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思妤·江蘇省江陰市山灣實驗學校八(1)班
▲師生共同習作
作文(60分)
閱讀下面的文字,根據要求作文。
永遠不發脾氣,在今時今日,不大行得通。社會節奏急促,誰會費時地推敲琢磨別人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必須直截了當地說出來,可如果不得要領,就得采取比較慷慨激昂的態度——那也就是發脾氣了。但是,發完脾氣后呢?……
請以“發脾氣”為題寫一篇文章。可寫自己的生活經歷與體驗,或所思所感。
要求:
(1)立意自定;
(2)文體自選,詩歌除外;
(3)文章中不得出現真實的校名、人名、地名;(4)不少于600字。
▲學生作文
打開牢門,一眼燈光驟然涌進牢房,一滴清水化入濃墨,在潮暗的青磚上淡開,昏黃了。似于夜暮間,不見天日。
這兒關著蘇東坡蘇太守,那位百姓口中救得萬民的清官,不知怎么也淪落到腌臜暗牢之中。如今王丞相奉旨前來審訊,他卻始終閉目凝神,立在一隅。
我沖他一喝,他方回過頭來,我清嗓報道:“你可知,誰要見你——?”
見他不語,我又道,“不說你也知,是那王——”我頓息,我—— 一個獄中小吏,哪敢吐出當今大紅大紫王丞相的名諱,硬生生咽回那幾字。挑眉看去,蘇大學士臉上一潭平靜。
說到這兒,平民百姓都懂我的意思,堂堂蘇太守如何不明白?真是費解,為何這人一點兒不懂為官的進退分寸,非要死犟苦自己?!蘇大學士應是心中明了的,只見他緩緩道:“我與那王大丞相,只有書信來往,莫非他此一行,是要與我敘舊?”我無奈大嘆。只與他再強調:“來人與你這階下囚,乃是天上地下!你若一意孤行,只是自討苦吃!”他仍然飄然撫須,不語。
我憤憤然離開,只待王丞相審他。
王丞相進了牢門,不愧為丞相,以退為進,攻心上策。退在他放低姿態。與蘇東坡一見,不居高臨下,只是稱友。也不談審問之事,只嘆國事。
但見,二人揮袖踱步,憂愁皺眉,神情皆是嘆惋,話語愈發投機。一時間,王丞相激動問道:“這國之法得不得變?”“自然得變!”蘇太守也如是應道。丞相大喜,春風滿面,緊握住蘇東坡的雙手,慨嘆:“我們終于想到一塊兒去了!”——“非也!”一陣異議劍風,攔腰斬來,丞相喜色漸失,目光平靜下來,似深谷涼溪,質問:“怎么?”蘇東坡忽而凌眉正色,款款道出真言。
此情景,可謂是二醫欲救國:論國,的確是病了,但病在何處,又該如何醫得,且聽二醫爭辯。
“國病,病在朝政腐敗。”
“當然!”
“大病須急藥,變法見成效!”
“非也!”辯到此處,蘇太守緊蹙雙眉,震聲答道,“當下政勢乃是一鍋混粥,丞相主張急變,恐是步大易摔。應是首要擇吏,打好根基,主張漸變。”
“你!”
……
爭不多時,二人面色已然通紅,音色已然鏗鏘,都真是動了脾氣。那陣仗,鐵欄之外都聽得真切!
“慢湯緩藥靜補養,大國小民擇其一……”
“有小民得以有大國!病源何處,需要從根漸治!”
蘇東坡一語落畢,又駁對方一論,滾燙的言語灼得青磚沸騰,蒸出鼻尖汗珠,蓬發目中血性。待丞相結一句,他即又向前邁上一步,步步緊逼,字字相追。哪分什么高低,唯有這怒氣浩蕩,襯出真知與灼見。番番論述,東坡只覺心潮澎湃,心牽百姓,而忘了自我。不知此一行下場如何,盡管吐露真顏真色,發了脾氣,絕非戲碼。
斗爭還在繼續,你來我往,是為民,一階下囚也敢怒目對弈大丞相。振臂說理,成一天平。數發炮火,連天交響,丞相辯得心急,東坡辯得汗出,直到最后,丞相躁上心頭,大怒道:“你,氣死老夫也!”甩袖而去。
我唉聲嘆氣進來,責備我們蘇大學士,怎敢又得罪王丞相。一陣沉寂,蘇東坡氣喘漸平,歸于無語,那平靜與憂愁又成一潭,仿佛從未有怒色。慢火煮起的藥物般,昏黃的燈光再照于青磚上。
這蘇東坡,為何又動了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