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數據”驅動下籃球教練員科學決策的案例分析
——以2018-2019 賽季CBA 聯賽廣東男籃為例

張銘鑫 ,王新雷 ,練碧貞 ,張遙磊 ,徐 霄 ,李 輝

2019 年男籃世界杯在全國上下的失落與憤懣中落下帷幕,中國男籃最終失去直通東京奧運會的資格。回顧整個過程,主帥李楠關鍵時刻多次戰術選擇引起廣泛爭議,一時間關于教練員臨場決策的話題成為籃球界討論的焦點,諸如“關鍵時刻的戰術布置”“教練團隊支持協作不足”及“臨場決策缺乏經驗”等問題為人詬病。因此如何解決這些困擾中國男籃教練員的問題,成為科學研究的重要課題。

2018 年11 月,全球數據倉庫技術專家Stephen Brobst 在《數據分析的未來》的演講中表示未來“大數據”這個詞或許會消失,取代它的是“全量數據”[1]。隨著各種傳感器和智能設備的普及,能對事物實現實時的監測和數據的采集、傳輸,獲取到事物的數據不只是樣本數據,而是全部數據,這種模式被稱之為“全數據模式”[2]。最早洞悉大數據發展趨勢的科學家Viktor Mayer-Sch?nberger 就表示,“人們更加重視“全數據而非樣本”的整體性思維,追求“量化而非質化”的量化思維,強調“相關性而非因果性”的相關性思維”[3]。誠然,大數據時代的發展的終極狀態是“全數據”,但是若沒有對數據進行有效處理,全數據也僅僅停留在數量上的優勢,甚至由于大量無效和低效數據信息的存在,會對決策產生干擾,適得其反。

籃球運動中教練員作為決策主體,面對的是更為復雜極端的決策環境,“全數據”作為未來推動決策領域的一大趨勢,勢必會對籃球教練員決策模式帶來巨大的沖擊。無論是從“樣本式思維”到“整體式思維”,還是革新式的科技手段的應用,“全數據”作為強大的驅動力,必將使籃球運動決策領域面貌一新。2018-2019 賽季的廣東男籃獲得隊史第9個冠軍,除去扎實的球員配置因素外,教練員團隊在決策領域也進行了積極有效的實踐,特別是結合“全數據”的驅動力,在理念更新、團隊構建、模式創立、科技支持和分析建議等方面進行科學決策的探索,取得了積極的成效。因此,本文以2018-2019賽季CBA 聯賽廣東男籃為例,探討“全數據”驅動下籃球教練員如何進行科學決策。

1 研究對象與方法

1.1 研究對象

選取2018-2019 賽季廣東男籃作為案例分析的對象。

1.2 研究方法

1.2.1 文獻資料法

在CNKI 核心期刊數據庫和中國報刊數據庫以“科學決策”“全數據”“教練員”“CBA 聯賽”“臨場決策”“執教”為關鍵詞搜索相關文獻80 余篇,其中18 余篇作為重點參考。

1.2.2 專家訪談法

2018 年10 月—2019 年5 月CBA 聯賽期間,與廣東隊教練組保持緊密溝通,同包括中國籃協部門負責人、CBA 球隊主教練、總經理、數據科技公司CEO、技術負責人等18 人進行一對一訪談,詳細了解CBA 聯賽各球隊教練組人員結構、教練員工作模式、執教困境,以及對教練員的工作成效的建議進行調研取證。

1.2.3 實地考察法

2018-2019 賽季CBA 聯賽期間,通過對廣東宏遠、深圳獵豹、廣州龍獅、福建潯興、北京首鋼、北京北控、青島國信、南京同曦等8 支球隊的駐地現場走訪調研,在訓練基地和賽場現場考察教練組的工作情況、角色分工及工作效果。

2 結果與分析

2.1 籃球教練員科學決策的內涵特征

通過走訪和觀察多位國內高水平教練員,了解到賽前準備不足,依賴經驗決策是困擾現階段我國籃球運動教練員決策低效的主要原因,主教練通常作為權利的核心,依靠個人經驗和直覺完成決策。一方面決策主體單一,缺少集體智慧的幫助,導致決策失敗風險的不可控;另一方面缺少科技支持,也使得決策的效率大大降低。經驗決策的主體一般表現為個體,而科學決策是集體智慧的產物;經驗決策主要憑借決策者的主體素質,科學決策則盡可能采用先進的技術和方法;經驗決策帶有直觀性,而科學決策不排斥經驗,但注重在理論的指導下處理決策問題[4]。

現代決策理論主張把經驗決策與科學決策結合起來,實現決策的科學化。結合決策理論中對科學決策的描述,將籃球教練員科學決策的主要特點歸納為:有科學的決策機制;遵循科學的決策程序;特別重視智囊團在決策中的參謀咨詢作用;運用現代科學技術和科學方法[5]。

綜上所述,在科學決策方面,決策主體、決策程序、決策方法和科技都是高效決策的必要構件,在此基礎上與經驗決策有機結合才能實現決策的科學化。

2.2 籃球教練員科學決策的實施路徑

擴充教練團隊的容量成為教練員突破途徑實施的關鍵步驟,主教練自身的執教理念和戰術思維是決策成功的核心要素。教練員決策的成功取決于決策相關信息的準確度,這就要求教練員具備完善的籃球認知和思維,同時需要輔助決策人員支持,才能集思廣益發揮智囊作用,進而輔助決策。

實現科學決策需形成決策流程化作業,嚴格控制信息收集、處理、分析、策略生成和方案實施等環節。西蒙把決策的過程分為4 個主要階段:找出制定決策的理由;找出可能的行動方案;在行動方案中進行選擇;對已進行的決策進行評價[6]。可見在決策的過程中強調方案的生成和抉擇的過程,是決策活動的關鍵環節。因此,解決決策時間限制,“質”“量”要求以及過分依賴經驗式決策等問題的根源是優化方案的環節。

“全數據”驅動下結合科技手段和方法,提升決策相關信息的處理效率和準確性,實現科學決策。對“曉數聚”公司(中國籃協大數據服務商)調研中發現,現有的運動賽場的實時視頻和數據收集處理技術以趨成熟,但是缺少對籃球運動專業視角的解讀。若能將科技工具與實踐需求結合,實現比賽信息的“全數據”和自動化處理,將大大提升對比賽的分析成效,幫助教練員提升決策效率和準確度。

綜上所述,主教練作為決策核心需先進執教理念和戰術思維,并借助教練團隊的輔助決策支持,嚴格決策流程化管理,借助科技手段在全數據驅動下實現科學決策。

2.3 廣東男籃教練員科學決策的案例分析

2.3.1 確立“小球”“快打旋風”先進的戰術理念

美職籃勇士隊的成功令眾人開始關注科爾的戰術理念,依賴空切繞掩護和快速攻防轉換以及注重攻防兩端高效和協調的戰術理念[7],正在美職籃刮起新一輪戰術理念革新的風潮,以“五小”陣容為突出特征,陣容組合形式交差變異,運動員位置模糊,角色多變,攻守更為均衡,速度和準確因素成為籃球比賽雙方博弈的焦點[8]。

順應現代籃球的變化,2018-2019 賽季的CBA聯賽也在悄然發生巨變。縱觀2017-2018 和2018-2019 兩個賽季,廣東男籃在技戰術風格和打法上可謂迥異。通過兩個賽季的進攻方式使用率的柱狀圖可以發現,2017-2018 賽季定點投射的使用率最高27.6%,快攻14%、擋拆持球人進攻11%、低位進攻10.6%。而2018-2019 賽季使用率最高的是快攻25.4%,定點投射20.6%、擋拆持球人14.1%,低位進攻降至3.9%。面對前后兩賽季球隊風格的巨大變化,杜鋒對球隊的改變可謂功不可沒,在2018-2019 賽季CBA 聯賽落下帷幕之時,筆者對杜鋒進行了訪談,以期了解在球隊前后賽季發生巨變的原因。

圖1 廣東男籃2017-18 賽季與2018-2019 賽季進攻方式使用率對比Figure 1 Comparison of Guangdong Men's Basketball Team's offensive usage rate between 2017-18 season and 2018-19 season

面對選擇使用“雙小外”和“快打旋風”式打法的問題時,杜鋒指導這樣回答:“尤納斯作為歐洲名帥用人謹慎,陣地進攻打法偏多,因而節奏較慢。”在經歷賽季前首位外援莫里斯的突然受傷后,杜鋒毅然決然簽下維姆斯改打“雙小外”。“傳統陣容配置中,少了一名內線外援,球隊就必須提速。”對于打快的理念,杜鋒也坦言,過去兩年通過去美職籃的觀摩學習以及在國家隊的執教經歷,認識到國際競賽環境提速打法是大勢所趨。“當今世界籃球趨勢,在于追求速度和投射的穩定性,向勇士、火箭這樣的球隊經常使用小陣容,利用快速反擊和外線投籃終結進攻,以前我們當隊員時依靠內線支點,強調低位進攻,打進打出的那種戰術思維應該要改變了”。

表1 廣東男籃進攻方式使用率與效率統計Table 1 Statistics on the offensive usage rate and efficiency of Guangdong Men's Basketball Team

誠如杜鋒對于世界籃球趨勢的解讀,本賽季的廣東男籃正式順應了時代潮流,以“快速”作為建隊之本,對比兩賽季,快攻的使用率不僅提高了11.4%,效率也從1.202 分提升至1.235 分(表1),以每場比賽100 次球權為例,廣東男籃在每場在快攻環節要比上賽季多使用11.4 次,通過快攻多得(1.235-1.202)*11.4=12.5 分。同時,弱化了內線低位進攻的比重,提升了擋拆持球和定點投射的使用和效率。這樣不僅讓核心球員易建聯在絕大多數比賽中得到充分的休息和調整,而且激發了包括徐杰、胡明軒、趙睿、曾凡日等新人的活力,在“快打旋風”和“小球”的體系中,發揮自身沖擊力和能量充沛的優勢。

2.3.2 依托后方技術支持,組建完整且分工細致的教練團隊

籃球運動復雜多變,特別是在CBA 聯賽中教練員決策難度和風險更大。建立復合型教練團隊能使CBA 球隊適應復雜多變的競賽環境,能夠全面提高球隊的技戰術水平和競爭力[9]。廣東男籃在2018-2019 賽季季后賽取得全勝奪得第9 冠,也得益于龐大且專業的教練團隊。CBA 聯賽手冊中明確了球隊席的管理規定,每場比賽除12 名球員外,球隊席只可供教練組9 人落座。因此,各CBA 球隊形成了“1 +1 +7”的教練團隊搭配,即“1 名主教練”“1 名領隊”和“7 名其他成員”。2018-2019 賽季新疆男籃為例:教練組包括領隊方明,主帥阿的江,三名助教分別為戈爾、郜樹敏和馬克,以及視頻分析師、翻譯、隊醫各1 名。

以杜鋒為首的廣東男籃教練團隊有兩個突出特點:一方面人員結構龐大但是分工明確,職責清晰;另一方面在教練組的背后有一支來自北京體育大學籃球分析團隊為其提供技術支持(圖2)。在總決賽中對壘的疆粵兩隊在教練團隊構成中存在的差異顯而易見。

圖2 廣東男籃2018-2019 賽季教練團隊結構Figure 2 The structure of the coaching team of Guangdong Men's Basketball Team in the 2018-19 season

在教練員決策的過程中,具備多年CBA 聯賽執教經歷的歐洲教練伊戈爾作為首席助教,負責球隊總體戰術決策的建議工作,其出色的運動經歷和對歐洲籃球戰術體系透徹地認知對球隊幫助極大;來自美國的克里斯教練主要完成對對手攻防特點的分析工作,由于有豐富的美國訓練和比賽的經驗,對美籍外援非常熟悉,可以更好地幫助球隊完成對外援個人特點的分析和準備;斯吉塔斯作為體能教練員負責反饋和監控本隊球員的身體狀況和體能狀態;馬永忠教練擁有二十多年青訓和球隊管理經驗,負責國內球員的管理和溝通工作。4 位助教以外,球隊還配備了專職的錄像分析師,但是由于聯賽賽事密集而且情報信息工作獨特的重要性,杜鋒指導在賽季初就同筆者所在的北京體育大學籃球分析團隊達成合作,主要負責全賽季廣東男籃的視頻分析和數據分析服務。并且在季后賽備戰期間,數據分析師張騫代表北體大團隊全程跟隊,協助杜鋒指導完成執教工作。此外,后勤保障組都由經驗豐富的醫生、康復師、球場翻譯和生活翻譯組成,為球隊完成傷病防治、疲勞恢復、技戰術信息溝通以及外援的生活需求等細致且極其重要的工作。

在比賽中,可以發現杜鋒身邊的伊戈爾時常上前耳語幾句提供建議,克里斯總是在戰術手冊上記錄和翻閱,錄像分析師和數據分析師也在自己的位置上統計和處理這實時的視頻和數據素材,以備球隊節間使用。這些細節只是這個團隊繁雜工作的縮影,如此完整且分工細致的復合型團隊,正是這樣的方式在主教練杜鋒周圍,各盡所能、各負其責地為球隊訓練、比賽、日常生活中的各項工作保駕護航。

2.3.3 構建“全數據”的數據視頻信息系統

伴隨著2018-2019 賽季CBA 聯賽賽程的修訂,常規賽增加至46 輪,比賽密度不變,賽季周期延長,更多的比賽意味著更多視頻、數據信息產生,這就給信息庫帶來了更多的分析素材和處理任務,同時對如何高質、高效地處理信息形成巨大挑戰。依托“互聯網+”打造信息共享平臺,配合數據挖掘與情報追蹤成為為科學決策奠定基礎[10],情報工作由定性向定量轉變成為必然趨勢[11]。大數據時代的思維變革給信息庫的工作方式提供了思路,追求“全數據”,即將樣本容量擴充至總體,徹底摒棄大數據時代以偏概全的數據模式[12]。

表2 不同階段信息庫分析工作量統計Table 2 Statistical table of workload of information database analysis at different stages

在“全數據”的要求下,廣東男籃全賽季使用了Synergy sports 數據庫作為數據基點,結合北體大團隊的高階數據分析系統對全賽季廣東男籃比賽進行持續追蹤,形成對整個聯賽從對手到自身的全數據處理。與CBA 各隊比較,廣東男籃構建的“全數據”的數據視頻信息系統包含以下特點:(1)使用Synergy 數據庫對CBA 全賽季所有球隊數據信息的全覆蓋收集(聯賽唯一);(2)依托北體大技術團隊助力實現視頻分析的容量從2-3 場增加為同類比賽全部場次(聯賽唯一);(3)使用高階數據系統對全賽季廣東男籃比賽進行收集分析(聯賽唯一)。

如表2 所示,在常規賽階段根據賽程的安排,針對下一個對手進行視頻分析和數據分析,通常需要對該對手就近3 場比賽進行視頻分析,遴選出的視頻片段數量超過400 個,這些片段需要在助理教練和主教練的再次挑選后,在準備會中呈現給球員。龐大的賽前信息處理工作,最后集約成15min 的視頻報告,去粗取精,提高了球員獲取有效技戰術信息的準確性和備戰的效率。

以總決賽前針對新疆的賽前準備為例,視頻分析方面收集了對手陣容更新(外援更換后)后的9場季后賽以及常規賽疆粵的4 場對決,共計13 場比賽。其中囊括了1 797 個視頻片段,以及超過40 個事件編碼。視頻分析報告分為個人特點和整體戰術兩個部分。新疆隊個人特點視頻分析報告,包括新疆隊陣容中的8～10 名主要輪換球員,通過教練組的認定和數據的導向最終選取菲爾德、斯托克斯、阿不都、李根、可蘭最為重點球員進行分析。以菲爾德為例,首先在視頻畫面中對其基本信息和個人的基礎數據文字描述,然后按照進攻方式使用率和效率從高到低的順序來呈現個人特點。

在前期數據收集和視頻處理等工作的基礎上,建立新疆隊的數據信息系統。該系統以球探報告的形式,囊括了新疆隊的基本信息、球隊風格、交手記錄、攻防節奏、個人特點、陣容搭配、戰術統計以及受干擾投籃命中率8 大部分。其中,球隊風格概述了疆粵兩隊在風格上的相似性,列前三位皆為快攻反擊、定點投射和擋拆持球進攻。比賽節奏方面,兩隊在季后賽都提速明顯,交手記錄的對比,可以發現常規賽4 場比賽兩隊在多項數據指標上的差異(如廣東有更多次助攻、更少的失誤,但是籃板少于新疆)。戰術統計中包括不同戰術的發動信號、發動次數、成功率、得分,通過對戰術使用率和效率的統計,可以在攻防體系模型庫中做更有針對性地分析和預測。通過Gameflow 形式統計,可以更加直觀地反映新疆隊在不同時間段,陣容搭配和人員輪換特點。

2.3.4 采用專業的攻防體系模型分析

籃球戰術體系是由互相聯系、互相制約的進攻和防守戰術構成的整體。攻防體系模型是基于該隊的技戰術體系在比賽中表現出來的有代表性的戰術集合,包含進攻體系模型和防守體系模型兩部分。《Game strategies and tactics》提到,要考慮雙方攻防體系的對比[12]。完整的攻防體系應當是一個容量巨大的戰術集合體,以2018-2019 賽季廣東和新疆隊為例,兩隊的進攻戰術體系容量都十分巨大,都包含超過30 套半場進攻戰術。如此容量的戰術體系,使得在短時間內完成完整體系的研究和分析、制定防守方案、與球員交互、實戰演練,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籃球攻防體系模型,是在賽前準備階段的教練組的重要工作之一,旨在從比賽雙方穩定常用的進攻和防守戰術出發,將使用率且效率較高的攻防戰術,按照效率從高至低的順序進行排列,其中包含執行不同戰術的陣容特點,戰術發動-延續-機會點-終結方式-效果。為教練組進行進一步的分析比對,進而制定比賽方案提供直接幫助。

深圳隊是半決賽對手,通過全賽季的持續跟蹤和視頻分析,發現全賽季深圳隊進攻戰術體系有幾大特點:(1)戰術容量大;(2)同一類型戰術變化多;(3)戰術信號識別難度大。在構建戰術體系模型時,剝離出因更換外援前使用的戰術,在剩余的20套戰術中,按照戰術使用率(該戰術發動次數與所用戰術發動次數之比)和戰術成功率(該戰術成功的次數與發動次數之比)進行篩選,制作深圳隊半決賽賽前的進攻戰術體系模型。

在體系模型的基礎上,結合廣東隊自身的人員配置和打法特點,對戰術的重要性和出現的可能性進行分析和預測。首先,廣東隊外線人員豐實,特別是擁有雙小外援維姆斯和布魯克斯以及周鵬的鋒線組合,與深圳隊的人員對位上占據絕對優勢。因此,對于主打3 號位顧全的低位戰術和掩護切入戰術的重要性適當降低。其次,廣東隊內線除了易建聯外,整體身高與深圳雙塔有較大差距,預測在4.5 號位的低位進攻戰術會成為深圳隊的主要進攻手段,因此將前序比賽出現頻率不高的戰術“#5Down”重要性適度提升。另外,由于對方“雙小外”配置,“雙小外”戰術在國內球員進攻受阻后勢必占據更多進攻任務,所以將主打“雙小外”的“#2Side”“#Head”和“#4”作為防守重點。

因此,在“全數據”信息的支持下,大量戰術形式的交錯疊加勢必會增加教練員決策的難度。廣東男籃的教練組對其“去偽存真”的加工,剝離低概率和低效率戰術信息,并結合自身實際特點,預測分析對手的攻防預案。不僅沒有被復雜多變的信息所擾,反而最大化地提升了“全數據”對對手戰術體系規律性和前瞻性認識效果,為精準備賽提供強力保障。

2.3.5 制定冗余的戰術方案及多變的策略矩陣

競技參賽理論中強調的冗余備賽原則,就是要求運動隊在參賽時要注重“有備無患”和“留有余地”的理念,要依據本方運動員自身競技水平的臨賽狀態,以及競技對手和賽地、賽場的有關信息制定參賽方案[13]。特別是制定攻防戰術預案,人員調配預案是規避比賽風險,保證比賽進程符合發展預期的關鍵。即便遭遇球員犯規問題、傷病等突發事件,教練員在也可依托賽前的冗余方案,臨場指揮中簡化決策流程,節省決策時間,是在賽中進行快速、瞬時、準確的戰術決策[14-15]。結合全賽季技術服務經歷以及對杜鋒指導的現場訪談,將總決賽前廣東男籃制定的比賽方案繪制圖3。策略矩陣框架的搭建,遵循比賽方案制定的邏輯順序(縱向延伸),具體戰術策略實施過程的決策必要性排序(橫向延伸)。

圖3 廣東男籃備戰2018-2019 賽季總決賽戰術策略示意Figure 3 Schematic diagram of Guangdong Men's Basketball Team's tactical decision for the 2018-19 season finals

比賽方案包含4 部分:(1)比賽節奏中明確了“快”和“應對快”的策略,并且在具體要求中提到了通過保護后場籃板和快發底線球來實施“快”的打法,當然預案中也做了當“快”受阻后在陣地進攻中的要求。(2)陣容搭配中,調整馬尚代替維姆斯出任首發,并且明確了對方重要球員菲爾德和斯托克斯的對位人員。在具體要求中對每節的陣容提出不同的比賽目標,應急方案中更是預設了“內線吃緊”或“防守不利”時“五小陣容”及防守人員調整的方案。(3)防守戰術策略部分,明確了全場“221 區域緊逼”的使用,以及在半場陣地防守中對對方雙外援主要進攻方式的防守策略,并且針對上述3 點準備了應急預案。“122 全場區域”、應對擋拆的夾擊和換防以及應對內線進攻的聯防都成為針對不同情況的有力武器。(4)進攻戰術策略部分,清晰的設置了開局攻擊菲爾德的戰術要求,并且對于應對聯防、“14s”時刻、節奏調整時的戰術都有明確的布置。同時,杜鋒指導還為球隊在進攻困難時、暫停后、關鍵時刻準備了一系列的特殊打法。事實證明,在總決賽的比賽中廣東男籃的戰術策略取得了非常顯著的效果。

綜上所述,廣東男籃的成功得益于以杜鋒指導為首的教練團隊的整體協作,可謂“全數據”籃球教練員科學決策成功的典型案例。首先,利用“全數據”支持為全新戰術理念保駕護航;其次,結合北體大科研團隊組建完整龐大的教練團隊;然后,使用Synergy 數據平臺結合高階數據分析系統,建立針對全賽季所有比賽的數據視頻信息系統;再次,對戰術信息進行“去粗取精”并構建攻防體系模型,使“全數據”展現規律性和前瞻性;最后,綜合自身與對手實際,形成冗余的作戰方案與策略集。

3 結語

“全數據”驅動下,社會發展和人類生活的方方面面正在發生著巨變。順應“全數據”趨勢,高水平籃球運動隊首先需打造完整的教練團隊,主教練需提升執教理念,豐富戰術思維,擴充決策的智囊容量;其次,形成決策流程化作業,嚴格控制信息收集、處理、分析、策略生成和方案實環節;最后,結合科技手段,提升決策相關信息的處理效率和準確性,實現科學決策。廣東男籃在本賽季的成功對于中國籃球的發展有重要意義,不僅實踐了嶄新的戰術理念,開創了順應時代潮流的技戰術打法,而且還在籃球教練員科學決策的實踐中,探索出解決中國籃球教練員決策困境之路,對提升中國籃球競技水平有良好的借鑒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