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紅冬
(1.浙江師范大學 教師教育學院,浙江 金華 321004;2.甘肅民族師范學院 化學與生命科學系,甘肅 合作 747000)
提高質量是高等教育發展的永恒主題。在“以學生為中心、注重教育過程”高等教育質量評估和保障模式的推動下,國際學界展開了一系列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對促進院校改進教育教學、提升教育質量起到了積極作用。新時代,我國對高水平本科教育建設進行了戰略部署。在建設高水平本科教育的新征程中,必然需要國際視角。考察近年來國際學界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的新熱點、新趨勢和新走向,或許對我國開展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乃至進行高水平本科教育建設具有一定的啟示作用。
根據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的設計與實施、分析與總結、公布與發表等環節的周期性,研究的時間跨度確定為5 年,兩次研究的時間差為間隔1 年。在前期研究(2014—2018 年)的基礎上[1],本研究(2015—2019 年)首先對國際學界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文獻進行分析,然后與前期研究的結果進行比較,從而得出時間推移1 年之后國際學界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的新動向,再結合我國本科教育建設與發展的重點方向,嘗試提出對我國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以及高水平本科教育建設的可能建議。
文獻分析采用科技文本挖掘及可視化軟件CiteSpace 5.6.R2 (64-bit)[2]。檢索日期為2020年1 月6 日,研究數據來自科學引文數據庫(Web of Science,WOS)核心合集 Social Sciences Citation Index(SSCI)數據庫。首先,采用主題檢索法,條件設定為“主題:(student engagement)AND 主 題 :(undergraduate students)”, 時 間 跨度為“自定義年份范圍2015-2019”,數據庫選定“SSCI”,共檢索到 974 篇文獻。接著,WOS 類 別 選 擇“EDUCATION EDUCATIONAL RESEARCH” 和“EDUCATION SCIENTIFIC DISCIPLINES”,精練出教育學研究領域文獻571 篇。然后,文獻類型選擇“ARTICLE”,又精練出研究型論文557 篇。
1.年度發文量。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年度發文量近5 年繼續保持逐年平穩遞增的態勢,但增幅明顯加大。前期研究預測2019 年的發文量是135 篇左右,而實際上已經達到了158 篇。線性回歸可得回歸方程:y=22x+45.4,最小二乘法和擬合優度檢驗可得可決系數R2=0.9791。由此可知,模型精確,回歸效果顯著,完全可以預測未來發文量趨勢。據此預測2020 年的年度發文量將為178 篇左右,再過5年(2024 年)的年度發文量可達266 篇左右。說明可能會有更多的研究機構和研究者將投身該領域的研究。
2.研究機構。近5 年發表有關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論文的機構上升到616 家。澳大利亞昆士蘭大學(The University of Queensland)發文量仍然排在第一位,保持11 篇的數量,占總發文量的1.975%;美國密歇根州立大學(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發文量由 7 篇增至10 篇,占總發文量的1.795%,上升到第二位;排在第三位的是澳大利亞格里菲斯大學(Griffith University)、美國普渡大學(Purdue University)和愛爾蘭利莫瑞克大學(University of Limerick),這三所大學各發表9 篇論文,分別占總發文量的1.616%。發文量排名靠前的研究機構均是大學(University),這與前期研究的結果相一致。大學作為人才培養的機構,仍然是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的核心組織,但大學之間的競爭可能正在加劇。
3.作者。近5 年發表有關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論文的作者增加到1735 位。香港中文大學(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的尹弘飚(Hongbiao Yin)依舊保持發文量最高的地位,但論文還是之前的5 篇(占總發文量的0.898%),2019 年尚未有論文發表。因此,研究領域仍然是“學習動機與學習性投入的關系”[3-4]、“學生學業不誠信與性別的關系”[5]“課程體驗與學習性投入的關系”[6]和“教師教學目標取向對教學方法的影響”[7]。愛爾蘭利莫瑞克大學(University of Limerick)的 巴 克 利(Patrick Buckley)和多伊爾(Elaine Doyle)兩位作者發文量上升到了第二位,他們聯合發表4 篇論文,占總發文量的0.718%。活躍作者依舊以大學教師為主體,這可能與大學教師教書育人的職責有關,也可能與大學教師具有從事該領域研究的便利條件有關,但他們之間的競爭或許也在加劇。
4.來源出版物。近5 年557 篇有關本科生學習投入研究的論文來源于133 家出版物。其中,《BMC 醫學教育》(BMC Medical Education)發文量沖到了第一名,共發表研究論文29 篇,占總發文量的5.206%;盡管《今日護理教育》(Nurse Education Today)發文量增加了 1 篇,達到24 篇,占總發文量的4.488%,但排名降到了第二;《化學教育雜志》(Journal of Chemical Education)繼續保持排名第三,共發表研究論文22 篇,占總發文量的3.950%。間接反映出醫學教育、護理教育和化學教育是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的三個活躍領域。此外,發文量在10 篇以上的出版物還有《生命科學教育》(Cbe Life Sciences Education)、《高等教育研究與發展》(Higher Education Research Development)和《計算機與教育》(Computers & Education)等 13 家出版物。以上出版物刊文傾向間接反映出,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活躍領域不僅涉及醫學教育、護理教育等,還涉及教育發展、教育評估等,同時也反映出某些研究領域的熱度有所增加。
5.國家(地區)。58 個產出有關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論文的國家(地區)中,美國依然是發文量遙遙領先的國家,并顯示出強勁的發展勢頭,發文量從184 篇劇增到237 篇,占總發文量的比例也相應的從41.818%上升到42.549%,美國的絕對領先地位或許與其作為學習性投入理論的發祥地有一定關系。處于第二的照舊是澳大利亞,共發表論文79 篇,占總發文量的14.183%。英國還是排名第三,共發表74篇論文,占總發文量的13.285%。雖然澳大利亞和英國緊隨美國之后,并與之仍舊形成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的三中心,但其占總發文量的比例已經有所下降,似乎在說明,這樣一種長期保持的三中心局面可能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我國的發文量已從23 篇躍遷到36 篇,相應的占總發文量的比例也從5.227%上升到了6.463%,已然超越加拿大,排名為第四,說明我國在國際學界中的地位顯得越來越重要,這是我國近年來高等教育強國建設的努力結果。
6.領域中的高被引論文。排在高被引論文第一位的是吉爾博伊(Mary Beth Gilboy)等的“應用翻轉課堂提高學習性投入”一文[8]。論文說明了如何實施翻轉課堂,描述了應用這一方法時學生的看法。論文提供的模式使教師能夠根據布魯姆分類法所有層級目標,來設計課前、課中和課后的活動與評估。排在第二位的是羅登布施(Stacia E. Rodenbusch)等的“盡早投入基于課程的研究可以提高畢業率和科學、工程和數學學位的完成率”一文[9]。論文報道了參加新生研究計劃(Freshman Research Initiative, FRI)對學生獲得科學、技術、工程和數學(science,technology, engineering, and mathematics, STEM)學位的概率、6 年內畢業的概率和畢業時的平均績點(grade point average ,GPA)的影響。論文呼吁本科生及早參與研究。排在第三位的是溫斯頓(Naomi E. Winstone)等的“這可能是有用的,但我不愿使用它”:大學生尋求和接受反饋的障礙一文[10]。論文指出,為了使反饋有效,接收者必須使用它,因此,培養學生成為積極主動的反饋接受者很重要。在設計干預措施以鼓勵學生投入反饋時,應該考慮使用評估反饋數據的意識、認知、能動性和意志四個潛在心理過程。此外,高被引論文還有庫珀(Katelyn M. Cooper)等的“誰認為他們更聰明?生理學中學生特征對學生學術自我概念影響的研究”一文[11],以及伊斯特哈齊(Rachelle Esterhazy)等的“反饋過程的解構:本科生反饋內容互動性意義構建分析”一文[12]。從這些高被引論文可以看出,高質量的研究涉及翻轉課堂、研究體驗、反饋等領域。
利用Citespace 首先對共被引網絡進行計算,然后對數據網絡進行可視化,最后再對可視化網絡進行聚類分析,得到所分析數據的文獻共被引網絡聚類圖,國際學界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熱點問題聚成了7 類。結合摘要提取的聚類標識詞與施引文獻對包含節點較多的前3項聚類呈現出的三大研究熱點做進一步的探討分析。
1.課堂投入的影響因素。近5 年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的第一大熱點是課堂投入的影響因素研究。該熱點所屬的聚類為#0,該聚類的文獻量為41,標識詞為“課堂投入”(classroom egagement)。結合施引文獻可知,本聚類是關于學生參與研究體驗、課堂互動和混合學習,以及學生對主動學習的認同等因素對課堂投入影響的研究。
首先,學生參與研究體驗和在研究中獲得的指導方面。羅登布施等使用傾向分數匹配來控制學生水平的差異,測試參加新生研究計劃對學生獲得STEM 學位的概率等方面的影響,得出了參加新生研究計劃對學生獲得STEM 學位的概率等方面均有影響的研究結果。奧林波(Jeffrey T. Olimpo)等[13]評估實施基于課程的本科生研究體驗(course-based undergraduate research experiences,CUREs)對增加學生科學研究的興趣和增強“像科學家一樣思考”的能力的結果表明,CURE 參與者在像自我效能、自我決定和問題解決策略等相關領域中,表現出更多的專家式結果。海格(Heather Haeger)等[14]研究發現,與一組匹配的同齡人相比,接受研究指導的學生的累積平均績點明顯更高,畢業率也一樣。對學生報告的收獲和指導策略之間關系的研究表明,在研究體驗指導過程中,社會情感和文化相關的指導對學生的發展產生了影響。
其次,學生參與課堂互動方面,伍德(Anna K. Wood)等[15]描述了英國一所大學的學生在兩門入門物理課程(1A 和1B)中經歷的互動的類型與持續時間的特征,教學方法是基于同伴教學(Peer Instruction,PI)的,兩門課程都由同一位講師授課。研究發現講課活動可以分為三種類型:互動式(25%)、代言式互動式(20%)(涉及向講師提問或由講師提問)和非互動式(55%),大多數互動和代言式互動活動都發生在同伴教學期間。然而,在講課的非同伴教學部分,互動活動的使用方式在兩門課程之間有顯著的不同。在講師與學生互動的平均時間上也發現了差異(1A 為28%,1B 為12%),但在學生與學生的互動(12%和12%)或個人學習(10%和7%)上沒有發現差異。
再次,學生參與混合學習方面,莫頓(Caroline E. Morton)等[16]采用三個焦點小組對大學生參與混合學習的情況進行了調查,并對數據進行了主題分析。結果顯示,混合學習對學習本學科的本科生來說是可以接受和感興趣的。他們表達了在他們的課程中進行更多混合學習的愿望,但前提是這些學習必須高度結構化、高質量并有教程的支持。學生們認為這種“融合”是有益的,而不是純粹的在線學習。
最后,學生對主動學習的認同方面,卡瓦納(Andrew J. Cavanagh)等[17]的研究結果表明,學生對主動學習的認同與參與自主學習和學生的課程表現呈正相關。認同、自主學習和課程表現之間的正相關表明,認同是引起學習性投入和其他學生結果的一個潛在重要因素。這些發現在以主動學習為特色的課程背景下尤為突出,鼓勵學生積極參與學習過程。
以上研究分別從研究體驗、課堂互動、混合學習和對主動學習的認同等方面探索了影響學生課堂投入的因素及其作用機制。結果表明,引導學生參與研究體驗并提供有效的研究指導,為學生創設適宜的課堂互動環境和形式、提供更多的混合學習的機會與支持以及增強學生對主動學習的認同,在一定程度上能夠促進學生課堂投入。
2.課前學習中的學生表現。第二大熱點是課前學習中的學生表現,對應的聚類為#1,這一聚類的大小僅次于聚類#0,包含了40文獻量,聚類標識詞是“學習表現”(learning performance)。結合施引文獻得知,該聚類是關于學生課前學習活動中各方面表現的研究,主要包括學習態度,學習策略,學習準備、在線學習以及學生能動性等方面。
第一,關于學生對待課前學習態度的研究。麥克納利(Brenton McNally)等[18]調查了563 名參與翻轉教學環境的本科生和研究生(61%為女性)和10 名學生樣本所在翻轉課程的召集人。研究發現,翻轉支持者對課程活動(課前和課中)的態度更積極,對課程內容的參與度和投入度也更高,盡管學生可能會發現翻轉課堂更加困難,但當課程召集人使用理論觀點來指導他們的翻轉教學策略,將評估融入到翻轉課堂的設計中,以及翻轉整個課程時,學生的學習成績和積極參與課堂活動的主動性確實得到提高。
第二,關于學生在課前學習中使用策略的研究。伊爾馬茲(Rabia M. Yilmaz)等[19]考察了本科生的元認知意識、使用的元認知策略以及他們在翻轉課堂的課前異步活動中的學習表現。結果表明,計算機教育與教育技術專業學生的元認知意識處于較高水平,而且他們的元認知策略水平和學習成績每周都有所不同。后續檢驗結果表明,在前3 周,元認知策略與學習成績之間沒有差異。然而,前3 周的結果與第4周和第5 周的結果不同。回歸分析結果表明,使用元認知策略可以預測80%的學生的學習成績。
第三,關于學生在課前學習中準備活動的研究。懷特(Paul J. White)等[20]的研究結果表明,與沒有做課前準備和缺課的學生相比,既做了課前準備又上課的學生在需要分析新情景的考題上表現明顯更好。然而,兩組學生在需要知識和理解的考題上沒有區別。學生的動機和策略的使用與需要新情景分析考題的較高考試分數相關。課前準備和上課之間存在協同關系。課前準備和上課的結合與評價類型呈正相關,與要求學生解決新問題考題的相關性明顯,但與需要知識或理解考題的相關性不明顯。
第四,關于學生在課前學習中在線學習的研究。王豐緒(Feng Hsu Wang)[21]探索在線行為投入對翻轉課堂學習成績影響的研究表明,問題解決活動中的投入對學習成就有顯著影響。此外,自我評估和自我反省活動中的投入對在線學習和社會性互動的投入有顯著的直接影響,而在線學習和社會性互動的投入又對問題解決活動的投入有顯著的直接影響。自我評估和自我反省中的投入對學習成就的影響是以問題解決活動中的投入為中介的。
第五,關于課前學習中學生能動性的研究。羅恒(Heng Luo)等[22]對有43 名學生的本科生翻轉課堂中三種水平學生能動性的效果進行比較。結果表明,學生能動性對學生的學業表現和感知的學習體驗有顯著影響。此外,較低水平的學生能動性似乎會引起學生獲得優異的表現和評價評級,并抵消個性和自學時間的影響。
綜上所述,對課前學習中學生表現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學生對待課前學習的態度,在課前學習中使用的策略,課前學習中的準備活動和在線學習,以及課前學習中學生的能動性等方面。探討了學生在課前學習中各方面的表現對學習性投入、學習成績等方面的影響。
3.個人和院校的背景特征。排在第三位的聚類是#2,所含文獻量為25,該聚類的標識詞為“以學習者為中心的評估實踐”(learnercentered assessment practices, LCA practice)。結合施引文獻可知,本聚類是關于個人和院校背景特征對學習性投入影響的研究。涉及學生的人口學等背景特征、教師的教學文化等背景特征和院校的社會環境等背景特征方面。
首先,關于學生的人口學等背景特征對學習性投入影響的研究。阿斯馬爾(Christine Asmar)等[23]對2009 年澳大利亞學習性投入調查中土著學生的回答進行了分析。結果表明,澳大利亞原住民學生在投入方面表現出積極的反應,但比非原住民學生更有可能計劃離開。法爾-沃頓(Ben Farr-Wharton)等[24]考察了師生交換對投入度、課程滿意度、成就感和提前離校意向的影響。結果表明,在控制了人口統計學和社會經濟因素的情況下,學生的投入度和課程滿意度在師生交換與離開大學意向之間起到了完全中介作用。研究證明了師生交換在提高高等教育學生成績方面的作用。卡彭特(Jennifer Carpenter)等[25]使用學習和研究策略問卷(Learning and Study Strategies Inventory, LASSI)調查一群擴大招生的學生按照他們的性別、年齡、社會經濟地位和入學分數的不同在學習策略上的差異。結果顯示,雖然這一特定學生群體的LASSI 工具的得分低于平均水平,但在評估的任何類別中幾乎沒有不同之處。
其次,關于院校背景特征對學習性投入影響的研究。一是教師的教學文化等背景特征方面,梅葉斯(Carrie B. Myers)等人[26]調查了一系列個人和院校變量及其與美國教師使用以學習者為中心的評估的關系。數據顯示,高度參與咨詢、服務和研究,并報告具有融洽教學文化的教師最有可能使用以學習者為中心的評估實踐。較高的教學負擔和班級規模阻礙了以學習者為中心的評估實踐。二是院校的社會環境等背景特征方面,蓋爾(Julia Gale)等[27]的研究結果表明,在英國護士注冊轉向全研究生職業背景下,護生們對教學質量、得到的支持以及他們與教職員工的關系都持積極態度;張哲(Zhe Zhang)等[28]的研究結果表明,隨著越來越多的中國大學成為全球參與者,平穩快速的過渡對學生在大學的學業表現和個人發展至關重要,學生和課程導師之間的互動對于大學學生的學習性投入尤為關鍵,通過更加平衡的評估方式和師生之間有效的溝通和協商方式可以抵消打擊學生這一中國大學現行評估方式存在的缺陷。
這些研究要么從學生的人口學特征或大學特征等背景特征出發,研究它們對學生學習性投入的影響;要么從教師的教學文化等背景特征出發,研究它們對學生學習性投入的影響;還有研究從院校的社會環境等背景特征出發,研究它們對學生學習性投入的影響。
除以上3 項包含節點較多的聚類外,還有聚類#3“以學生為中心的教學方法”(student-focused approaches)、聚類 #4“小組學習”(group learning)、聚類#5“指導的結構”(mentoring structure)、聚類#6“在線學習活動”(online learning activities)和聚類 #7“接收性反饋”(receiving feedback)。
對比前期研究結果可以發現,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熱點問題開始向著縱深方向發展。比如對“研究體驗”的研究,在前期研究的第一熱點“研究投入對本科生的影響”中,僅涉及學生本身參與研究的方面,而在本研究的第一熱點“課堂投入的影響因素”中,還涉及教師為學生提供的研究指導方面。再比如對“學習表現”的研究,在前期研究的第二熱點“學習表現對本科生的影響”中,很明顯主要是對人們熟知的學生課堂學習表現的研究,而在本研究的第二熱點“課前學習中的學生表現”中,能夠感覺到研究者的目光已經轉向人們不太關注的學生課前學習表現的研究。另外,前期研究的第三熱點“學生反應系統對本科生的影響”,主要是對教學工具的研究,這一關于技術性的研究在本研究中已經不再聚類為熱點問題了,而在本研究中排在第三的熱點是“個人和院校的背景特征”,涉及交換生、擴招生等學生群體,以及社會環境對院校帶來的影響,這些在前期研究中也并未聚類為熱點問題。
回顧近5 年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的歷程,結合當前和經后一段時期我國本科教育建設與發展的重點方向,可以得出對我國開展相關研究工作的重要啟示,為我國實現從高等教育大國邁向高等教育強國貢獻力量。
1.結論。分析總結國際學界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的新動向,可以概括出如下幾點:
第一,年度發文量繼續保持逐年平穩遞增的態勢,5 年來尚未出現較大的波動,但增幅明顯加大,說明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已經成為學界常態化的一個研究領域,其研究的基礎雄厚、生命力旺盛。
第二,一支龐大的仍然以大學為中心的機構群體支持和開展了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其中以澳大利亞昆士蘭大學和美國密歇根州立大學等最為活躍,可見大學始終堅守著人才培養的初心與使命。
第三,大學教師依舊憑借便利的條件,或自身職責的使然,積極投身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并形成一支充滿活力的作者隊伍,尤以香港中文大學尹弘飚和愛爾蘭利莫瑞克大學巴克利和多伊爾等最富創造力。
第四,來源出版物增至133 家,其刊文傾向間接反映出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活躍領域不僅涉及醫學教育、護理教育等,還涉及教育發展、教育評估等,同時也反映出某些研究領域的熱度有所增加。
第五,美國依然是發文量遙遙領先的國家,雖然澳大利亞和英國緊隨美國之后,并與之仍舊形成研究的三中心,但其占總發文量的比例已經有所下降,說明這種格局可能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同時,我國已超越加拿大,名列第四。
第六,高被引論文間接反映出,高質量的研究涉及翻轉課堂、研究體驗、有效反饋等方面,說明研究者在這些方面的研究中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而且也為后續研究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和提供了有益的指導。
第七,這5 年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呈現出聚焦課堂投入的影響因素、關注課前學習中的學生表現、熱議個人和院校背景特征三大熱點與趨勢,而且研究熱點問題開始向著縱深方向發展。
2.啟示。2018 年9 月教育部印發《關于加快建設高水平本科教育 全面提高人才培養能力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指出[29],要建設高等教育強國就必須堅持“以本為本”,加快建設高水平本科教育,并將高水平本科教育建設明確確立為當前和今后一段時期高等學校發展的根本任務。那么,在建設高水平本科教育的新征程中,國際學界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的新動向能夠給我們提供什么樣的啟示作用呢?
首先,重視學生課堂學習中的投入研究。佩斯(C. Robert Pace)的研究發現[30],一旦學生進入大學,最重要的不是他們是誰或他們在哪里,而是他們做了什么。有“質量”的努力似乎是在大學里取得成就的關鍵。《意見》指出,要以學生發展為中心,通過教學改革促進學習革命,不斷提高課堂教學質量。課堂作為人才培養的主陣地、主渠道和主戰場,課堂學習中的學生投入理應成為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的首要領域。該領域的研究要圍繞學生參與研究體驗、課堂互動和混合式學習等主題展開。課堂內外的研究體驗能夠促進學生在課堂中的投入。《意見》指出,要為本科生參與科研創造條件,要推動他們早進課題、早進實驗室、早進團隊。可以從“如何引導學生參與研究體驗”和“為學生提供怎樣的研究指導”兩方面分別對大學生研究體驗展開研究;課堂互動是提高學生課堂投入的有效途徑之一。奇克林(Arthur W.Chickering)和甘姆森(Zelda F. Gamson)的“本科教育良好實踐七項原則”[31](Seven Principles for Good Practice in Undergraduate Education)中的第一項原則就是鼓勵生師之間的交流。他們認為課堂內外頻繁的師生交流是影響學生學習動機和參與程度的最重要因素。2019 年11 月,教育部印發《關于一流本科課程建設的實施意見》指出[32],通過強化師生互動與生生互動,讓課堂活起來。學生參與課堂互動的研究可以從“什么類型的互動是最理想的”與“互動最佳的持續時間是多長”兩方面進行;混合式學習能夠通過學生的線上自主學習,促進線下課堂學習。《意見》要求,積極推廣混合式教學,大力推進智慧教室建設,構建線上線下相結合的教學模式。“學生在線如何學和學什么”與“為學生的在線學習提供哪些支持”可能是有關學生參與混合式學習研究的主要方面。
其次,加強對學生課前學習中的表現研究。阿斯汀(Alexander W. Astin)的 “學生參與”(Student Involvement)理論認為[33],學生參與是指學生在大學體驗中投入的身體和心理能量的數量和質量。參與有多種形式,不僅包括專注于學術工作,與教師和其他機構人員的互動,還包括參與課外活動等。《意見》要求,積極推廣翻轉課堂教學模式,積極引導學生進行自我管理和主動學習,提高學習效率。麥克林(Sarah McLean)等[34]認為,翻轉課堂改變了課堂時間的用途,將重點放在應用和討論上,而基本概念和原理的獲得是在學生上課前自己的時間完成的。奧弗拉赫蒂(Jacqueline O’Flaherty)等[35]的研究表明,課前準備可以使用多種方法進行,在此過程中,學生可以通過反思和自我調整的方式進行學習。這些已經被證明可以特別地改善學習,加強上課準備,增加課堂互動,提高學習成績。缺乏對課前活動的投入導致學生準備工作的多變性。在整個學習過程中,學生都需要充分參與。可見,課前學習是課堂學習的基礎和保障,沒有充分的課前學習,高效的課堂學習將無從談起。因此,課前學習中的學生表現也將是我國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的另一個重要領域。我國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或許應該多做課前學習的態度與能動性、策略與方式方法等方面的研究。
第三,深入開展民族院校和民族學生的特征研究。帕斯卡雷拉(Ernest T. Pascarella)的“評估不同院校環境對于學習和認知發展效果的一般因果模型”(General Causal Model for Assessing the Effects of Differential Environments on Student Learning and Cognitive Development)確定了影響學習和認知發展的五類變量[36]:(1)院校的結構/組織特征;(2)學生的背景/大學前特征;(3) 院校環境;(4)社會性人際互動;(5)學生努力質量。其中前三項就是關于院校和學生背景特征的。可見院校和學生背景特征對學生學習和認知發展具有重要的影響。民族院校是“黨和國家為解決國內民族問題而建立的綜合性普通高等學校,是培養少數民族高素質人才的重要基地”[37],因此,民族院校作為我國高等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其向前發展的道路上,不僅承擔著實現高等教育強國目標的重要使命,而且必然面臨著民族院校獨具的諸多問題與困難。由于自然地理、宗教習俗、社會歷史等因素的影響,少數民族學生個體差異性顯著,他們發展中具有個體獨特性的問題普遍存在,個性化、多樣化發展的需求更加強烈。因此,少數民族學生在許多方面都存在獨特的發展特征,自然在他們的成長中就出現了許多獨特的成長需要。《意見》強調,高水平本科教育建設要堅持分類指導,特色發展,引導各類高校發揮辦學優勢,在不同領域各展所長;要重塑教育教學形態,探索實施個性化的教育。庫(George D. Kuh)在關于學習性投入的七條結論中指出[38],一些單一使命的院校(如少數民族院校)通常為他們的學生提供投入優勢。一些學生群體(如具有多樣化經歷的學生)的投入度通常比其他群體要高一些。因而,民族院校和民族學生勢必成為我國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的一個不可或缺的領域。已有學者對我國民族院校和民族學生的學習性投入進行了相關研究,如王世忠等[39]對N 民族大學本科生學習性投入與學習收獲的影響因素進行了實證分析,并對所得結論及其成因進行了解釋,從而真實展現了我國民族院校大學生培養質量的實然狀態。然而,民族院校和民族學生在學習性投入上獨具的多方面的特質還有待于做進一步的深入研究。不過,最近5 年國際學界關于個人和院校背景特征對學習性投入影響的研究已經為我國民族院校和民族學生的學習性投入研究提供了理論基礎和實踐指導。本領域的研究也許要重點回答“民族院校和民族學生的學習性投入具有什么樣的獨特特征”以及“民族院校本科教育質量的影響因素有哪些及其作用機制如何”等問題。
近5 年來,國際學界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出現了一些新動向。首先,伴隨著某些研究領域熱度的增加,學習性投入研究年度發文量的增幅明顯提高;其次,研究機構、活躍作者之間競爭加劇的同時,我國已超越加拿大,名列世界第四;再次,高質量的研究集中于翻轉課堂、研究體驗和有效反饋等方面;最后,熱點問題也被課堂投入的影響因素、課前學習中的學生表現、個人和院校背景特征等取而代之。我國正處于由高等教育大國向高等教育強國轉變的關鍵階段,高等學校也正面臨著高水平本科教育建設的重要時期。國際學界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的新動向無疑將會為我國開展相關研究,及其進行高水平本科教育建設提供借鑒與參考。我們要充分借鑒國際學界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研究的有益經驗,尤其是關于課堂投入的影響因素、課前學習中的學生表現、個人和院校的背景特征等方面研究的成功經驗,深入開展探究式、互動式與混合式教學,翻轉課堂,以及民族院校與民族學生等領域的研究,為我國高水平本科教育建設提供實證基礎,為實現建設高等教育強國的目標貢獻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