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鵬程
(陜西工業職業技術學院 馬克思主義學院,陜西 咸陽712000)
列寧的人民自治思想隨著俄國無產階級革命的發展而不斷完善,并在十月革命前后發生了重大轉變,這是列寧人民自治思想朝向具體化、實踐化的連續的豐富發展過程。為了深入理解列寧人民自治思想的深刻內涵、實現列寧人民自治思想當代價值的研究目的,有必要對列寧人民自治思想在十月革命前后轉變的主要表現及其原因進行研究。
在十月革命建立蘇俄政權之前,列寧對馬克思自治思想已經有了一定的認識,并將馬克思自治思想與蘇維埃革命與建設相結合,初步形成了具有蘇俄特色的人民自治思想——列寧人民自治思想。
十月革命前,列寧人民自治思想主要表現為繼承了馬克思在《法蘭西內戰》中對巴黎公社運動經驗的總結。列寧主張通過無產階級革命在俄國建立與巴黎公社相似的由工人階級領導的無產階級政權。在1917年4月召開的俄國社會民主工黨(布)的彼得格勒市代表會議上,列寧在《關于目前形勢和對臨時政府的態度的報告》一文中,對蘇維埃的政治實質進行了闡述:“什么是工兵代表蘇維埃呢?其階級意義就是直接的政權……巴黎公社給我們工人代表蘇維埃類型的國家提供了范例,提供了有組織的武裝起來的工人直接掌握政權的范例,提供了工農專政的范例……蘇維埃是一種國家類型,在這種國家里不可能有警察。這里人民自己管理自己……”[1]239-240概括而言,列寧認為工兵代表蘇維埃的政治實質是人民自治。
十月革命前,列寧認為推進無產階級革命就是要自動實現人民自治。他主張通過地方自治的形式廢除國家專政機關,并以全民武裝確保人民自治的實現。列寧著重分析了階級統治工具與自治機關之間的關系,他認為“公社也可以采取自治機關的形式。廢除警察和常備軍,人人武裝起來——這一切都可以通過地方自治來實現。我所以提工人代表蘇維埃,不過是因為它已經存在罷了”[1]244。在關于無產階級革命與自治的關系辨析中,列寧在《關于目前形勢的報告的總結發言》一文中談道:“推進革命就是要自動實現自治。民主的擴大并不妨礙自治,它使我們的任務能夠實現……公社完全適合農民的情況。公社就是完全的自治,就是排除任何來自上層的監督。”[1]245概而言之,列寧認為推進無產階級革命就是要自動實現人民自治,二者具有同一性。
十月革命前列寧認為,通過無產階級革命建立工兵代表蘇維埃的政治體制,實質上是以無產階級人民自治取代國家官僚體系的歷史必然。在關于要不要在無產階級政權內建立官僚體系的辯論中,列寧在《國家與革命》一文中論述到:“國家官吏的特殊‘長官職能’應該立刻開始、在一天之內就開始用‘監工和會計’的簡單職能來代替,這些職能現在只要有一般市民的水平就完全能夠勝任,行使這些職能只須付給‘工人工資’就完全可以了。”[2]46列寧還論述到:“剝奪資本家,把全體公民變為一個大‘辛迪加’即整個國家的工作者和職員,并使這整個辛迪加的全部工作完全服從真正民主的國家,即工兵代表蘇維埃國家。”[2]93
通過對《國家與革命》的研究不難發現,十月革命前,列寧認為國家官僚體系是階級國家所獨有的社會治理制度,并且認為在蘇維埃政權建立后這種落后的社會治理制度應當迅速被無產階級的人民自治所取代。
十月革命前,列寧主張蘇維埃政權必須以勞動者自治的形式取代層級管理制度,從而實現勞動者平等的蘇維埃社會治理模式。在關于蘇維埃政權如何進行社會治理的論述中,列寧著重指出:“整個社會將成為一個管理處,成為一個勞動者平等和報酬平等的工廠。”[2]97列寧認為,最重要的任務是使蘇維埃變成不僅為了勞動人民的利益,而且它還是為勞動人民進行工作的機構。蘇維埃的最終目的是,成為勞動人民自己管理自己的自治機構。
列寧針對“只有接受過良好教育的人,才能夠治理國家”等資產階級社會治理偏見,旗幟鮮明地提出了無產階級立場的觀點:“無論如何要打破這樣一種荒謬的、怪誕的、卑鄙的陳腐偏見,似乎只有所謂‘上層階級’、只有富人或受過富有階級教育的人,才能管理國家,才能領導社會主義的組織建設。”[3]378列寧認為,無產階級政權的建立,客觀要求社會全體成員學會管理國家。為此,他論述到:“當所有的人都學會了管理,都來實際地獨立地管理社會生產,對寄生蟲、老爺、騙子等等‘資本主義傳統的保持者’獨立地進行計算和監督地時候,逃避這種全民地計算和監督就必然會成為極難得逞的、極罕見的例外……”[3]203在勞動者自治方面,列寧繼承和發展了馬克思自治思想中“工人不僅要掌握生產資料,更要參與到生產管理之中,掌握生產過程”的重要論斷。
列寧不僅前瞻性地設想無產階級政權建立后人民自治的具體實現形式,還對資本主義民主政治中的地方自治做出了深刻批判,他認為資本主義地方自治是虛假的自治。列寧指出,在資本主義前提下,“在這種國家中反動的中央政權同比較‘民主的’地方自治機關、地方管理機關能夠并存的唯一原因,就是這些地方機關所從事的是對資產階級國家沒有害處的‘臉盆鍍錫’”[4]235。列寧的論述表明,資本主義民主政治中的地方自治,其本質依然是建立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基礎之上的、受資本主義政治和經濟制度限制的、是資產階級政治統治工具的“虛假的自治”。與之相反,無產階級通過革命的方式建立的無產階級政權是屬于廣大勞動者自己的政權。因此,列寧認為,無產階級政權只能按照人民自己管理自己,即人民自治的方式進行社會治理。
綜上所述,列寧在十月革命前已經對馬克思自治思想有了很深刻的理論認識,并且創造性地將馬克思自治思想與蘇維埃革命與建設相結合,進行了初步實踐探索。列寧始終堅信無產階級政權進行社會治理的方式是人民自治。他還認為人民群眾具備自己管理自己的能力,并且這種能力通過參與生產過程、掌握生產管理方式就能夠被人民群眾所掌握。也正是因此,列寧認為在無產階級政權建立之后,沒有必要再對人民群眾進行專門的社會治理知識教育。此外,十月革命前列寧認為,人民自治是在無產階級通過革命推翻資產階級統治,建立無產階級政權之后就能夠立刻實施的社會治理方式,并且認為這種直接由人民參與的社會治理方式是符合蘇維埃政治與社會建設需要,具有先進性、科學性的社會治理方式。在剛剛建立的無產階級政權內部,是否具備立即實施人民自治這一社會治理方式的現實條件,列寧在十月革命前后的認識發生了重大轉變。針對這一關鍵問題的深入研究,正是深刻理解列寧人民自治思想轉變與發展的“金鑰匙”。
列寧注意到人民自治是必須建立在高度發達的經濟基礎和繁榮穩定的社會基礎之上的社會治理方式。尤其是在國內戰爭時期以及戰爭結束后的經濟和社會發展的恢復時期,如若不充分研究經濟社會發展的實際情況而強行實施人民自治,極易被革命敵人所利用,非但無產階級人民自治無法實現,反而還會對無產階級政權構成嚴重威脅。因此,列寧在國內戰爭即將結束之際,提出代替戰時共產主義的新經濟政策,期望蘇俄盡快走上向社會主義經濟階段過渡的發展道路,以早日滿足人民自治在經濟社會層面的客觀要求。列寧人民自治思想在經濟與社會層面的認識轉變具有深刻而科學的內在邏輯。從列寧關于人民自治的論述中可以發現,他認為人民自治代表的是符合人類社會發展需要的先進的、科學的社會治理方式,是以消滅階級壓迫、階級剝削,實現自由人聯合體、實現全人類解放為崇高目標的社會治理方式。因此,實施人民自治,首先就需要實現人民自治的先決必要條件。
列寧在領導俄國蘇維埃革命與建設過程中,發現在經濟落后國家建設社會主義存在的主要矛盾是先進的社會主義制度與落后的經濟基礎之間的矛盾。簡而言之,在經濟落后國家建設社會主義的過程中,上層建筑相較于經濟基礎而言具有先進性。因此在經濟落后國家的社會治理層面,往往表現為促進經濟社會發展以適應先進的社會治理方式。對于蘇維埃經濟與社會建設而言,亟須解決的是不斷促進經濟社會的發展從而為階級消亡創造積極條件。列寧通過蘇維埃經濟與社會建設的實踐,敏銳地發現了在經濟落后國家建設社會主義的主要矛盾。這一觀點促成了列寧對人民自治理論與實踐產生了更深層次的認識,并與十月革命前的認識相比較發生了重要轉變。
通過蘇維埃政治與社會建設的實踐,列寧發現人民自治不是通過一蹴而就的簡單自治就能實現的,其中最重要的是必須對廣大勞動人民進行教育。1919年3月列寧在俄共(布)八大上所作的《關于黨綱報告》中指出:“由于文化水平這樣低,蘇維埃雖然在綱領上是通過勞動群眾來實行管理的機關,而實際上卻是通過無產階級先進階層來為勞動群眾實行管理而不是通過勞動群眾來實行管理的機關。”[3]753因此,列寧認為,通過對勞動人民進行教育使人民群眾學習管理知識掌握管理技能是實現人民自治的先決必要條件。為此,列寧要求蘇維埃政府必須“用比以前大得多的規模把無產階級和農民組織起來,同時真正實行吸收工人參加管理的種種辦法”[3]753。此時,列寧人民自治思想發生的重大轉變,正是來源于他對蘇維埃政治與社會建設過程中產生的現實問題進行的深入思考。要將人民自治切切實實地推進實施,對人民群眾的教育是必不可少的重要環節。
經歷十月革命的淬煉,列寧對蘇維埃革命與建設的任務產生了更加全面更加具體和更加現實的認識。列寧深刻認識到實現人民自治的社會治理方式是無產階級政權建設的一項長期工作。十月革命后,列寧通過領導蘇維埃建設的實踐,對人民自治尤其是對實現人民自治具有的必然性、長期性與復雜性特征,產生了極其深刻的認識。
在實現人民自治的必然性方面,通過研究列寧關于人民自治的論述不難發現,列寧始終認為人民自治作為一種社會治理方式,是建立在階級社會消亡基礎上的最純粹、最廣泛、最真實的自治。人民自治的本質是無產階級解放——全人類解放背景下的自由人聯合體,是揚棄階級、國家、種族、民族等差別與限制的真正意義上的自治,是共產主義社會唯一的社會治理方式。因此,人民自治代表并具備人類社會治理方式中最先進、最科學、最符合人類文明發展需要的必然性趨勢與特征。在實現人民自治的復雜性與長期性方面,列寧論述到:“為了消滅階級,首先就要推翻地主和資本家。這一部分任務我們已經完成了,但這只是任務的一部分,而且不是最困難的部分。為了消滅階級,其次就要消滅工農間的差別,使所有的人都成為工作者。這不是一下子能辦到的。這是一個無比困難的任務,而且必然是一個長期的任務。”[5]274-275
列寧通過蘇維埃革命與建設的實踐,深刻認識到實現人民自治的社會治理方式需要逐步解決科學技術突破、經濟社會發展、政治制度建設、人民群眾教育、無產階級文化繁榮等諸多先決問題,深刻認識到了實現人民自治的必然性、長期性與復雜性特征。
研究列寧人民自治思想發生轉變的原因,首先必須以蘇俄成立時所面臨的復雜社會背景為突破口展開深入分析,探尋促使列寧人民自治思想發生轉變的客觀因素。1904年日俄戰爭爆發,這場戰爭最終以腐朽的沙俄政府同日本政府簽訂《樸茨茅斯條約》承認日本在東北亞的霸權地位而告終。《樸茨茅斯條約》簽訂的同一年,沙俄國內爆發了反對沙俄政府的1905年革命,雖然這場革命以失敗結束,但也迫使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政府于1906年開始實行對內政治改革對外進行軍事擴張的方針政策。沙俄國內矛盾不斷加深,國內革命力量不斷積累發展,直至1917年俄歷2月,爆發二月革命,結束了羅曼諾夫王朝長達三百零四年的封建統治。此后,列寧領導的布爾什維克黨和人民通過十月革命推翻了由克倫斯基領導的資產階級臨時政府,最終建立無產階級蘇俄政府。
經歷多次對外戰爭與內部革命的蘇俄政府是一個建立在剛剛結束戰亂、經濟基礎十分薄弱、各種制度還未及重建的廣袤土地上的新興無產階級政權,面臨形勢十分嚴峻的外部壓力。伴隨著蘇俄政府的成立,國內各種反動勢力結成白軍并與國外資本主義列強相互勾結,妄圖將新生的蘇俄政權消滅在萌芽狀態。
為了捍衛革命成果保護無產階級政權,列寧領導年輕的蘇俄紅軍同國內外反動勢力展開了長達四年的蘇俄國內戰爭。為了適應戰爭需要,列寧領導的蘇俄政府決定實行戰時共產主義政策,直至1921年3月由開始向社會主義過渡的新經濟政策取代為止。在此期間,列寧人民自治思想受國內戰爭以及蘇維埃政治與社會建設實踐的影響,發生了十分顯著的轉變。列寧被迫放棄十月革命前“在無產階級奪取政權后,俄國可以立即實現全面自治”等政治主張,將人民自治思想轉變為通過強化蘇維埃政治領導、組織領導等方式,全面提升蘇俄無產階級政權的凝聚力,為進一步強化蘇維埃政權與軍隊建設、為粉碎國內外反動勢力威脅破壞、為捍衛無產階級革命成果奠定了堅實的階級基礎。
蘇俄內戰指1918年至1922年在俄羅斯、外蒙古、波斯等地區爆發的一場革命戰爭。戰爭雙方分別為蘇維埃俄國、國內反動勢力白俄與協約國武裝干涉軍隊。為了挑起這場戰爭,俄國國內外反動勢力相互勾結、蓄謀已久,其目的是以戰爭手段消滅蘇維埃紅軍,扼殺新生的蘇維埃政權。
蘇俄內戰爆發時,距離十月革命蘇維埃俄國成立尚不滿一年,彼時列寧領導的蘇維埃政權尚未完全控制俄國疆域,并且在政治、軍事、經濟、社會、制度等方面的建設尚未有效開展。尤其是蘇維埃紅軍在數量、成分、管理、訓練以及武器裝備等方面存在嚴重缺陷,導致在戰爭爆發初期蘇維埃紅軍在作戰能力、作戰效果方面表現欠佳。與此同時,英、法、美、日等協約國乘機發動武裝干涉,并扶植俄國反動勢力發動武裝叛亂。其中,由戰俘編成的捷克斯洛伐克軍團、哥薩克白衛軍以及北高加索志愿軍相繼發動叛亂,反對布爾什維克的社會革命黨也乘機在俄國各地成立反蘇維埃政權。時至1918年夏,列寧領導的蘇維埃俄國喪失四分之三國土,蘇維埃政權面臨的國內外形勢已是極其嚴峻。為了應對蘇俄內戰初期蘇維埃紅軍在軍事上面臨的嚴峻危機,俄共(布)中央與蘇維埃政府將工作重心放在蘇維埃紅軍建設方面,通過成立最高軍事委員會、實施普遍兵役制法令、動員人力物力資源轉入戰時機制等方式,為實現統一軍隊指揮、完善軍事制度、保障后勤供給等掃清障礙,至1919年上半年蘇維埃紅軍基本扭轉戰爭初期的不利局勢,戰爭雙方進入相持階段。
經過蘇俄內戰初期嚴峻局面的考驗,列寧領導的俄共(布)中央與蘇維埃政府,深刻認識到了新生蘇維埃政權面臨的嚴峻的國內外形勢。要想在如此嚴峻的國內外形勢下捍衛無產階級革命成果,新生的蘇維埃政權必須擁有強有力的領導集體,并且建設具有強大凝聚力、執行力的層級管理體系。也正是因此,列寧不得不暫時放棄“以無產階級人民自治取代國家官僚體系、以勞動者自治取代層級管理制度”等人民自治思想,轉而全身心地投入到建設強大蘇維埃政權與紅軍的工作之中。這也是列寧應對蘇俄內戰背景下國內外的嚴峻形勢對人民自治思想作出的符合客觀實際需要的合理轉變。
通過分析不難發現人民自治實踐具有鮮明的社會歷史性。換而言之,社會發展程度決定人民自治實踐的開展,社會穩定程度、社會理性程度以及社會文明程度影響人民自治實踐的探索與發展。
首先,社會發展程度決定人民自治實踐能否開展。即由社會生產力水平、生產關系、人民群眾受教育程度、社會法治化水平、文化繁榮程度、社會貧富差距等具體指標構成的社會發展程度是決定人民自治實踐能否開展的先決條件。例如,在以鐵犁牛耕、地主剝削、君主統治為代表的封建社會完全不具備開展人民自治實踐的社會歷史基礎。
其次,社會穩定程度影響人民自治實踐的深度與廣度。自治即自我治理、自主治理,自治的特性決定自治實踐必須建立在社會長期穩定發展的基礎之上。人民自治是自治的最高形式,人民自治實踐是最具深度與廣度的自治實踐。因此,相比于其他形式的自治,人民自治需要更高的社會穩定程度,也更易受社會穩定程度的影響。例如,在武裝沖突不斷、難民流離失所、政權更迭頻繁的社會是不具備實施人民自治的必要條件的。
再次,社會理性程度影響人民自治實踐的效率與效能。社會理性是由法治理性、道德理性等構成的表現在社會層面的整體理性。人民自治實踐要想有效開展,就必須妥善處理個體理性與整體理性的矛盾關系。在個體理性與整體理性的矛盾關系之中,探尋獨立自主與整體效能的平衡點,這是提高自治效率、保障自治效能的重中之重。即兼顧個體獨立自主與整體效率效能是衡量社會理性程度的重要指標。例如,在人治色彩濃重、拜物之風盛行、集體暴力與極端自利并存的社會,根本不可能確保人民自治的實踐效率與實施效能。
最后,社會文明程度影響人民自治實踐的探索與發展。人民自治實踐是一個不斷探索與發展的過程,同時也是一種“實踐—反思—完善”的反饋學習機制。因此,社會環境會對人民自治的實踐與完善過程產生顯著的影響。同時,人民自治也具有主動改造社會環境以促進自身實踐發展的顯著特征。社會文明程度作為衡量社會環境狀況的重要指標,與人民自治之間存在相互影響、相互改造的關系。因此,社會文明程度對人民自治實踐的探索與發展具有十分重要的影響作用。例如,在充滿人道關懷、人際關系和諧、社群向心力強大的文明社會,人民自治實踐更容易朝向更高水平持續發展。
歷經十月革命的炮火后,列寧正是基于人民自治實踐具有的社會歷史性特征進行了審慎的考慮,在認真研究俄國歷史、分析蘇俄社會現狀的基礎上,得出蘇俄當前的社會狀況是不具備立刻實施人民自治的必要條件的正確論斷,并就順應社會歷史條件客觀要求做出符合時代背景的策略調整。正如上文所述,列寧基于社會歷史狀況的考慮,審時度勢地暫停人民自治實踐,積極建設蘇維埃政權,建立了蘇維埃行政體系、蘇維埃軍隊體系等一系列穩固蘇維埃政權的政治體系,從而為蘇維埃紅軍奪取國內戰爭的勝利奠定了堅實的政治基礎。
值得一提的是,列寧始終沒有放棄實現人民自治的遠大理想。在國內戰爭結束后,列寧提出通過實施新經濟政策發展蘇俄社會經濟,從而為實現人民自治奠定堅實的經濟社會基礎。實現人民自治的遠大理想,一直是列寧帶領蘇俄人民奮斗的動力之一。列寧對馬克思人民自治思想做出的最大貢獻,就在于他創造性地將馬克思人民自治思想與蘇俄無產階級革命和蘇維埃建設相結合,深入分析蘇維埃革命與建設中面臨的各種現實問題,積極總結蘇維埃革命與建設的寶貴經驗,并且始終堅持以實現無產階級人民自治的社會治理方式為奮斗目標,不斷探索實現無產階級人民自治的必要條件,并為最終實現無產階級人民自治而奮斗終生。
十月革命前后列寧人民自治思想的轉變極大地推動了馬克思主義自治思想的理論建設與實踐探索。
首先,列寧人民自治思想是馬克思自治思想與俄國蘇維埃革命與建設相結合的產物,是馬克思主義自治思想第一次以國家政策的形式在國家政治與社會治理層面開展制度建設與實踐探索。因此,列寧人民自治思想具有先導性的制度建設與實踐探索的現實意義。
其次,列寧人民自治思想在指導俄國蘇維埃革命與建設的過程中,呈現出制度化、具體化、實踐化的發展趨勢。在十月革命勝利之后,列寧著重關注如何將馬克思自治思想與蘇維埃建設相結合的問題,從而使馬克思主義自治思想呈現出與一國實際國情相結合的發展趨勢。正是通過列寧領導的俄國蘇維埃革命與建設,使得馬克思主義在指導無產階級革命過程中,走上了具體化、本國化的發展道路。因此,列寧人民自治思想具有推動馬克思主義自治思想朝向制度化、具體化、實踐化目標發展的現實意義。
最后,列寧人民自治思想是馬克思自治思想與俄國蘇維埃革命與建設相結合的產物,這也給國際共產主義運動指明了方向,在馬克思主義的基礎上,建設符合本國實際國情的政治制度、探索符合本國實際國情的實踐方式是以馬克思主義思想指導無產階級革命的“制勝法寶”。因此,列寧人民自治思想具有指明世界無產階級運動發展方向的重要現實意義。
列寧人民自治思想直接影響了我國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和基層群眾自治制度的建設與實踐探索。通過對基層群眾自治制度與民族區域自治制度的發展歷程和制度內涵進行分析研究,可知我國的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和基層群眾自治制度正是參照列寧人民自治思想的基本邏輯———將馬克思主義自治思想與我國實際相結合,從而指導我國在人民自治方面的制度化建設和實踐探索。
我國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和基層群眾自治制度建設與實踐探索,正是以列寧人民自治思想的基本邏輯為理論基礎,在馬克思主義自治思想的指導下,結合我國具體國情,建設符合我國發展需要的自治制度、開展符合我國實際國情的自治實踐,并為實現人民自治的崇高理想奠定具有中國特色的堅實基礎。正是因此,深入研究列寧人民自治思想,對于建設中國特色的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基層群眾自治制度,開展具有中國特色的民族區域自治實踐、基層群眾自治實踐,有著理論內涵與基本邏輯層面的重要參考價值。
在黨的十七大、十八大和十九大報告中,多次強調健全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和基層群眾自治制度對于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的重要性。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提出推進我國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戰略方針。這些黨和國家的重要戰略方針和會議精神,清晰明了地指出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深入開展具有中國特色的民族區域自治和基層群眾自治的重要性。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發展過程中,結合我國具體國情,既可以借鑒蘇俄人民自治的制度化建設與實踐探索的寶貴經驗,又可以有效避免一些歷史問題的重復發生,從而更有針對性、更高效地促進我國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基層群眾自治制度的發展,推動我國基層群眾自治實踐和民族區域自治實踐的深入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