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璐
(福建農林大學 對外合作與交流處,福建 福州,350002)
自“一帶一路”倡議付諸實施以來,“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來華留學生(以下簡稱“一帶一路”留學生)規模逐年擴大,目前已成為來華留學生的主體。“一帶一路”沿線涉及30多億人口,覆蓋了東亞、東南亞、南亞、中亞、西亞、北非、東歐、中歐、南歐及太平洋島國等地區,有四種文明、上百種語言并存,歷史、文化、社會、制度等方面的差異極大。因此,“一帶一路”留學生存在著多樣的文化背景差異及伴隨而來的復雜的來華留學跨文化適應問題。
社會資本概念最早由法國社會學家皮埃爾·布爾迪厄提出,已運用于社會學、管理學及教育學等領域研究。社會學家林南指出,“社會資本是實現個人走向社會、融入社會的橋梁”[1]。目前,從社會資本視角探究跨文化適應的研究還不多,這為來華留學生的跨文化適應提供了新視角。“一帶一路”留學生的跨文化適應貫穿于其在華學習、生活及交往的全過程,是對其在華身心健康及幸福感獲得的重要影響因素。構建好“一帶一路”留學生在華社會資本,能對其在華的學習與生活發揮積極影響,進而使其形成對華的信任、接受在華的社會規范、形成雙向文化互惠,融入中華文化,最終不僅能提高留學生個人的留學效益,更有利于各接收高校培育“一帶一路”民心相通的文化使者,為中國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走出去”企業培養更多具有中外文化交流能力的國際人才。因此,高校幫助“一帶一路”留學生做好來華留學的跨文化適應是一項意義深遠且任重道遠的工作。
社會資本理論發展以來,各界從不同的視角與維度賦予了社會資本多樣化的定義,社會資本可以是社會資源、社會網絡、社會文化規范等,但其核心定義是嵌于社會網絡中可動員的資源。[2]
跨文化適應是個人在保留其原有文化模式的同時,到陌生環境接受、學習并融入新的文化模式的行為。社會資本之所以適用于探究跨文化適應,是因為來自不同社會文化背景的人都處于特定的社會網絡中,并受到嵌入其中的資源的影響。[1]同時,社會資本和跨文化適應的關聯性還體現在以下幾方面:第一,社會資本的回報是可以帶來有價值的資源,[1]而跨文化適應的效果是對已有文化模式的增添與擴展。[3]第二,社會資本的核心內涵是人類的聯系性[2],而跨文化適應是個人與群體聯系產生的體驗。第三,社會資本的維持與發展在于互動[1],而跨文化適應主張的是雙向適應、相互適應[3]。由此可見,社會資本與跨文化適應是相互作用和補充的關系,即可從社會資本的角度探尋跨文化適應存在的問題,同時跨文化適應可以通過利用社會資本整合聚集有效的資源來改善或增強。因此,以下將透過這層關系分析“一帶一路”留學生的跨文化適應挑戰及應對策略。
社會資本可以通過兩種方式攝取資源,一種是通過社會團體的“成員資格”來獲取社會資源,另一種是由人們之間的接觸、交流、交往、交換等互動過程而發生和發展社會網絡關系。[4]具體來講,相對本土學生而言,“一帶一路”留學生作為特殊的學生身份,能獲取政府、學校政策方面的特殊支持;但在社會網絡關系方面由于社會身份常被視為外國人、客人,且他們更傾向于通過原有的文化模式來獲取社會資源,使其獲取能力受限。這一過程就產生了跨文化適應的挑戰,對其在華留學的健康與幸福帶來了負面影響,甚至較低的回報價值。綜合來看,由于其在華社會網絡的局限導致其社會資本的缺乏,引起跨文化挑戰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心理適應、交際交流適應及學業適應。
根據Baker(1990)的文化沖擊模式,“一帶一路”留學生初到中國的新鮮體驗的蜜月期過后,由于較大文化差異導致的生活變化,會進入一個焦慮與痛苦期。[5]“一帶一路”留學生在不同文化環境的壓力源刺激下,對在華的求學經歷會有一個情感性資源再評價和調節的心理適應過程。具體從情感回報來看,會出現歸屬感、安全感、幸福感不強,生活滿意度不高,進而出現焦慮、孤獨、思鄉甚至抑郁等負面情緒。其主要原因是文化差異可能帶來的情感資源缺失,加之來華留學居留時間有限和學術任務的期待,要在有限的時間內形成客觀理性的看法較為困難。另外,中國社會的整體態度對外國人所處的“成員資格”表現出的開放性及接受程度,也對這個過程產生了重要影響。
“一帶一路”留學生的交際交流是構建其在華社會網絡的重要形式與保障,包括與中國人及來自其他國家留學生的交際交流,是影響其社會資本構建及跨文化適應成敗的最重要影響因素。相關研究顯示,其在華留學期間的社交網絡更傾向同國的留學生群體或與“成員資格”同為留學生身份的其他國家留學生,并形成了強紐帶關系。反之,由于交際交流中存在的非言語要素(如表達態度、情感、空間距離、不同群體注視含義的理解、交際交流禮儀等),和言語要素(即漢語語言及其文化),都影響或限制了“一帶一路”留學生與中國當地學生的互動,使之形成了弱紐帶關系。[6]
“一帶一路”留學生的學業適應主要存在于留學生與學校教職人員的交流互動,是其利用校園提供的學術資源、平臺資源及教師資源發展學業和能力的資本構建過程,關系著其來華留學動機及未來的職業規劃發展。社會資本視角下,“一帶一路”留學生的學業適應過程是資源的接受與給予的關系,是雙向的跨文化適應。然而相關經驗研究表明,目前“一帶一路”留學生在華的學業支持資源仍然薄弱[12],具體表現為校園的學術國際化氛圍不濃厚,開展留學生教育的師資力量還不夠強,有些教師對留學生的關注不夠,留學生管理水平有待進一步提高等。
從以上分析可以發現,無論是“成員資格”的社會資本還是社會網絡關系中的社會資本都能對來華留學生的跨文化適應產生影響。為此,高校作為“一帶一路”留學生在華留學期間的社會資本主要給予方,可以進一步圍繞構建留學生的“成員資格”和社會網絡關系兩種社會資本,幫助其聯結和調用嵌入其中的各類資源,以期有效增強其跨文化適應。具體策略如下:
第一、通過加大入學前的宣傳工作與入學教育有效結合,讓其提早了解校園學習生活環境及在華留學環境,是構建“成員資格”和社會網絡關系的必要前提。為此,高校有必要開展系統化和專業化的入學通識教育課程,內容涵蓋中國社會文化情況、學校規則制度情況、教學服務概況、校園生活服務設施概況、校園周邊環境概況、醫療衛生服務情況、基本生活語言培訓等;課程的形式可以線上線下結合,以課程教學、講座交流及實地考察的形式進行。同時,加強相應的支持性的網絡系統建設,方便留學生入學前及入學后實時查閱在校學習生活所需要的以上相關信息。
第二、營造包容和開放的校園環境,鼓勵留學生加入多元化的學生社團及活動,以主人翁的態度積極融入校園,了解社會文化、規范。獲得學校學生社團或活動的“成員資格”,有利于讓留學生通過社團或活動成員關系構建或擴展在華的人際社會網絡范圍,為生活、學習、工作中遇到的困難增加求助渠道,增加人情資源、信任感、歸屬感及幸福感,有效減小文化距離。同時,也讓留學生通過社團成員的身份取得相應的文化、學術、權力等有利于留學生在校學習生活的相關信息資源,對其心理、文化和學術適應將起到積極的促進作用。
第三、加強相關的師資隊伍及管理隊伍建設,不斷創新與提升教育供給及服務能力。高校有必要創造條件如區域研究項目、科研合作、異地教學等形式選派相關教職人員赴“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進行實地調研和交流,切實了解“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學生的留學需求,不斷提高高校的跨文化交際能力及服務水平等。此外,還應以包容開放平等的態度對待“一帶一路”留學生,加強與其的互動,主動參加與其相關的活動,拉近距離,體驗其真實的來華留學感受,努力成為留學生人際社會網絡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