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少宇,蘆會影,劉子元
(邯鄲學院 a.教育研究與教學質量監控中心;b.文史學院;c.地方文化研究院,河北 邯鄲 056005)
抗日戰爭時期,我黨一直將新聞出版事業作為對敵宣傳戰線的主戰場,并取得了巨大的成績。黨的新聞出版政策引領著根據地新聞出版事業的發展,喚起了民眾的抗日熱情,揭露了敵人的虛假宣傳、培育了正確的抗戰文化。然而,目前史學界對抗日戰爭時期黨的新聞出版政策研究尚不深入,本文即以晉冀魯豫抗日根據地為例,全面闡述抗戰時期黨的新聞出版策略,以期求教于學界同仁。
抗戰初期,日軍占領大片國土,國民黨軍隊正面抵抗失利,亡國論充斥全國,黨的新聞出版工作也遭到了極大破壞。為了能夠形成正確的積極的抗戰文化,面對國內戰爭的新局勢, 1937年7月23日,毛澤東發表了《反對日本進攻的方針、辦法和前途》一文,指出:“根本改革過去的教育方針和教育制度。不急之務和不合理的辦法,一概廢棄。新聞紙、出版事業、電影、戲劇、文藝,一切適合于國防的利益。禁止漢奸的宣傳。”[1]348明確指出新聞、出版、電影、戲劇、文藝等方式等文化宣傳要符合于國防利益,進行抗日宣傳。1937年 10月10 日,中共中央北方局在出版的《奮斗》創刊號上發表《為發動華北廣大群眾抗日救國運動而斗爭》,文章提出要利用黨的刊物深入群眾,宣傳抗戰。為了把黨的方針、政策、指示和馬列主義理論,通過書籍、報刊,發行到敵后各抗日根據地和國統區的大后方,擴大黨的影響,發展黨的隊伍。中共中央發出《關于建立發行部的通知》,要求“從中央起至縣委止一律設立發行部,必要時區委亦應設立發行部……各級發行部應依照各種不同的環境,建立公開的、半公開的或秘密的發行網”。[2]38隨后提出“從中央局起一直到省委區黨委,以致比較帶有獨立性的地委中心縣為止,均應出版地方報紙,黨委與宣傳部均應以編輯、出版、發行地方報紙成為自己的中心任務,各中央局、中央分局、區黨委、省委,應用各種方法建立自己的印刷所(區黨委與省委力求設立鉛字機)以出版地方報紙,翻印中央黨報及書籍小冊子。”[3]70實行全黨辦報。同時,為了保證黨的報紙、刊物、書籍等能夠在戰爭環境下順利發行,打破頑固分子對黨的出版物的封鎖和查禁,發揮其宣傳鼓動作用,黨還十分重視新聞出版業的發行工作。要求“各級黨委應經常注意與檢查黨的發行工作。在運用公開發行的一切可能之外,應即建立黨內的秘密發行。”[3]72
在全黨辦報方針的指引下,太行、太岳、冀南及冀魯豫各根據地分區的黨委,紛紛建立包括本身機關報在內的各種報紙。太行區作為中共中央北方局、八路軍總部、晉冀魯豫邊區政府所在地,先后發行了《先鋒報》《戰場報》《勝利報》《晉冀豫日報》《中國人報》《新華日報》(華北版)等。在太行抗日根據地中《新華日報》(華北版)是敵后新聞出版中最具權威性,最具影響力的報紙,是華北新聞出版事業的中心,全華北性的機關報。[4]45太岳區創辦的報紙大致包括中共太岳區黨委將機關報《太岳日報》《晉豫報》《光明報》以及《岳南大眾報》等。冀南區的報紙發行相對較少,主要有《冀南日報》《人山報》。冀魯豫區出版了《抗戰日報》《衛河日報》《魯西日報》以及冀魯豫區委的機關報《冀魯豫日報》等。此外,還創辦了《戰友報》《湖西日報》《泰西日報》《運西時報》《運東時報》《新民主報》等。
1940年4月5日,中共中央北方局在晉冀豫邊區建設方面進一步提出“建立各種印刷機關、發行出版各種抗戰的書報、雜志,特別要出版大量的通俗讀物。”[5]70此后,根據地各分區在原有各種刊物的基礎上,又相繼創立了一些貼近群眾實際,反映群眾抗戰生活的刊物,使得根據地刊物的種類和數量逐漸增加。如太行區在原有綜合性刊物《抗戰生活》《太行文化》的基礎上,出版發行了《華北文藝》《華北婦女》等特色專刊。太岳文聯創辦了《太岳文化》《工農兵》等刊物。冀南地委創辦了《光明之路》《衛河》以及《冀南青年》《少年兒童》兩種油印刊物。中共北方局平原分局領導下的冀魯豫邊區文聯,先后創辦了《平原文藝》《新地》和《冀魯豫畫報》三個文學刊物以及《戰友月刊》等刊物。
總體看來,由于受到戰爭環境的影響以及物力、財力等方面的限制,晉冀魯豫抗日根據地書、報、刊的出版緊密聯系在一起。新聞和出版在組織機構方面也沒有明確的分工,報社在出版報紙的同時,也印刷了少量的圖書,但是大多以翻印為主,從規模和從發行范圍來看,均比新聞報紙小。圖書、刊物等出版印刷基本上依附于報社,成為報社出版事業的附屬行業。如太岳日報社就是太岳區集出版、印刷、發行三位一體的新聞出版機構。1944年4月,太岳書店與太岳《新華日報》合并,太岳書店也改名為太岳新華書店,合并后一年時間內,共印刷(鉛印與石印合計):《新華日報》太岳版,114期,716213份;《中國人》報,7期,18420份;《曉光報》,6期,3962份;各種書籍,87種,226904冊。[6]656
伴隨黨報黨刊的創建與發行,黨的各級宣傳部門也組織翻印和編印了許多政治理論著作、時事教育讀物和大量宣傳品。這些新聞出版物的發行,指導了根據地的抗日斗爭,宣傳了黨的方針政策,教育了廣大黨員干部群眾,大大提高了廣大黨員干部的思想政治覺悟和理論工作水平,同時也推動了根據地建設及抗戰文化的發展。
晉冀魯豫抗日根據地的新聞出版事業作為黨和人民的喉舌,始終以宣傳抗戰為核心,以堅持黨性為前提,以群眾路線為基礎,以實現根據地的發展和壯大。
第一,宣傳抗戰文化,鼓舞全民堅持抗戰熱忱。正面戰場抗戰失利后,日本加大對華的虛假宣傳,同時國內開始出現亡國輿論。面對當時國內的輿論形勢,中共中央指出“要廣泛發展抗日的文化運動,提高抗日人民、抗日軍隊與抗日干部的文化水平與理論水平。沒有抗日文化戰線上的斗爭以與總的抗日斗爭相配合,抗日也是不能勝利的”[5]65要發展抗日文化必須要有大量具有抗戰思想的知識分子參與,對此,1941年1月15日,《解放》周刊社論發表的《論抗日根據地的各種政策》中寫到“我們歡迎自由主義的文化工作者、新聞記者、教育家、學者、專門家來抗日根據地共同進行文化建設與各方面的抗戰建國工作。”[5]85向廣大具有抗戰思想的自由主義文化工作者發出了誠摯的邀請。同時,發展抗日文化需要大量的新聞出版物正常出版、發行。為此,中央提出各級宣傳部門要“領導和組織黨報的出版與發行,并編審和出版各種書籍、教材及宣傳品,在各級黨委宣傳部的機構設置中,設立編審委員會,管理編審工作,設立出版發行科,管理出版發行工作。”[2]167在發行方面各地黨委“要注意組織報紙、刊物、書籍的發行工作,要有專門的運輸機關與運輸掩護部隊,要把運輸文化食糧看得比運輸被服彈藥還重要。”[3]4871941年7月4日,《中央宣傳部關于各抗日根據地報紙雜志的指示》中進一步指出“報紙雜志的領導,應統一于黨的宣傳部”[7]151,加強黨對新聞出版業的領導。在中央抗日文化方針提出后,晉冀魯豫各分區黨委領導下的黨報黨刊積極發表文章,宣傳抗日文化。《中國人報》發表文章揭露敵寇漢奸欺騙宣傳,反映國際戰爭當前形勢,幫助民眾了解真相,認清抗日形勢。《太岳日報》也及時、全面、系統的報道百團大戰中我軍取得戰果,增強民族抗日信心,消除國內悲觀論調。
第二、堅持黨的領導,擴大黨和根據地影響。抗日戰爭初期,在黨的領導下,晉冀魯豫所發行的新聞出版物以宣傳黨的抗日主張,開展救亡運動,團結一切抗日力量,發展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等抗日文化為主要內容;抗日戰爭中后期的出版物文章內容轉向揭露日本侵略者的暴行,反映抗日根據地軍民戰斗生活,報道根據地黨政軍的建設成就等方面。尤其在,抗日戰爭進入到相持階段后,根據地的新聞出版事業經歷了戰斗的洗禮,在黨的全黨辦報,宣傳抗戰,發展抗日文化方針的指引下,晉冀魯豫各分區的新聞出版業形成了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的態勢,在種類和數量上有了一定的發展。1941年6月20日,中共中央宣傳部在《關于宣傳鼓動工作提綱》中進一步提出:“報紙、刊物、書籍是黨的宣傳鼓動工作最銳利的武器。黨應當善于充分地利用這些武器。辦報,辦刊物,出書籍應當成為黨的宣傳鼓動工作中最重要的任務……大量地印刷和發行各種革命的書報”[3]136,加大黨報黨刊的發行工作。
面對部分地區報刊在迅速發展中出現的分工不明,彼此重復,數量多而質量差,甚至不能明確刊物的性質和任務,甚至有些報刊在宣傳中出現錯誤言論等問題。1941年7月5日《晉冀魯豫區委宣傳部對各地報紙的指示》中指出,根據地的一些報紙需要明確自己的性質、任務和內容“與新華日報、晉冀豫日報,嚴格分工,密切配合,更進一步的地方化、通俗化、具體化和群眾化”[8]143,其本身應明確分工,更具地方特色。1942年3月26日,中國中央宣傳部發布了《為改造黨報的通知》進一步明確報紙發行的主要任務,指出 “報紙的主要任務就是要宣傳黨的政策,貫徹黨的政策,反映黨的工作,反映群眾生活。”[7]358
而針對新華社太行分社一度發表參政會通電主張召集國事會議等錯誤言論,1942年10月28日,中共中央書記處發布《中央關于報紙通訊社工作的指示》,要求相應單位進行改進,并明確指出:“各地報紙宣傳要完全符合于黨的政策,務必使我們的宣傳增強黨性……克服宣傳人員中鬧獨立性的錯誤傾向”。[7]453可見,黨的根據地新聞出版事業的方針在抗戰初期的全黨辦報,百花齊放,發展抗日文化的基礎上,開始進一步要求各宣傳單位要在與黨中央保持高度一致的前提下,形成有層次宣傳網絡,對黨的政策和根據地的建設成就進行有意識的宣傳。
第三,面向地方和大眾,教育和培養革命群眾。新聞宣傳和動員的對象是基層民眾,普通人民的支持是抗戰成功和根據地建設發展的基本前提。因此,1942年毛澤東同志《在延安文藝界座談會的講話》發表,明確提出“文藝工作應面向人民大眾、為工農兵群眾服務”[9]855-856這一新時期的革命文藝方針。此后,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各抗日根據地遵照這次座談會制定的文藝方針,全面展開了文藝整風運動,這也標志著根據地新聞出版事業的發展進入了一個嶄新的篇章。
當然,將一向以社會精英所壟斷的新聞出版業變為以普通民眾為讀者群體的人民宣教媒介并非易事,這設計到從業人員思想觀念的深層轉變。為此,中宣部一再強調“輕視新聞工作,或對這一工作敷衍從事,滿足于浮光掠影的宣傳,而不求深入實際,深入群眾的態度,應該糾正……新聞通訊工作者,及一般文學工作者的主要精力,即應放在培養工農通訊員,幫助鼓勵工農與工農干部練習寫作,使成為一種群眾運動”。[10]毛澤東同志也對新時期文化工作者提出了新的要求,指出“我們的文化是人民的文化,文化工作者必須有為人民服務的高度熱忱,必須聯系群眾而不要脫離群眾。”[9]1012為新時期的新聞工作者,指明了一條光明大道。在其思想的引領下,根據地的新聞出版事業實現了新的轉變,開拓了新的發展空間。
“面向人民大眾、為工農兵服務”成為新時期根據地新聞出版事業的總體指導方針。在其指導下,一些“大眾化”“通俗化”的新作品開始在根據地出現。如《小二黑結婚》《李有才板話》《我的兩家房東》《太陽照在桑干河上》等。另外,據統計,單是華北新華書店,1945年全年出版的書籍就有124中,59.6萬冊。其中黨的領導人的著作,及翻印的馬克思列寧主義原著為12.8萬冊;通俗讀物36種,29.3萬冊(包括一份通俗雜志)。太岳區一年中出版及發行各種圖書雜志共324526冊,平均全區每10個人就有一本新書。[11]345
晉冀魯豫抗日根據地的新聞出版事業作為黨和人民的喉舌,經歷了一個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的發展歷程,其在宣傳黨的抗日方針,開展抗日文化的同時,推動了根據地各方面建設,滿足了軍民抗戰時期精神文化的需要。在黨的方針政策的指引下,晉冀魯豫抗日根據地的新聞出版事業在華北乃至全國抗戰史上發揮了其重要的作用,譜寫了中國近代新聞出版史的新篇章。同時在全民抗戰這一中華兒女無可爭辯的偉大事業中成績顯著的中國共產黨和根據地政府也具有了無可爭議的正當性和合法性,在人民群眾中更加具有威信力。晉冀魯豫抗日根據地的新聞出版事業的繁榮與發展將支持抗戰與支持中國共產黨和根據地政府形成了實質關聯,鼓舞了民眾的抗日熱忱,同時也培育了認同中國共產黨和根據地政府的群眾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