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影戲與冬奧“對談”

何娟

《冰裳蝶舞》系列文創作品。

隨著2022北京冬奧會的臨近，冰雪運動的熱潮此起彼伏，就連皮影戲里的角色也紛紛“競技”冰雪體育場，學會了跳臺滑雪、俯式冰橇、花樣滑冰……皮影戲與冬奧會跨時空“對談”，用戲劇表演展現體育活動，將傳統基因融入冬奧文化，打破次元壁激情碰撞，滋生文明互鑒的火花。

“一個燕翅步，轉身、回旋、拋跳，平穩落地……”皮影匠變身體育解說員，用千年非遺助力冰雪運動，宣傳冬奧知識，讓傳統手藝煥發全新生機與活力。

近期，由北京龍在天皮影藝術劇院創作的童話劇目《冰雪運動會》以及文創產品《冰裳蝶舞》先后亮相“2021冰雪文化旅游季”“國際殘疾人日”，擦亮冬奧文化名片，斬獲多個創新創意大獎，受到社會各界的好評與歡迎。龍在天皮影藝術劇院院長王熙認為，“皮影的載體是牛皮，有著冰的晶瑩、雪的剔透，呈現形態講究韻律和動感，輕薄的皮影積蓄著厚重的文化底蘊，這項傳統的民間文藝與我們現代的體育運動有很多共通之處。”

“冰壺，又被稱為冰上的國際象棋，是在冰上進行的一種投擲項目。你們看，它像不像一個大象棋？我們來下一盤吧……”現代童話皮影戲《冰雪運動會》摒棄唱念做打等傳統表現手法，采用普通話念白、對話來配音，情節簡單流暢、語言通俗易懂。影片主要借助大象“墩墩”、企鵝“笨笨”的視角，探索冰雪運動的神奇與奧妙，在“冰王子”和“雪姑娘”的精彩演繹下，生動再現花樣滑冰、冰上曲棍球等體育項目。兩位運動員戰袍加身、特效加持，動作敏捷、體態輕盈，兼具動感與柔美，讓人耳目一新。

值得一提的是，傳統的皮影角色主要由3桿操持，1位幕后演員即可操作全部流程。將皮影人物披上運動員的外衣，動作幅度變大、難度增強，至少需要5桿操持，3位幕后演員通力合作，分別控制運動員的頭部和四肢，才能順利完成演出項目。王熙告訴記者：“這種操作以前也不是沒有過，比如我們熟知的《美猴王大鬧天宮》，其中的‘孫悟空’也是5桿皮影人，但以往一部戲里只有個別主角才有這樣的特殊待遇，冬奧劇目中有一群運動員同場競技，我們力求展現每個運動員的標準姿勢和專業動作，這就對后臺的協調配合要求更高了。”

《冰裳蝶舞》則是一組冰雪主題皮影壁燈，由15個各具特色的皮影娃“組團出道”，動作造型分別代表15個冰雪運動項目，裝有LED燈的鏡框插電即亮，文化與科技完美交融，盡顯光與影的唯美靈動。“民間視角看冬奧，用童話故事講述冬季運動的冰雪奇緣，把皮影人物做成實用小壁燈，讓我們的皮影戲更能貼近大眾，讓每一個人都能看得懂，激發大家對冰雪運動的熱情。”王熙說。

“冰雪皮影娃”以梅染、鴉青、若草等傳統色彩為底色，繽紛的雪花圖案融入鳳凰、牡丹、火焰等吉祥元素，運動服上還搭配有精致的盤扣、袖口，服裝造型玩轉“中國風”。“冬奧會舉辦期間正值中國農歷春節，我們還做了一組金發碧眼的皮影娃，希望世界各國的朋友們都能喜歡中國的民俗文化！”闡述創作靈感的時候，王熙特意佩戴著一對雪花樣式的耳環，“除了‘冰雪皮影娃’，我們還開發了多款以冰雪為主題的文創衍生品，獻禮2022北京冬奧會”。

皮影戲與冬奧會的“夢幻聯動”，是傳統民間手藝人用他們獨有的方式表達中國人骨子里的浪漫。伴隨著國人記憶的皮影角色登上奧運大舞臺，幕后的故事同樣精彩。

作為京西皮影非遺傳人，王熙志在用皮影藝術講述本土故事，探索傳統文化的活態傳承。2008年北京奧運會期間，龍在天皮影藝術劇院就曾創作奧運題材皮影戲，“我們打造了一批跳高、跳水等運動造型的皮影人，并且專程從外地請來一批老藝人，首次嘗試大場面動作戲，排練效果差強人意。老藝術家對于傳統文化固有的堅守和追求，難免與新事物、新思想有所沖突”。

彼時，一群“袖珍人”的到來，拉開了京西皮影的創新巨幕。王熙回憶道，“當時劇院發展面臨諸多困境，資金短缺、人力不足，我老公正好認識一位多才多藝的侏儒癥患者，經她介紹，越來越多的‘袖珍人’加入進來”。皮影戲被譽為“百戲之母”，是一門綜合性極強的民間藝術。由于“袖珍人”五指短小，王熙特意改良皮影道具，用筷子代替高粱稈，以便大家更好上手，“他們真的是非常珍惜學習和就業的機會，吃飯夾菜都在默默練習，雙手磨出血都不放棄！”截至目前，龍在天皮影藝術劇院為將近300名“袖珍人”培訓了繪畫、雕刻、口技、音樂、魔術等技能，讓他們從幕后走向臺前，從學員變成老師。此外，還有21對“袖珍夫妻”通過皮影結緣，在現實生活中開啟人生的新篇章。

龍在天皮影藝術劇院副總經理魯德峰就是一位身高僅有一米三八的“袖珍人”。在他看來，“大家與皮影戲結緣，是從被迫選擇到欣然接受的”。加入劇院之前，魯德峰曾在山東老家擔任倉庫管理員，“工人都是大高個兒，就連紙箱子都比我高，特別壓抑，感覺自己是異類”。命運減少了這群“袖珍人”的職業選擇，但是通過后天努力，他們逐漸打破身高的局限性，學手藝、練本事、漲知識，實現愛情事業雙豐收。“我曾代表殘聯去韓國推廣皮影文化，還去瑞士踢足球賽，最開心的是，每次演出結束都有那么多人鼓掌和稱贊！”說到這里，魯德峰張開雙臂笑容洋溢，似乎還沉浸在掌聲與鮮花當中。重溫完職業生涯的高光時刻，他緊接著就大秀恩愛，掏出手機跟記者亮出妻子的抖音主頁，“粉絲有55萬，點贊有400多萬，最高播放量超過1000萬！”魯德峰的妻子李曉爽是劇院的網絡紅人，她長期拍攝皮影戲短視頻，分享臺前幕后的趣事，贏得了眾多網友的喜愛。皮影戲講究合作搭配，記者問：“演出前吵架鬧別扭怎么處理？”兩口子一致認真表示，“工作是工作，上了臺就得對觀眾負責，這是學藝時候老師就教過的！”

與魯德峰夫婦的熱情豪邁不同，李佳檜則是典型的南方姑娘。同事們聚在一起刷抖音，她就偏安一隅哼唱戲曲小調。聽到記者問起冬奧會有關的項目，李佳檜立馬兩眼放光，迫切地想要分享。2009年加入劇院的她，經過7年的打磨早已順利出師，并且有了長達5年的執教生涯。“通常我每周要去一兩次上地實驗學校，給初一和初二的孩子們上非遺文化課，冬奧項目出來以后特別受歡迎，我最近每周都加課。”李佳檜坦言，自己一開始并不了解冰上運動，是學生們對體育的熱情感染到了她，促使大家一起從冬奧課堂上汲取體育精神，在皮影藝術中提煉文化自信，“有學生正好學過滑冰、冰壺、舞蹈，他們豐富的實戰經驗，幫助我更好地完善教學和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