方圓百里的大小山頭，姿態萬千，高低起伏，但無一不朝向舜源峰。當游人隨車進入九嶷景區就可以看到，綿延在公路兩旁的峰巒都朝向同一個方向，它們仿佛有思想有情感的靈物，都不約而同地向著同一個中心叩首朝拜，其肅穆莊嚴之勢，讓人深受感染。這便是傳說中的“萬里江山朝九嶷”。

“萬山朝九嶷”是一種特殊的地質現象。地質專家認為，形成這一地質現象要上溯到上古時代，彼時九嶷山地帶很可能是一片大海，到了中世紀，九嶷山腹地緩緩上升，周圍底層隨之發生傾斜，最終形成了周圍群山向中心傾斜的奇異形態。

然而人們更愿意相信是舜帝的仁德至圣引來了萬山萬靈的朝拜。從上古時代起，向九嶷山朝拜的人就絡繹不絕，既有名人墨客，也有公卿貴族，更有帝王政要。史載大禹就曾南巡至衡山，“筑紫金臺，望九嶷而祭拜舜”，秦始皇、漢武帝登基時也都曾遙祭九嶷。漢代于舜源峰上建廟祀奉，此后歷代帝王都曾遣官致祭。此外，屈原、司馬遷、蔡邕、宋之問、張九齡、李白、元結、劉禹錫、王夫之、楊維楨、何紹基等重量級文化名人都曾登九嶷而留下題詠。偉人毛澤東更是滿懷豪情地寫下了“九嶷山上白云飛，帝子乘風下翠微”的詩句，連接古今，將九嶷山的輝煌推向了一個新的境地。

九嶷山在當地百姓心中亦有“圣山”的地位。無論是婚喪嫁娶，還是蓋房喬遷，當地人都會祭祀舜帝，這已成為一種風俗傳統。其實，九嶷山從古至今都是海內外炎黃子孫向往的圣地，舜帝陵前的香火從未斷絕。

九嶷山為何能受萬山朝拜，受萬人景仰？當地人會給你講很多有關舜帝的傳說，驕傲之情溢于言表。《史記》所載：“天下明德，皆自虞舜始。”舜帝之所以能被人尊為中華民族共同始祖之一，不僅因為他是父系氏族社會后期東夷部落首領，還因為他是中華道德文化的鼻祖，他的文化精神之魂，可稱為“德為先，重教化”，是中華文化三座里程碑之一。

時至今日，當人們進入九嶷山，必去之地是舜帝陵。舜帝陵陵區由陵山（舜源峰）、舜陵廟、神道及陵園組成，占地六百余畝。陵山舜源峰上小下大，呈覆斗狀，巍然聳立，氣勢不凡。舜源峰北麓建有陵廟，陵廟坐南向北，規模宏大，分為前后兩重院落，五進建筑。陵廟內建有莊嚴肅穆的山門、午門、拜殿、正殿、寢殿、廂房，氣勢恢宏，結構嚴謹。

舜帝陵被稱為中國五大古帝陵之一，陵廟祭碑廊內保存的歷代祭碑，是極有價值的歷史文物。在古木參天的陵區內，陵廟建筑上的石雕、楹聯、壁繪也珍貴異常，讓人時時駐足。

可是舜帝真的安眠于此嗎？沒有人知道答案。畢竟神女娥皇、女英都未能找到的神秘所在，我等凡人又如何能找得到呢？但或許正因為這四千年留下來的懸念未解，才反而使得舜帝的精魂幻化為山，仿佛無處不在，仿佛永存人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