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 棉
(廣西師范大學 歷史文化與旅游學院,廣西 桂林541001)
上林縣位于廣西壯族自治區中部偏南,為南寧市轄縣,因其山水秀麗,風光旖旎之故,有“南寧后花園”之稱。上林縣歷史悠久,人文薈萃,是休閑觀光的好去處。然而受經濟相對落后的制約,其自然風景、人文景觀均未能得到有效開發,具有很高考古學、歷史學、民族學價值的唐代碑刻和古城遺址,更是沉睡千載,無人喚醒。茲以上林唐碑唐城為題,略發事關旅游之議,以求教于方家。
上林的《六合堅固大宅頌碑》和《智城碑》分別刻于唐高宗永淳元年(682年)和武則天萬歲通天二年(697年)。近年來,人們對這兩塊碑及碑中所述古城的研究逐步深入,唐碑唐城的“廬山真面目”隨之漸漸顯現。
《六合堅固大宅頌碑》(下簡稱《大宅頌》),高95厘米,寬64厘米,位于今上林縣澄泰鄉洋渡村大山莊東北剝廟山山腳一巖洞中。《智城碑》高164厘米,寬78厘米,在現白圩鎮愛長村石儉莊后的智城山腳一處巖廈石壁上。智城遺址與碑共存,今日尚見有城墻四道(內外墻各兩道),城池三塊,水井一口等,還有石臼、石馬槽、石磙、石碾以及少許陶瓷、磚瓦殘片等遺物。兩碑雖在唐初就存于世,然見聞于天下卻在300多年之后。《智城碑》最早見于南宋王象之的《輿地紀勝》,其中提及碑名,未記碑文。至清朝康熙年間(1662—1722年),汪森始在《粵西文載》中錄其碑文,但僅輯錄其中的“序”,余則摒之。直至道光二十年(1845年),張祥河在《粵西筆述》中首次收錄其全文。《大宅頌》的首次亮相,則是在光緒二年(1876年)徐衡紳編撰的《上林縣志》之中。此后,收錄二碑全文的著述漸多。
記載此兩碑的文獻不少,但記錄者大多未親臨現場,而是輾轉抄襲,抑或自我猜想,妄下定論,以致對碑刻名稱、地址的記載皆有誤。碑名錯誤者如將《智城碑》稱為“韋厥碑”①;碑址失準者如稱其在象州或融州、龍州關外等。至于碑文在相互轉抄中的舛誤,更是比比皆是。由此可見,兩唐碑雖已見聞于天下,但仍是“猶抱琵琶半遮面”,世人不知其面目。
隨著時間的推移,上林兩唐碑引起了越來越多的專家、學者的關注。歷史、民族、文字等學科的研究者通過實地考察,分別從不同的角度對此進行了探討,取得了可喜的成績。20世紀中葉,劉介在其著作中收錄了兩碑并進行了第一次校點[1]14-17。繼之,廣西民族研究所(今廣西民族問題研究中心)的專家將此兩碑列入少數民族地區石刻碑文,標點排印,并分別做了簡要說明[2]1-3。在此基礎上,盧敏飛對這兩塊碑做了進一步研究,還將其譯為白話文,并對其價值做了分析[3]67-86。2002年覃圣敏等專家組成的校釋研究整理小組再次對兩唐碑進行校正、注釋。2003年12月13-16日在上林召開的“廣西上林唐碑唐城學術研討會”,國內外專家學者對唐碑唐城進行實地考察與研討,進一步推動了對上林兩唐碑的研究。白耀天進一步加工整理的《〈六合堅固大宅頌〉〈智城碑〉通譯》,為世人準確通讀兩碑做出了貢獻。唐碑唐城的發現、解讀,引起了世人對這一重大歷史文物的重視。1963年,唐碑被公布為廣西壯族自治區重點文物保護單位。1994年,唐代智城遺址亦被列入其中。2006年被列為第六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目前當地政府已修復其城墻。
《大宅頌》全文381字,由頌、詩、序文三部分組成,個別字漫漶不清。記述的是唐初澄州地區(今上林一帶)部族大首領韋敬辦建六合大宅的原因及對大宅堅固的稱頌。六合者,東、西、南、北、上、下之謂也。當時少數民族頭人之所建六合堅固之大宅,不僅是為子孫“萬世澄居”之所,而且還具有儲存食物等存儲及防御功能,使之“一人所守,即萬夫莫當;實開□(境)于數千是(里),勿勞余一矢。黎庶甚眾,糧粒豐儲,縱有十載無收,且從人無菜色。”碑文中描繪了當時澄州“鄉士首渠,民眾益歡”,“庶男志壯,妙女更極;人皆禮儀,俱閑穢色。榃桑滋耽,耕農盡力”的社會生活畫卷,從中今人可以窺見唐朝前期這一帶歌舞升平、人民和睦相處的景象。
《智城碑》全文1108字,由詞、序文兩部分組成,辭藻華麗,間有若干非常用字,難以辨認的字亦不少。該碑為無虞縣(今上林一帶)令韋敬一歌頌廖州刺史韋敬辨的文韜武略及其所建智城所在地的旖旎風光。智城位于智城山腳下,三面環山,在豁口處筑城墻,地理位置險要,“重門一閇(閉)岫峭,無勞擊拆之憂;溝洫再施,永絕穿窬之患”,是“堅之又堅”的城池,“處之者逸,居之者久,永棄危亡,長歸遐壽”。而“智城山者,廖州之名山也。直上千萬仞,周圍數十里。昂昂焉,嵩、岱之真容;隱隱焉,括蓬、壺之雅趣。丹崖□崿,掩朝彩以飛光;玄岫廞巇,含暮煙而孕影;攢峰山束峭,槧碧霧以舒蓮;駭壑澄淵,紉黃輿而涌鏡;懸巖墜石,奔羊伏虎之形;落澗翻波,掛鶴生虹之勢;幽溪積阻,絕岸崢嶸,靈卉森羅,嘉林□仞。疏藤引吹,聲含中散之弦;密篠承風,影傾步兵之缽。靈芝挺秀,葛川所以登游;芳桂藂生,王孫以之忘返。珍禽瑞獸,接翼連蹤,穴宅木棲,晨趣昏嘯。歌鶯囀響,綿蠻成玉管之聲;無蝶翻空,飖飏亂瓊粧之粉”,美不勝收。在這風景如畫的智城山,還有濃濃的仙道氛圍,秋高氣爽之時,“有丹丘之侶,玄圃之儔,飛羽蓋于天垂,拖霓裳于云路,繽紛鶴駕,影散緱山之塵”,“實乃仙靈之窟宅,賢哲之攸居。復澗連山,真名勝境。”智城“前臨沃壤,鳳粟與蟬稻芬敷”,“田家酒濁,澗戶琴清”,是故“懸瓢荷蓧之士,離群棄代之人,或擊壤以自娛,時耦耕而盡性。清琴響亮,韻雅調于菱歌;濁酒淪漪,烈芳香于茭席。”好一幅安居樂業、悠然自得的田園生活畫卷。
1.政治因素
公元前214年秦朝統一嶺南后,廣西地區開始進入中央王朝的版圖。秦朝在嶺南的統治僅維持了幾個年頭,公元前206年,秦在嶺南所設3郡即被趙佗奪占,建立了幾近一個世紀的南越王國。后漢武帝平定南越國,設其地為9個郡,并派漢族官員前來統治,而對未設立郡縣的少數民族地區則原封不動,讓少數民族實行自治。王莽篡漢后,今廣西轄區的少數民族政策受到破壞。直到東漢建立,西漢的民族政策才得以恢復。經兩漢的經營,嶺南地區少數民族與北方漢族的交往大為增強。特別是歷經三國兩晉南北朝的發展,大批漢人南下,廣西地區與中原的接觸進一步加深,中原王朝在廣西的勢力影響進一步擴大。隋朝建立以后,繼續推行漢魏以來的民族政策,嶺南地區社會相對穩定。至唐高祖武德四年(621年),新建立不久的唐朝政府決定調整區劃,將原郁林郡屬領方縣分為無虞、上林等縣,受南方州(后改稱“澄州”)管轄[4]27,上林縣之名始在中國歷史政區中出現。
自秦始皇開發嶺南到唐朝建立,上林逐步成為中央王朝的屬地和統治范圍。可以說,中央王朝在廣西、上林一帶政治統治的逐步加強,是上林唐碑產生的重要因素,沒有強大的政權威力的浸透,上林這個昔日荒涼之地就不會與中央王朝建立直接的聯系。《大宅頌》碑名全稱《澄州無虞縣清泰鄉都萬里六合堅固大宅頌一首、詩一篇并序》表明,唐朝的州、縣、鄉、里地方行政建置在這里得到了充分貫徹,這既是中央政令通達基層的表現,又是上林地方受制于唐王朝的標志,進一步說明與中央王朝政治上的聯系乃至隸屬關系,對今上林一帶社會發展有重要意義。《大宅頌》《智城碑》的出現,是中央與地方關系的縮影。
2.經濟因素
秦王朝在嶺南設置郡縣以后,遷徙大批中原勞動人口到嶺南定居,帶來了中原的生產技術和經驗,為該地區的進步和經濟發展創造了有利條件。到了漢代,廣西經濟有了初步發展,并由此帶來商業進步,中原輸入的“金、鐵、田器、馬、牛、羊”等商品[5]3851,進一步促進了農業耕作的發展。東漢末年以來,中原地區軍閥混戰,戰爭連年不斷,嶺南地區社會相對安定,吸引了大量南遷的北方人口,給當地帶來了先進的生產技術,增加了勞動力。在各民族人民的辛勤勞動與共同開發下,三國兩晉南北朝時期廣西經濟獲得了一定的發展。隋唐時期,隨著廣西與中原地區關系的密切,其經濟文化的交流日益增多;被派往廣西地區的官員相繼采取了有利于經濟發展的措施,使得廣西經濟有了進一步發展,其農業、手工業、商業等都有較大的進步。
農業的發展,糧食產量的增加,為手工業的進步奠定了基礎,紡織業、礦冶業等都有了極大的發展,其分工也越來越細,生產技術較先前有所提高。正是由于當時廣西及上林一帶經濟的發展,才有了《大宅頌》中所記載的唐初的澄州“黎庶甚眾,糧粒豐儲”,“其近修茲堅固大宅,以萬世澄居”。上林為少數民族地區,農業生產條件比東部地區較差,其糧食儲備都達如此之規模,更何況其他地區,這又充分說明了隋唐廣西農業的發展;若非當時較高的建筑技術,能造出堅實牢固的房屋,韋敬辦何以敢如此言之。如此看來,唐碑唐城的出現,是當時上林乃至廣西經濟發展的產物,亦是其見證。
3.文化因素
秦始皇統一嶺南以后,“以謫徙民,與越雜處十三歲”[6]2967。大批遷入嶺南的中原漢人不僅帶來了先進的生產技術與經驗,而且還帶來了先進的中原文化。漢武帝平定南越國后,又有更多的中原漢人來到廣西,其中不少是讀書人,他們的到來促進了漢文化在廣西壯族地區的傳播,并逐漸在廣西形成了漢文化的傳統。到了隋朝,令狐熙奉命南下任桂州總管,他“開設學校,華夷感敬,稱為大化”[7]1386。灌陽縣學于隋大業十二年(616年)創辦,與令狐熙辦學遺訓不無關系。入唐以后,傳播漢文化的學校日益增多:武德五年(622年)建岑溪縣學,貞觀元年(627年)建容州府學,貞觀三年(629年)建北流縣學,等等。這些學校,為廣西培養了大批懂漢文化的壯族文人。
從《大宅頌》及《智城碑》兩碑來看,文字流暢,且極富文采,其中還含多個歷史典故,可見作者漢文化水平較高,顯然是受過較嚴格的漢文化教育。這也足以說明,到唐初時漢文教育在壯族地區中已有了一定的發展,否則,在一千多年前上林這樣一個少數民族地區出現這樣的文士,留下如此的名篇,是難以想象的。
上林唐碑唐城距今已有千年之久,歷史賦予的豐富內涵,決定了它的當代價值。作為全國罕見的珍貴文物古跡,其學術價值為專家、學者們所認可;作為人文景觀,其旅游價值更是不可估量。唐碑唐城不僅豐富了上林的旅游資源,為上林旅游增加了歷史文化底蘊,提升其品位,而且還能為上林旅游的發展增強后勁。
當前,上林的旅游開發迎合流行的生態旅游風尚,作出全新的規劃部署,并打出了“壯族老家,養生上林”的響亮口號,大明山、大龍湖、三里·洋渡、毛塘濕地、塘紅濕地等自然風光成為上林生態旅游的重要名片。除自然景觀外,上林旅游也將幾個人文景點納入整體布局中。洋渡景區東南方的不孤村是全國文明示范村,每3個村民就有一名以上的大學生。村后是榜山,村前是墨池、筆架山等文房之寶,游客到此可觀賞到人之杰,地之靈。位于上林縣南部的壯族村寨——鼓鳴寨,是國家級3A景區,依山傍水、四面環山,完整保留了晚清至民國當地壯民居住的土夯房,盡顯壯寨特色。
從整體上說,上林已有旅游資源多為自然景觀。唐碑唐城人文旅游景觀的開發,正好可以彌補上林既有旅游資源的不足,改變當前上林旅游品種單調的難堪局面,讓游客在欣賞自然風光的同時品味人文景觀那濃厚郁烈的文化氣息,勾起游客的思古幽情,獲得極大的心理體驗和滿足。同時,唐碑唐城所在的澄泰鄉、白圩鎮距三里·洋渡景區很近,景點集中,有利于烘托氛圍,發揮兩種不同功能景觀的互補作用,使之交輝呼應,珠聯璧合,相得益彰。
旅游業運行的各個環節都蘊含著文化因素,旅游產品的文化含量越高,其吸引力就越大。可以說,文化內涵是旅游業的靈魂,旅游業只有借助文化內涵才能更具魅力,更具有生命力。沒有文化作內涵的風景,將難以長久持續,只會日益萎縮。由此,發展旅游業就必須高度重視其文化內涵的開發,挖掘其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使旅游產品更具吸引力和競爭力。
上林現已開發的旅游景區基本上為自然旅游資源,文化含量比較低。不孤村作為上林旅游景區唯一的人文景觀,雖有一定的人文內涵,但終究沒有深厚的歷史文化背景為依托,其文化含量并不高。鼓鳴寨雖以壯族傳統村寨為特色,展現壯家風情,但同樣缺乏濃厚文化底蘊。而唐碑唐城則不同,唐城遺址不僅風景優美,其作為唐初上林地方政權所在地,更富有深厚的歷史文化內涵。它所反映的不僅僅是這一座古代城堡,更多地折射出古代上林人民的聰明才智。早在一千多年前上林人民就懂得如何利用險要的地理環境,以山體為墻建筑堅固的城池,以擋御外敵的入侵,令今人所佩服,這不正是上林人民勤勞與智慧的生動體現嗎?唐碑描繪的當時上林的社會經濟文化畫卷,反映了唐時上林社會穩定、環境優美、人民安居樂業的美好景象。其文字的優美,作者漢文水平之高更是說明在一千多年前的壯族地區也出現了能與中原地區相媲美的壯族文人。總之,唐碑唐城能大大增加上林旅游產品的文化內涵,使其在市場競爭中更具吸引力、生命力。
旅游目的地品位的高低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其文化含量的多少,文化內涵越深、越豐富,品位也就越高;反之,則品位就越低。由此,以文化為主題的旅游越來越為人們所推崇,人們對文化類型旅游的需求不斷增加。總體來看,目前上林旅游業的文化品位還不夠高。上林在旅游開發上主要偏向于自然景觀的開發,對于人文景觀的開發僅停留在表面,對其文化內涵挖掘不深。上林作為一個具有上千年歷史的縣份,自古人杰地靈,文化底蘊深厚,然而卻沒能有高品位、具有吸引力的物質載體向世人展示,這對旅游業者還是旅游者來說都是個遺憾,這些問題也制約了上林旅游業的發展。
以唐碑唐城文化為主題開發的旅游產品則將大大提高上林旅游的文化品位。唐碑唐城所具有的歷史性、知識性,能使游客在休閑娛樂的同時獲得知識、增加樂趣,真切感受到上林的深邃文化、遠古幽情,凸顯其文化品位。此外,唐碑唐城的學術價值更能為上林旅游的文化品位增添砝碼。唐碑所記載的內容具有極高的學術價值,碑文中記載的初唐桂南地區統治階層之間爭權奪利的斗爭,從一定程度上勾勒出當時壯族社會的內部結構,為研究壯族古代史提供了寶貴資料;碑文中所使用的生僻字,具體地反映了漢文化在壯族地區傳播的力量和壯族知識分子的創造力,表明了壯漢民族關系的密切,為民族史的研究提供了依據;碑文側面記載的當時部分地區經濟和意識形態的情況為分析、研究這一地區的社會形態提供了有力證據等等。上述因素賦予了唐碑唐城重要的學術地位,厚重的歷史文化含量,大大增加了上林旅游的文化內涵,提高其文化品位。
唐碑唐城豐富的文化內涵,還能為上林旅游的發展增強后勁。例如可根據唐碑內容排演戲劇節目。唐碑內涵豐富,包含政治、經濟、軍事等多方面內容,完全可根據碑中內容編演節目,以吸引游客。唐碑唐城的歷史文化韻味還將進一步擴散,吸引人們去參觀、探索明朝著名的八寨起義遺址、歷代軍事要塞塘紅等上林特有的旅游名勝。以唐碑唐城為核心,把上林境內的歷史文化遺存聯結起來,對其旅游業的發展將是一個巨大的促進。
沿著開發歷史文化旅游品牌的路子,還可以以古攜今,發揮上林這個少數民族聚居縣的優勢,發展有特色的民族文化展示游。古今聯袂,上下貫穿,將使旅游事業熠熠生輝,生機勃發。此外,唐碑唐城景區的建立,還將拉動附近其他旅游品種,如在智城山附近的村莊開發壯族農家游等。這一景區的建立還將帶動相關產業的發展,蘊藏無限商機。
唐碑唐城既然有如此高的歷史、文化價值,對上林的旅游事業發展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故開發上林旅游業需堅持從本地出發,充分利用上林獨有的旅游資源,突出特色,探索符合本地實際的發展道路。
“廣西上林唐碑唐城學術研討會”召開后,《八桂都市報》于2003年12月14日頭版報道了此次會議,并將上林唐碑稱為“嶺南第一碑”。次日,《南國早報》也對此做了相應報道,唐碑唐城名聲漸起。但調查發現,唐碑唐城并未在上林人的心目中扎根,外人知道上林唐碑唐城者更少。究其原因,與宣傳不到位有很大關系。為改變這種狀況,加強內外造勢是個宣傳的好辦法。
首先,效仿1999年成都市將“撫琴路”改為“永陵路”②,廣西欽州市利用近代歷史名人劉永福、馮子材來命路名、校名等做法,在上林縣城已有“智城路”的基礎上,巧用唐碑唐城中的名人、名句、典故等來給上林縣的街道、商品命名,使之更加深入人心。其次,開展諸如“唐城唐碑進校園”之類的活動,普及上林歷史常識,既可以增加當地人的自豪感,又可以起到由內向外傳播的宣傳效果。在此基礎上,充分利用各種媒體,全面系統地宣傳唐碑唐城。其中,新穎的直播、短視頻等自媒體的宣傳,尤不失為宣傳唐碑唐城的好辦法。“好酒不怕巷子深”的年代已經過去,恰到好處的宣傳,讓世人更好了解唐碑唐城,是吸引更多游客來到上林觀光必不可少的因素。
對于文物古跡是應保護還是開發,世人一直存有爭議。保護與開發之間固然存在不可避免的矛盾,然而兩者也有著相互促進的關系,對此應辯證看待。保護性開發不僅能增加保護費用,還能讓世人了解珍貴的歷史遺存。唐碑唐城雖然已經被列為省級、國家級文物保護單位,但有限的經費卻難以對其進行有效的保護。唐城遺址成了附近村民的放牧牛羊之地;唐碑由于人為、自然等原因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壞,《智城碑》由于山體滲水,有些碑文變得漫漶不清,部分碑面遭破壞,甚至出現脫落現象。如果能對唐碑唐城進行保護性的開發,既可以讓世人領略這一寶貴文化遺產的魅力,又可使其得到更好的保護,可謂一舉兩得。
保護性開發,應將保護作為開發的前提與根本出發點。如在碑刻原址周圍建一道防護欄,使游客與之保持一定的距離,以免造成人為的破壞;禁止附近村民進入唐城放養牲畜,保持唐城遺址的環境衛生;保護好唐碑唐城附近的山水及其他自然風景,使之成為渾然一體的景區。在保護的基礎上,可充分利用唐碑唐城的深厚文化內涵及智城山的優美風景進行旅游開發,推出千年智城尋古游。唐碑中所描述的勝景,能給游客帶來無限遐思。如《大宅頌》:“近瀆縱橫越,蘿岱去來闌。千岑為遠絕,三峽以衢難”的佳境,智城“前臨沃壤,鳳粟與蟬稻芬敷;后邇崇隅,碧霧與翠微兼暎。澄江東逝,波開濯錦之花;林麓西屯,筱結成帷之葉。傍連短嶠,往往如堙;斜對孤岑,行行類闕。”“重巒掩暎,氤氳吐元氣之精;疊嶂糺紛,泱軋泱蒼黃之色”,“木落而天朗氣清,花飛而時和景淑”這樣世外桃源般的景致,若能用地方戲劇等形式,加上現代影視藝術將其呈現,配以其他高科技圖像制作,融入游戲、探險等活動,將更有吸引力。此外,利用智城山“絕壁千尋,皆同刊削”的特點,發展攀巖運動,并與旅游業結合起來,亦將大有可為。
“全域旅游是指在一定區域內,以旅游業作為優勢主導產業,對區域周圍的經濟社會和環境資源進行有機整合和統籌配置,充分利用其目的地及周邊全部的吸引要素,全面容納各行各業、全民全方位參與體驗的旅游業發展新模式。”[9]17如何把整個區域作為旅游區進行打造,從全要素、全行業、全過程、全方位、全時空等角度推進旅游產業發展,實現旅游景觀全域優化、旅游服務全域配套、旅游治理全域覆蓋、旅游產業全域聯動和旅游成果全民共享,這是全域旅游的基本要求。上林縣作為首批國家全域旅游示范區創建單位,幾年來打造了以“三湖一寨一園一江”(大龍湖、金蓮湖、云里湖、鼓鳴寨、禾田農耕文化園、大廟江),兼以三里云姚花谷、霞客桃源、清水河生態綜合示范帶為核心的旅游項目,取得了不少成績。但旅游業的落后狀況尚未得到根本改善,特別是文化底蘊深厚、田園風光優美的唐碑唐城等文化遺址在全域旅游開發中未能發揮其應有的影響力,尚有較大提升空間。
上林旅游資源豐富,有美不勝收的自然景觀,有底蘊深厚的人文古跡、絢麗多姿的民族文化,還有許多亟待發掘的旅游資源。然而,重自然而輕人文,資源整合不力成了上林旅游不溫不火的原因之一。三里·洋渡受到熱捧,與之相鄰的自然與人文兼得的唐碑唐城卻遭人冷落,在規劃、配套方面的不足與缺陷令人深思。唐碑唐城以外,上林尚有4處新石器文化遺址(分別是位于西燕鎮江盧村米家莊的米家遺址、塘紅鄉石門村附近的石南海遺址、三里鎮山河村山背莊的山背遺址以及白圩鎮朝韋村石田莊的石田遺址)[4]445,著名的明代八寨起義、太平天國時期的李錦貴起義、抗戰時期上林人民英勇斗爭的史跡等,都是重要的歷史人文旅游資源,是現有生態旅游資源的有力補充。如何將這些資源進行有效整合,是上林旅游業發展的關鍵。另外,交通不便是阻礙上林旅游業發展的一個瓶頸,該縣雖已有兩條高速公路(武宣-平果高速公路、柳州-南寧第二高速公路)途經縣域,但境內沒有水路、機場、鐵路,公路是近幾年才得到較大改觀,整體的交通方式落后長期制約上林旅游業的發展。由此看來,發展與旅游業相適應的立體交通方式,對于上林旅游業開發而言至為關鍵。
總之,作為唐代上林政治、經濟、文化繁榮產物的唐碑唐城,飽經千年風霜,依然熠熠生輝。在當今全域旅游理念下,結合保護性開發及良好的宣傳,在政府主導、全民參與的旅游開發中必將煥發新活力。為此,當務之急是做好保護性開發工作,以科學手段維護唐碑唐城原貌,將之與周邊的山水風光融為一體,推出千年智城尋古游等文化旅游路線,這是讓游人慕名而來,盡興而歸的前提。打響民族文化品牌,提升唐碑唐城的“存在感”、拿好“印象分”,創造現代民眾與千年碑刻和諧共處的場域。開展“唐碑唐城進校園”等活動,通過學習本民族優秀文化,進一步提升文化自信,在與外界的交流中自覺成為家鄉歷史文化的宣傳者。與此同時,利用短視頻、直播等自媒體平臺,以多種風格立體展示風光旖旎兼具文化內涵的上林。在此基礎上,加大宣傳,積極推出唐碑唐城這塊上林旅游名片,讓全域旅游盡顯千年積淀的燦爛歷史文化,以發達的交通為動脈,盤活上林的人文、自然旅游資源。讓上林爭做壯鄉優秀文化的代表,凸顯自治區首府南寧市的“后花園”優勢,讓世人記住“壯族老家,養生上林”。
注 釋:
①王象之:《輿地紀勝》卷一一五《碑記》以“韋厥碑”指代《智城碑》。查《智城碑》全文并無“韋厥”二字,王象之所記,當道聽途說致誤。清人謝啟昆任廣西巡撫時主持編修的《廣西通志》沿引王象之的說法,因謝氏及其他采輯、編纂人員未能實地踏勘,故將此碑列入“待訪目錄”中(見該志卷二二九《金石略十五》)。
②徐學書、劉復章口述,張家釗錄音整理:《永陵地宮的兩次發掘》;徐學書口述,張家釗、周建春錄音整理:《永陵的名稱由來》,均載《當代史資料》2003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