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 晨曦


十幾歲的你,正處在花季雨季,
迷茫時,請和父母對對話,他們都是過來人。
女兒的話
從小到大,大人都夸我“很乖”,可是現在我不想再做一個乖孩子了!
上初二之后,班主任實行“一幫一”政策,我被指定去幫助班里倒數第一的小新同學。可問題是,同班同學中,我最看不慣小新,并非因為他糟糕的成績,而是因為他的品質惡劣。
聽說小新是爺爺奶奶帶大的,在家里誰也管不了,在學校里除了不學習,他啥都干,違反紀律都是小事了。最令人厭惡的是他經常對同學動手動腳。初一上信息技術課時,他居然不停地用腿去碰身邊機位的女同學,老師批評他,但他壓根不覺得自己錯了,最后老師不得不把女生調離,讓他身邊的機位空著,這才消停點。
平時我一靠近他就感覺渾身不舒服,班上女生也大多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可現在班主任偏偏安排我去幫他,還說:“你是班長,要起帶頭作用。”
班長怎么了?為什么非我要帶這個頭啊?我很想反駁,可教養讓我說不出無禮的話來。
我心情沉重地回到班里,一看到小新那臉就來氣!這樣的我怎么去幫助人?
我不想令老師失望,也不想辜負老師的信任,可我實在過不去自己心里這道坎!我該怎么做啊?
媽媽的話
班主任這個“一幫一”政策,初心是好的,不讓一個同學掉隊。你也應盡量幫助同學。但這個忙不是你不想幫,而是幫不了——你不能為了幫助別人而跟自己過不去。
你平時是一個細致周到、肯為別人著想的孩子,不過這次我建議你,應該尊重自己身體的感受。
大腦遇事會過多地分析,權衡利弊,從而壓抑內心真實的感受。但身體是不會撒謊的——“平時我一靠近他就感覺渾身不舒服”“一看到小新的臉就來氣”,這都說明你非常厭惡這個幫扶對象,你沒法去幫助一個你討厭的人。
小新的品性我也有聽說,確實有問題。班主任之所以指定你來幫他,可能是看中了你的和善,同時以為你是女生,相對來說比男生細心,好開展工作,卻忽略了你個人的感受,以及小新不尊重女生這個問題。
要幫助別人,得是發自內心的,才能“助人為樂”。現在你只是為了老師的期待才去幫助小新,最終不但得不到快樂,還讓自己受委屈,搞不好還會給自己留下心理陰影,那樣還不如一開始就拒絕這個任務。
至于這個問題的解決方案,其實很簡單,你只需要告訴老師“我做不到”即可。
你只是普通人,沒必要用圣人的標準要求自己。
從小到大,社會上都是在教育你要做一個聽話的乖小孩。可是我從不曾這樣要求過你,我一直在強調:你可以不聽話,只要不危害社會,且能承擔后果,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你從小就是一個很安靜和順的孩子,因此,我最擔心的,其實并不是你不聽話,而是怕你太聽話,而不懂得保護自己的權益。
我也曾因為別人的期待而勉強自己做事,所以非常清楚這個過程十分痛苦。我剛成為校刊編輯時,領導經常會把一些額外的寫作的活交給我做。一開始我還挺高興,認為這是領導信任我。可是這些額外的工作,要么是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圍,比如寫學校的工作總結;要么是在我不擅長的領域,比如替人寫演講比賽稿……硬著頭皮應付一兩回還行,再三再四我就受不了了!
他們認為我能寫,便想當然以為我啥文章都能寫,可我又不是秘書,我只是一個校刊編輯,實在沒有精力去應付這些額外的工作!最終因為寫得實在痛苦,我開始鼓起勇氣拒絕。有一次,領導又拿來材料想讓我寫東西,我故意連看都沒看就說:“馬上要放寒假,等我先把這一期校刊出完。”這樣次數多了,他們總碰一鼻子灰,就再也不找我了。
這里還有一個極端的反面教材。小說《無聲告白》的女主角莉迪亞的母親曾是哈佛高才生,因為懷孕而未能畢業。她在莉迪亞童年時因不滿平庸的婚姻生活而離家出走過。莉迪亞因為害怕再次失去母親,學會了揣摩母親的心思,盡全力去滿足母親的期待。她跟自己并不擅長的物理、化學、生物死磕,為的是實現母親未竟的醫生夢想。可是隨著課程難度的加深,她越來越力不從心,再加上母親一廂情愿地揠苗助長,讓高一的她去上高二的物理課、去旁聽大學的生物課,導致她的成績越來越低迷。最終,她面對一再不及格的成績崩潰了,感到自己再也無法滿足母親的期待,在抑郁無助中選擇了投湖自殺……可是她的痛苦、她的掙扎,直到她死后很久,母親都一無所知。母親根本就不知道,女兒為了討好她,無底線讓步到了窒息的境地,最后自我再也沒有立足之地,只能尋求極端方式的解脫!
討好他人,滿足他人的期待,就得不斷做出讓步,可讓著讓著對方就習慣了,以為你本該如此。如果你不趁早亮明你的底線,對方就會越過你的底線行事,甚至傷害到你。這并不是對方故意難為你,而是對方并不清楚你的底線在哪里。即使對方是老師、是母親,也有可能越過底線傷害到你,因為他們并非全知全能的神,而是同你一樣,也是普通人。
因此,孩子,你可以不去做那個“起帶頭作用”的好班長,你需要承認自己在某些事上無能為力。
放下別人對自己的期待,傾聽自己的心聲,做任何事的出發點都是為自己負責,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