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亮,馬駿,樊保衡,韓子鈺,陳佳楠,劉松,劉月駒*
(1.河北醫科大學第三醫院骨科創傷急救中心,河北省骨科生物力學重點實驗室,河北 石家莊 050051;2.河北醫科大學,河北 石家莊 050011;3.滄州市中西醫結合醫院,河北 滄州 061012)
Hugh Owen Thomas(1834—1891)是公認的西醫骨科之父[1],開創了骨科的保守治療時代。他的侄子Robert Jones曾擔任英國骨科醫師協會主席,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領導隨軍骨科醫生為國效力;Robert Jones的學生Watson Jones承前啟后,成為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英國隨軍骨科醫生領袖,他的名著《Watson-Jones Fractures & Joint Injuries》成為骨折保守治療時代的經典[2-5]。我國骨科奠基人之一,北京積水潭醫院首任院長孟繼懋教授曾在20世紀30年代跟隨Watson Jones學習。從某種意義而言,Hugh Owen Thomas師徒所開創的骨科保守治療時代及其遺留下來的治療理念,在當今仍有借鑒意義,這也是我們回憶這位西醫骨科之父的初衷[1-5]。
Thomas家族源自西班牙,史料記載在1730年左右,一個身穿貴族服裝的嬰兒被遺棄在一葉孤舟上,漂洋過海,被愛爾蘭當地人發現,起名為Even Thomas,此人即是Thomas家族的始祖。他在農場長大,以正骨為生,養有5子。第3個兒子Richard Even Thomas跟隨父親學習正骨手藝,可以十分輕松復位常見的肩關節、肘關節脫位,手法之嫻熟,遠超當地那些受過教育的外科醫生,因此備受排擠。也有一些正直的醫生愿意與其交往,號召大家不要歧視沒有學歷的Richard Even Thomas。他的兒子Even Thomas The Second(1804—1884),即Hugh Owen Thomas的父親,同樣心靈手巧,繼承了家族正骨事業,舉家從威爾士搬到了利物浦。這是個港口貿易中心,工人搬運貨物少不了腰酸背痛以及骨骼系統損傷,Thomas的父親在這里逐漸站穩了腳跟,其治療方法不同于其他正骨醫生,他采用滑輪進行緩慢牽引治療骨折脫位的方法獨樹一幟,生意很是紅火。遺憾的是,他并沒有醫學學位和行醫執照,經常因此被告上法院。痛定思痛,他把自己的5個兒子全部送到了醫學院讀書,沒想到老大Hugh Owen Thomas成為骨科之父,老五John Lewis Thomas則成為了婦科專家。
當Hugh Owen Thomas在愛丁堡大學醫學院念書時,James Syme(1799-1870)已經因為Syme截肢等一系列外科新技術而聞名遐邇,無菌術之父Joseph Lister(1827-1912)剛剛從倫敦來到這里,在Syme的賞識下開創自己人生的事業。沉默寡言的Thomas默默跟隨名家努力學習,此時他欽佩Syme和Lister等諸位名家,但肯定不會想到將來自己會開創更偉大的事業,成為西醫骨科之父。關于他在愛丁堡大學醫學院學習的記錄,文獻乏善可陳。以愛丁堡大學醫學院的記錄來看,他當時和其他學生一樣刻苦學習。當時的教授中,Hugh Bennett對Thomas印象較為深刻,認為他思維敏銳,具有解決問題的能力。在Thomas的回憶中,Lister授課中無菌術的一系列概念對他產生了巨大的影響[1]。
Thomas在愛丁堡畢業后有著短暫的游學經歷,到倫敦帝國學院附屬醫院(University College Hospital)訪學1年,期間John Hilton教授保守治療的理念以及John Hilton的著作《Rest and Pain》對他產生了巨大的影響,成為他日后治療的指導思想之一。倫敦訪學結束后,他到當時的歐洲醫學中心——法國進行了短暫的交流,被法國人精美的外科手術設備所震驚,自己購買了大量設備帶到利物浦,到其父親的診所打工。他父親性格強勢,內心深處以祖傳百年正骨秘方為指南,對新的醫學治療理念充滿了排斥,這導致了父子治療模式的分歧,2年后他們分道揚鑣了。
長期跟隨其父親制作骨科的夾板和支具使Hugh Owen Thomas具備一雙異常靈巧的手,由于接受過新式教育,治療理念也不斷更新,1866年他在NELSON街11號開了自己的新診所。這里有4個診室,2個候診室,1個手術室和1個骨科器械制造車間。他在這里開創了骨科治療的新時代,采用牽引、石膏等保守的辦法治療骨關節疾病。骨科器械制造車間緊鄰診所,器械生產出來立即在臨床驗證,可以隨時結合實際情況進行改進。以其名字命名的Thomas牽引弓、Thomas支具就是在這一時期被發明,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Thomas支架使骨折死亡率從80%降低到20%[6],至今仍具有使用價值。1875年,他的經典著作《膝關節、髖關節和踝關節疾患的治療》出版,總結了1 000多例患者的治療經驗,將石膏支具治療骨關節疾病發揮到了極致。此時在利物浦他已經是一代名醫,很多在他父親和其他同行那里治療效果不滿意的患者會轉診到這里。Hugh Owen Thomas工作十分刻苦,沒有節假日之說,除了看病就是著書立說。盡管利物浦醫學會給他安排了學術職務,他也無暇去演講,源于Thomas家族來自西班牙貴族棄嬰的出身,他只選擇了擔任西班牙Cadiz醫學科學院委員[1-2]。
Hugh Owen Thomas每年只有去給她母親掃墓時候,算是休息。其他時間都是在工作,三十年如一日。他每天早上5點起床,到其醫療設備車間親自調制骨科支具,每一個支具上都刻上自己的名字縮寫HOT,然后到患者家里進行探視,由于起床時間太早,敲門時經常被誤認為送牛奶的。探視患者后,吃過簡單的早餐就開始門診,他的門診從早上9點到下午2點,每天大概要給30~40位患者在門診進行手法復位、石膏或支具固定。這些患者大部分是利物浦普通的勞動人民,在門診處理完畢后,均不住院治療,回家觀察,其中復雜患者第2天早上由Thomas親自到家中隨訪,下午2點匆匆一口午飯后,他要接待來自利物浦、英國乃至全世界各地的參觀學習者,其中感興趣者可以參觀他下午的手術。手術一直到晚上7點結束,然后是簡單的晚餐。晚上8點,他到病房對住院患者進行查房。然后回到自己的醫療設備車間,對設備進行改良,直至午夜時分回家睡覺。Hugh Owen Thomas在同時代的外科醫生中,不能說是最聰明的,但絕對是最勤奮的,在偉大的實踐中成長,這是他成長為西醫骨科之父的重要因素。
盡管Hugh Owen Thomas十分低調,但當時骨科的智者們已經意識到他開創了一個偉大的時代,他們紛紛來參觀學習,這里面有Edmund Owen,Ericksen,Thomas Bryant,Gibney和Ridlon。這些閃閃發光的名字中,您至少會對Bryant三角不陌生,這至今還是西醫執業醫師的考點[1]。John Ridlon更是從美國遠赴重洋到利物浦跟隨Thomas學習,當他將Thomas支架用于北美臨床時,受到了非常多的攻擊和敵意。他在Hugh Owen Thomas和Robert Jones的關懷和鼓勵下,將這些當時最新的治療理念在北美大地生根發芽。后世Winnett教授寫了一本書《On the Contributions of Hugh Owen Thomas,Sir Robert Jones & John Ridlon,M.D.to Modern Orthopedic Surgery》[3-4],記載了這一段真實的歷史。書中給人印象最深刻的是Hugh Owen Thomas 三十年如一日的工作,為人民解除痛苦,他將周六日都獻給了醫學事業,并且不斷總結經驗,改良器械,成了骨科保守治療的一代宗師。其醫學理念至今仍然有其實用的地方,現在我們仍然按照他總結的治療規律對于不需要手術的患者進行手法復位,石膏夾板固定;對于那些經濟的確有困難、難以承受現代手術昂貴費用的患者,以及自身存在心肺功能障礙、無法耐受手術的患者,其牽引治療技術仍然能夠為這些患者帶來福音。所以,西醫骨科醫生們公認Thomas是西醫骨科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