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健三郎《水死》的戲劇敘事與倫理指向

河南大學 蘭立亮

一、引言

《水死》(2009)是一部大江健三郎晚年回顧自己精神歷程的鴻篇巨制。小說圍繞以大江本人為原型的作家長江古義人(“我”)探尋父親死亡的真相展開，講述了以穴井將夫和髫發(fā)子為中心的“穴居人”劇團將古義人的小說《親自為我拭去淚水之日》、夏目漱石《心》搬上舞臺和改編、演出戲劇《銘助媽媽出征和受難》過程中發(fā)生的故事。在以戲劇活動為中心的故事中，穿插了髫發(fā)子少女時代被伯父強奸、被迫墮胎的經(jīng)歷以及古義人與家人特別是兒子阿亮和解的故事。小說很好地將小說書寫和戲劇改編、舞臺表演融合在一起，在探討小說創(chuàng)作和戲劇改編的過程中展開情節(jié)，從而使小說呈現(xiàn)出濃重的戲劇色彩。

在與劇作家野田秀樹的對談中，大江論及自己對小說和戲劇的認識：

我認為小說家就是靈媒，把藏在暗處的幽靈收入自己體內，通過自己的肉身引出幽靈的聲音，我的小說常常如此。

以我自身為例來看，小說家是靈媒，野田君不就是法師嗎？野田君是驅邪的專家，作用就是將折磨人的惡靈轉移至演員這一靈媒身上并使其發(fā)出聲音吧。

(大江健三郎、野田秀樹 2009: 159-160)

可以看到，大江敏銳地意識到小說家和劇作家文學創(chuàng)作的共同和不同。小說家通過將自身作為靈媒來表現(xiàn)幽靈，而劇作家就像驅魔法師那樣需要借助演出現(xiàn)場的演員這一靈媒的身體來表達思想。大江將小說家比喻為靈媒，將劇作家比作法師，著重強調的一點便是作家創(chuàng)作時猶如作品人物靈魂附體那樣的一種工作狀態(tài)?！?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