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因論視角下漢語網絡流行語應用研究

李向群

(阜陽職業技術學院，安徽 阜陽 236031)

模因論是基于達爾文進化論而提出的文化進化規律理論。該理論認為，人們會為了文化的傳播而復制一種文化，在傳播過程中，這種文化會保留和變異，而之所以會存在這種變異，是為了讓這種文化滿足人們的需求。當這樣一種文化現象變多，那么，這種文化可能從量變變成質變，成為一種人們普遍認可，并且可以接受的文化現象。[1]應用模因論對當代漢語網絡流行語應用現狀及未來發展方向進行分析，可以促進其發展，進而豐富漢語語言文化。

一、模因論視角下網絡流行語應用的目標

網絡流行語是在網民中廣泛流行的一種語言，它包含中英文字母、標點、符號、拼音、圖標(圖片)和文字等多種組合。這種語言原本僅在網絡中流傳，隨著網民數量不斷增多，網絡對人們生活影響越來越大后，它慢慢為人們所接受。當前，人們在生活中開始應用網絡流行語來表達自己的意思，部分官方發布的字典或詞典中也收錄了網絡流行語的解釋。[2]

關于網絡流行語對漢語語言文化的影響，目前有兩種觀點：

第一，網絡流行語的出現對中國的語言文化產生正面影響。網絡流行語是人們用來表達自己所見、所聞、所思、所想的一種工具。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網絡語言被廣泛接受，并改變了漢語語言體系，甚至影響著人們的表達方式和社交方式。這說明，人們需要網絡流行語。因此，漢語語言不應局限于傳統，而應隨著時代的變化而發展，應接納網絡流行語。

第二，網絡流行語的出現對中國的語言文化產生負面影響。大量網絡流行語過于粗俗，其廣泛應用會降低我國文化的整體水平。網絡流行語不是一種規范的語言，有悖于漢語語言應用傳統，網絡流行語被廣泛應用，漢語語言體系就會受到較大沖擊。比如，在網絡上，將“版主”寫為“班主”“斑竹”“版豬”，人們都了解這些網絡流行語的含義，但如果應用漢語語言規范來解釋，這些詞匯中都含有錯別字。

這兩種觀點從不同側面說明了網絡流行語應用帶來的影響。應用模因論來探討當代漢語網絡流行語的創造及發展，可以有效梳理、整合網絡流行語，發揮網絡流行語的正面影響。

二、模因論視角下網絡流行語應用的流程

1.模因論視角下漢語網絡流行語的變異

運用模因論分析發現，網絡流行語就像是語言的遺傳因子，即它來源于一種文化，但由于種種原因，它又不再是原始的文化，而出現了變異。網絡流行語的原始文化來源于已經存在的某種語言文化，它在漢語文化的基礎上出現了變異，主要從三個方面進行變異：

(1)字符的變異。這種變異是指它對原有的語言簡化或改造。比如，網絡流行語中描述“拍馬屁”可以應用PMP，描述“恭喜恭喜”可以應用GXGX，這些都是取漢語拼音的第一個大寫字母構成的。還有一種基于英語語言將讀音變異，比如人們想表現“跟我來”，取它的英語詞匯“follow me”，再取這兩個詞匯的大寫字母FM，在英語中，沒有應用FM表示“follow me”這樣的語法規則，這是網民根據需求，將詞匯的讀音改造再變異。還有一種把符號與語音結合起來再變異，比如+U(加油)，其中“+”是數學語言的常用符號，中國人將它念為“加”，“U”的漢語拼音讀音為“油”。再比如“^_^”代表的是“笑”，它由常用的技術符號構成，這些技術符號組合起來像個笑臉，并且中國的漢字原本就有表形的意思，于是應用象形文字原理，它便成了“笑”的符號。

(2)詞匯的變異。這種變異是指一個詞匯的構成有一種特別的規律，人們利用這個規律拓展出新的詞匯。人們從詞匯的構成規律上能夠理解它要代表的意思，從詞匯特指的內容上能夠理解它指代的某種意思。比如，“黑客”的英語詞匯是“hacker”，“博客”的英語詞匯是“blog”，雖然從英語的詞匯構成上，它們沒有共同的規律，但從中文讀音上，它們卻有共同的規律“X客”，人們利用這一構詞規律構成了“紅客”“朋客”等詞匯。在看到這樣的詞匯時，人們能把它和“X客”聯系在一起來理解它要表達的意思。再比如，美國曾出現過前總統尼克松的“水門事件”，在這件事情眾所周知以后，人們將“X門”這樣的結構進行拓展，延伸出“艷照門事件”“召回門事件”。這些事件的共同特點是，它的當事人眾人皆知，并且它指代的事件十分典型，人們提到這樣的詞匯時，聯想到的是這些事件背后指代的典型含義。[3]

(3)語義的變異。這種變異是指網民們為了在網絡平臺上突出自己的獨特性，一般會隨機發揮，在原來的語言語義上進行延伸，使它生出新的含義。比如，“偶像”原本是一個褒義詞，然而有一些“偶像”做出了一些被人們指責的事。為了突出這種意思，人們應用“嘔像”來代表這類“偶像”。再比如，在網絡上，人們為了形容很無聊，正在做一件例行要做的事情，就取用“打醬油”這一生活行為背后的特征，“我在打醬油”說的就是自己正在做一件例行公事，并且又帶著閑暇心情在做的事。

2.模因論視角下漢語網絡流行語的記憶

模因是帶著選擇性的，這種理論來源于基因進化論。基因進化論認為，基因會隨著環境的變化而變化，當一個基因不能順應環境時，它就會被淘汰掉。同樣，當一個文化變異形成另一種文化以后，若不能為人們所接受時，這種文化就要被淘汰。網絡流行語之所以能給人們留下深刻的記憶，并且成為網絡文化的一部分，與以下因素有關：

(1)經濟性。在網絡上，人們并非應用語言來交流，而是應用語言文字來交流，人們用手機或計算機打大量的文字，會帶來體力和時間的消耗。于是人們要求應用最少的努力去達到最大的交際效果。比如，打“就是”兩個不如打“94”數字來得快捷。于是，大量網絡流行語應這樣的需求而被創造出來。

(2)時尚性。網絡平臺是一個多元化平臺，每天出現大量信息。如果一種信息能夠被人們記住，那么它必須擁有一些與眾不同的特質。從整體上來說，有些網絡流行語朗朗上口，能從聲音上給人刺激；有些網絡流行語為圖文符號組成，直觀性強，能夠給人視覺上的刺激；有些網絡流行語排列具有規律性，便于人們識記和復制。這些給予人們腦部、手部以刺激的網絡流行語更便于傳遞。[4]

(3)社交性。隨著多元文化交流日益增多，英語、日語、韓語等語言在我國流行。人們在接受大量外來文化以后，對其進行改造，使其變成一種全新的文化。這樣形成的網絡流行語會讓交流對象感覺到他們正在一個跨文化的平臺上交際，他們有共同的文化，即網絡文化。

3.模因論視角下漢語網絡流行語的表達

人們在記憶了一種文化之后，能夠基于自己的需求，應用這種語言去表達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想。此時，人們會成為這種基因的宿主。網絡平臺是一個虛擬的交流平臺，人們可以給自己建立一個虛擬的人設，不受階層、性別、年齡等限制。當前網民為了打造自己的虛擬人設，突出這種虛擬人設的特質而應用了適合自己的網絡流行語。比如，有些網民為了表現自己擁有很可愛的氣質，使用“有木有”“醬紫”等網絡流行語；有些網民為了展現自己的時尚性，使用“賣萌”“坑爹”等網絡流行語；有些網民為呈現自己的思想，選擇“XX門”“X客”等網絡流行語。

4.模因論視角下漢語網絡流行語的傳輸

傳輸是指應用有形的載體或媒體，把這種文化傳播出去。在傳輸階段，模因將從一個宿主傳播到另一個潛在的宿主。隨著網民數量的增多，網絡流行語的使用也越來越多。以嗶哩嗶哩交互平臺為例，據統計，2019年用戶共發超過14億次的彈幕，其中“awsl”這個網絡流行語使用高達330萬次。當前，網絡流行語很受網民歡迎，這種經濟性、時尚性、交際性強的語言讓網民感受到交流過程的內在娛樂。當前，很多傳統媒體也開始使用這樣的語言，比如在傳統媒體節目中，主持人也會用“你好萌啊”來形容嘉賓。人們也開始系統地統計常用的網絡流行語，并對其解釋、關聯等，從而使新進網民迅速掌握網絡流行語。而有些從不使用網絡流行語的群體，由于害怕自己跟不上時代的發展，也開始使用網絡流行語。于是，傳統媒體成為網絡流行語的新宿主。[5]

三、模因論視角下網絡流行語應用的方法

應用模因論分析發現，網絡流行語是有一定生命力的。正因為人們需要網絡流行語，所以應用強制的方法禁止網絡流行語流行，是一件很困難的事。然而，應用模因論可以把網絡語言變得適應人們的需要，且能淘汰對人們產生不良影響的網絡流行語。

1.網絡流行語的分類

為了全面掌握網絡流行語的使用規律，必須對網絡流行語進行科學分類。比如，可以根據網絡流行語語法的單位，將它分為字、詞、句；根據詞長(即字數)，將它分為1字、2字……；還可以根據詞頻的使用進行分類，比如在某一網站上，統計出某一個網絡流行語被使用0～9、10～99……等頻次。通過系統分類，能夠總結出網絡流行語流行的規律。通過統計發現，詞長越短，使用詞頻越高，這是一個普遍的規律。掌握網絡流行語的使用規律，能夠預測哪些網絡流行語會被廣泛傳播，也能根據規律創造出能為人們所接受的網絡流行語。

2.網絡流行語的選擇

必須看到，有些網絡流行語的創造過于隨意，容易以偏概全，對社會產生不良的影響。比如“巨嬰”這個詞匯，如果針對具體的某一個人，就帶著人身攻擊的意味，網絡平臺應當將它設為限制詞匯，如果有網民舉報這一詞匯被不當使用，就要接受審核，當被用作人身攻擊時，相關信息就要被屏蔽。因此，傳統媒體應當限制使用某些網絡流行語，以免這些網絡流行語給予受眾誤導。

3.網絡流行語的傳承

對于優秀的網絡流行語，需要對其進行深入研究，然后將它發揚光大，以此豐富漢語語言文化。比如“友誼小船，說翻就翻”這個網絡流行語來源于一本漫畫的名字，這本漫畫的封面就是兩只感情很好的小企鵝坐在同一艘船的兩端，如果兩只企鵝中任何一只出了問題，船就會失去平衡而翻。這樣的網絡流行語生動、形象，將其傳承下來，會成為一則帶有漢語文化特點的成語或俗語。

四、結語

從模因論視角分析網絡流行語的應用后發現，網絡流行語被廣泛使用有其合理性。隨著社會的發展，人們需要更多的網絡流行語，而一味地限制網絡流行語的使用，并不能改善當前網絡流行語在應用中存在的問題。因此，網絡流行語規范化，不惡俗、不濫用，是網絡流行語的發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