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雪

>>>付秀宏

對梅花雪的領悟，是步入中年之后，驚艷大于勵志。梅花雪，是頑強的象征，是堅守的旗幟，有一首名為《梅花雪》的歌里唱道：“梅花飄雪情深厚，多像你的手，牽著我的目光走……是在那梅花路上尋溫柔……在那人生路上苦追求。”是呀，撒一把優雅的冷冽，梅花枝頭就有了雪的味道與寒的感覺。那些曾經傲風斗霜的梅花、臘梅，開始成為追夢的寵兒。

我少年記憶中的紅梅，是在故鄉老房子墻上看到的，當時竊以為紅梅就是梅花。其實紅梅只是梅花的一種，梅花按花型花色可分為宮粉型、紅梅型、照水梅型、玉蝶型、朱砂型、大紅型、綠萼型和灑金型等。

梅花樹干曲直遒勁、變化多姿，雖是喬木中的“小字輩”，卻往往是年代久遠的老梅。簡單篤定，無欲無求。梅花花朵單生或兩朵同生于一芽內，花開先于葉片，雄蕊短或長于花瓣，子房密被柔毛，花柱短或長于雄蕊。被雪覆蓋的梅花，掩著一身冷寒，再經雪后初霽的陽光照射，令人憐愛，香味極濃。

梅花初綻時，下了雪最見風骨，這種“梅花雪”幾乎令人驚艷。王安石在《梅花》中吟道：“墻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他對“梅花雪”也不過是一種比擬和想象。在北方雪覆蓋下的盛開之梅，我見的不多。它雖是“冰雪林中著此身，不與桃李混芳塵”，但在冷寒之地多數以盆景種植，據說某些品種已在華北的戶外空間引種成功，但在冬季野地中看到的畢竟寥寥。

冷風寂雪中的梅花，珍貴、清香、不屈，沒有傲慢和狂妄。越是接近梅花，越能感覺到它身上渾然天成的真誠之美。這是一種別致的簡約，偉大的執拗，深沉的肅穆。

我一直敬佩梅花，堅信一個愛梅花的人是任何時候都能保持樂觀的人。梅花的哲學，就是把冬天當做春天。梅花在雪野之中開放是奇跡嗎？當然是，因為很多花朵絕望或放棄時，梅花把夢想變成了現實。梅花有一種隱而不發的哲思，它是梅花骨子里的秉性，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獨特素養。

我不能設想中華民族沒有“梅花雪”是什么樣子，更不能設想沒有“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絕”的意境解讀是什么樣子。在某種程度上，梅花雪是中華民族的圖騰，頑強、堅毅、不怕犧牲，它清冽之中蘊堅強，馨香之中有思想，它是中華民族的“精神之花”。

梅花雪的倩影，印在我的心里。雪包裹著梅，梅映照著雪，自有一種遺世而獨立、傲然迎風霜的優美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