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曉?蒲蕊
摘 要 質量建設是當前高校智庫發展的戰略選擇,然而對高校智庫的質量建設導向、質量建設主體、質量建設抓手等問題的理論認識依然模糊,導致高校智庫質量建設仍然難以落到實處。因此,厘清高校智庫質量建設的相關理論是不能回避的問題。堅持以提升高校智庫治理能力為質量建設根本導向,確立政府和高校為質量建設的雙主體,是強化高校學科建設、解決智庫產品供需矛盾、注重智庫人才培養作為質量建設的突破點,是破解高校智庫質量建設難以落入實處的應對之策。
關鍵詞 高校智庫 智庫質量 智庫治理能力
分類號 G250
DOI 10.16810/j.cnki.1672-514X.2020.11.005
Quality Construction in University Think Tank : the Orientation, Main Body and Breakthrough
Zhang Qingxiao, Pu Rui
Abstract Quality construction is the strategic choice for the development of think tanks in universities at present. However, the theoretical understanding of the quality construction orientation, quality construction subject and quality construction focus of think tanks in universities is still unclear in the higher education circle, which makes it difficult to implement the quality construction of think tanks in universities. Therefore, it is inescapable for the university think tank to clarify the relevant theoretical issues of the quality construction of the university think tank. We should adhere to the fundamental guidance of improving the governance capacity of university think tanks, establish the government and universities as the dual subjects of quality construction, and take strengthening the discipline construction of universities, solving the contradiction between supply and demand of think tank products, and focusing on talent training of think tanks as the breakthrough points of quality construction, which are the countermeasures to solve the problem that the quality construction of university think tanks is difficult to fall into practice.
Keywords University think tank. Think tank quality. Think tank governance capability.
高校智庫是中國特色新型智庫的重要組成部分,對我國智庫整體的發展至關重要。如今高校智庫的發展戰略已然指向了質量建設,2014年教育部印發《中國特色新型高校智庫建設推進計劃》(以下簡稱《計劃》) 明確指出,“高校智庫要為黨和政府科學決策提供高水平智力支持”[1]。這對高校智庫的發展做出明確要求,其發展戰略指向質量提升和內涵建設。《計劃》的出臺帶動了高校智庫的發展,也成為我國高校智庫建設的頂層設計方案。但是,從《計劃》發布至今,高校智庫建設已經走過了六年,與教育部門、學術界和高校付出的努力對比來看,高校智庫質量建設依然不容樂觀。為深入推進中國特色新型高校智庫建設,我們必須重新厘清高校智庫質量建設的系列理論,以清晰的理論來指導智庫建設,讓高校智庫充分發揮在國家治理中的作用。
1 高校智庫質量建設的導向
進入新時代以來,我國經濟增長模式已發生了深刻變化,高質量發展開始成為新的發展要求。高質量的經濟發展必要求與之配套的智力支撐體系,高校智庫的高質量建設被進一步提上日程。其實,早在2012年,習近平總書記在經濟工作會議上就指出“要健全決策咨詢機制,按照服務決策、適度超前原則,建設高質量智庫”[2]。2016年,習近平總書記在哲學社會科學工作座談會上再次指出:“智庫建設要把重點放在提高研究質量、推動內容創新上”[3]。2017年,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習近平總書記明確強調要“加強中國特色新型智庫建設”。隨著專門的高校智庫建設《計劃》的頒布及實施,高校智庫進入了較快增長的階段,但高校智庫的質量建設依然面臨較大挑戰,其根本原因就在于質量建設導向不清晰。因此,構建全面、系統的高校智庫質量建設工程,形成高校智庫可持續健康發展的局面,必須確立高校智庫質量建設導向。
1.1 高校智庫質量建設導向存在的問題
當前,教育行政部門尚未對高校智庫質量建設導向做出過明確規定,這就使得高校智庫質量建設的導向呈現以下典型特征。
(1)重智庫常規管理,輕智庫治理機制探索。目前,我國教育行政部門并未拿出有效的智庫建設措施,對高校智庫“甚至單純依靠哲學社會科學的研究管理方式進行新型智庫建設和管理”[4]。另外,有研究者發現即使是在全國綜合評分及效能評分排名前百的高校智庫中,仍有部分智庫未配備行政人員,也有部分智庫在智庫治理機制方面僅有首席智庫專家[5]。這說明國內高校智庫缺乏相對完善的內部治理機制。
(2)重智庫自身建設,輕智庫政治生態建設。教育行政部門一再強調要豐富智庫組織形式,整合資源,打造高校智庫平臺,但對影響智庫發展的政治生態建設卻遲滯不前,而優良的政治生態是高校智庫與周圍環境互動健康發展的關鍵。
(3)重資源爭取,輕內容建設。一些高校因對智庫建設的必要性和重要性認識不夠,采用了“重大項目”“重點學科”“人才項目”等傳統建設思路,靠資源驅動、項目驅動去爭取新型智庫建設試點單位,其目的是成為國家或地方智庫建設資源的“收割機”。在獲得相關資格后,疏于內容和后期建設。
(4)重建言獻策,輕人才培養、學科建設。部分高校認為為政府相關部門建言獻策,提供解決問題的“良方”是智庫的主要功能,忽略了人才培養、學科建設的功能,導致智庫質量建設缺乏足夠的人力資源和扎實的學科支撐。上述現象反映的實質問題是相關頂層設計匱乏,質量建設導向不夠清晰,高校智庫建設目標不夠明確、不夠凝練。
1.2 高校智庫質量建設導向存在問題的原因剖析
當前高校智庫質量建設呈現出的重管理、輕規律,重建設、輕生態,重資源、輕內容,重建言獻策、輕人才培養和學科建設等問題,反映了我國教育行政部門和高校在高校智庫治理能力上的不足。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1)教育行政部門對高校智庫的政策儲備不夠豐富、不夠有效。高校智庫的運行有其獨特的規律,而教育行政部門在現代智庫的知識儲備方面相對不足,尤其是對智庫獨特的知識體系、運營體系、咨詢體系認識不足,嚴重制約了政策的科學性。此外,在政策的頂層設計上,除2014年教育部的《計劃》、2015年兩辦的《關于加強中國特色新型智庫建設的意見》外,并未出臺相關的頂層實施意見等。地方教育行政部門在制定高校智庫相關文件時更多的是將上述兩個文件簡單的摘錄,并未結合各省市的實際情況制定智庫政策。
(2)高校智庫仍然是依附式的治理邏輯和治理結構。依附邏輯是高校智庫參與政府決策的治理思維,這與中國古代長期的“幕僚文化”(進諫-納諫-政策推行)有關系,呈現的核心特征是決策參與依附于權力。在治理結構上,我國高校智庫形成了典型的“國家-高校-智庫”的“三明治”式治理結構。因大多數高校智庫的財權和人事權受制于母體(高校),智庫發展所需的靈活性和獨立性難以保障,導致國家和省市地方政府制定的政策紅利也難以直接輻射到智庫。
(3)高校對智庫的定位不準確、評價機制不科學。高校的資源是有限的,在“雙一流”建設的引導下,高校建設智庫的邏輯是智庫與世界一流大學、世界一流學科的關系,即智庫能否為高校“雙一流”建設帶來紅利。在評價機制上,部分高校對智庫的成果認定呈現出“唯批示論”,導致政策研究的功利性傾向,評價機制上也并未呈現對人才培養、學科建設的考量。
1.3 應以提升高校智庫治理能力作為根本建設導向
在國家相關政策的引導下,高校智庫建設進入到了一個新的階段。在不斷加強高校智庫服務國家戰略的前提下,高校智庫也在嘗試走出國門,傳播中國智慧和中國方案,因此,提升高校智庫的治理能力,是我國政府決策科學化、民主化的需要,也是高校智庫質量建設的根本導向。從世界范圍來看,發達國家高校智庫質量建設的經驗表明,良好的高校智庫治理能力是智庫健康、規范、有序發展的保障。美國是現代智庫的發源地,很多著名智庫都是來自于高校,這些高校智庫為美國社會的發展貢獻較多,并主張在世界范圍內開展研究,輸出美國文化、思維和立場等。美國高校之所以擁有這樣高質量的智庫,這與美國對智庫治理的重視有關。美國政府數十年來制定與高校智庫相關的法律法規、政策制度和質量標準,設定相關監管機構,主動發布政府公務信息,強化高校智庫與政府、企業的互動,加強國際合作與交流等措施來提升高校智庫治理能力。
堅持以提高高校智庫治理能力作為高校智庫質量建設的根本導向,就要求我國教育部門首先要轉變對智庫的認識,進一步提高高校智庫的政治站位,制定更為豐富的、有針對性的政策,減輕高校的負擔。其次,要推動高校智庫治理邏輯的轉變,要從被動等政府布置課題變為主動為政府服務,從“政府出題—智庫工作—政府采納”的治理邏輯轉變為“智庫研究—政策博弈—政府(社會)采納”的模式,在不妨礙其研究獨立性的同時,強化對智庫的過程監管。在治理結構上,無論是教育部門還是高校都要賦予智庫較大的自主權,尤其是財務權和人事權,要變垂直管理為扁平式的管理,減少管理層級,形成靈活的管理體制和治理機制。再次,高校作為高校智庫的重要責任單位,要深刻認識高校智庫質量建設的重要意義,不能為建設智庫而建設,更不能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要科學制定智庫的評價機制,妥善處理科學研究與咨詢報告的相互關系。同時,要充分發揮智庫的人才培養和學科建設的功能,強化智庫的育人功能及學科建設對智庫研究的支撐。最后,高校智庫自身要強化問題導向,高校高端智庫應在國家急需、行業急需的領域發力,其他高校智庫則要為地區發展所需貢獻智慧,真正找到屬于自身的研究領域,只有這樣,智庫才能差異化發展,避免無序競爭和資源浪費。
2 高校智庫質量建設的主體
目前,越來越多的國家認為智庫是國家軟實力的重要載體,是國際競爭的重要影響因素。有學者、研究機構圍繞智庫的特征、內涵等對其進行了分類,如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智庫研究專家詹姆斯·麥甘(JamesMcGann) 教授運用多種研究方法將智庫劃分為契約型、學術型、倡導型及政黨型四類[6]。上海社科院將中國智庫分為四類:黨政軍智庫、科研院所智庫、高校智庫和社會智庫[7]。從體量來看,我國高校智庫的數量占智庫總數量的絕對優勢。據統計,截至2020年5月2日,中國智庫索引(CTTI)共收錄837家來源智庫,其中高校智庫560家,占比達67%[8]。因此,必須高度重視高校智庫質量建設的問題,而高校智庫質量建設的關鍵問題是要明晰質量建設的主體。
我們可以看出,因高校智庫建設是多個主體的系統工程,將政府和高校作為高校智庫質量建設的雙主體,有助于發揮政府和高校的最大效能,滿足高校智庫質量建設的復雜性要求。
3 高校智庫質量建設的突破點
由于高校智庫建設的利益相關者較多,導致影響高校智庫質量建設的因素很多,但要解決質量問題,則必須根據智庫發展實際選取若干核心突破點作為高校智庫質量建設的具體事務開展對象,只有這樣才能將高校智庫質量建設落到實處。高校智庫建設的應然向度是以智力成果的形式為國家戰略決策和經濟社會發展提供智力支持,這決定了高校智庫建設必須回答“誰來建設”“怎么建設”“建設什么”等基本問題,因此,學科建設、智庫產品及智庫人才是高校智庫質量建設中的突破點。
3.1 科學合理的學科建設是智庫質量建設的核心問題
學科是高校運行的基礎,是大學教學、研究和知識分類的基本建制,也是推動高校智庫建設的核心因素。從國際來看,一流學科、一流智庫不僅已經成為國際一流大學的標準配置,而且彰顯了一流學科對一流智庫的促進作用。如麻省理工學院的能源與環境政策研究中心是在該校管理學、經濟學與工程學等優勢學科的基礎上成立的;哈佛大學的肯尼迪研究院則是依托該校政治學、經濟學、歷史學、統計學等優勢學科而建設[12]。該校的貝爾弗科學與國際事務研究中心則在國際安全、科學技術、環境與自然資源、公共政策等研究領域聞名,其依托的正是該校世界一流的政治學、國際關系學學科[13]。從《全球智庫報告2019》的數據來看,我國只有8家智庫進入全球頂級智庫百強,而只有北京大學國際戰略研究院作為高校智庫上榜[14]。因此,我們應學習美國高校智庫的建設經驗,將學科作為高校智庫質量建設的重要影響因素,從學科邏輯分析高校智庫質量建設的問題。
在我國,一些高校也充分利用了高校學科門類齊全、基礎研究力量雄厚的優勢,打造能為政府提供高質量政策咨詢的智庫。但從實際情況來看,高校智庫呈現出“智”少“庫”多,有“智”無“庫”斷層,“智”停滯不前,“庫”蓬勃發展的問題。分析發現,我國高校智庫學科建設存在如下幾個問題。
(1) 學科文化沖突。由于智庫研究本身就是綜合性的研究,需要不同學科的主體共同努力,這造就了智庫跨學科組織屬性具有跨學科特征。跨學科組織表面上是“去學科邊界”,但學科邊界弱化的過程中沖突是不可避免的。每個學科都有自身獨特的學科文化,而不同主體的學科文化沖突導致一些智庫無法圍繞現實問題開展跨學科研究。
(2) 學科資源障礙。資源依賴理論認為,組織因環境的不確定性和資源的有限性會去追求較多的資源確保組織的利益。學科資源是學科組織可持續運行的基本保障。我國高校的二級學院、系等組織均是圍繞學科而建,高校的各類資源也主要是按照學科來分配的。在高校資源有限的情況下,高校智庫建設勢必會與高校二級學院、系等組織發生資源配置上的沖突。
(3)學科組織障礙。人是組織中的關鍵因素。在高校,學科組織與智庫之間形成了橫向與縱向的錯綜復雜的人員關系網。學科組織是大學的基層學術組織,在學科組織的基礎上形成了系—學院—學校三級組織。高校智庫的隸屬關系不盡統一,有的隸屬于學院、系組織,有的隸屬學校。如隸屬學院、系則要處理好縱向的科層關系;如隸屬學校,則要求智庫必須處理好橫向部門間的溝通交流。無論是智庫處理縱向的科層關系,還是處理與橫向部門的關系,都很容易產生沖突和矛盾。
針對當前高校智庫質量建設中存在的與學科建設的有關問題,我們應做到以下幾點。
(1)高校智庫要在信任平等的基礎上,創設學科文化對話平臺,建立學科文化對話機制,確保不同學者的思想、觀點、話語表達等可以無障礙的溝通、交流;要開放學科之間的文化邊界,在尊重各學科價值取向、學術傳統的基礎上,促進學科融合;要從具體研究項目入手,尋覓不同學科的“共通的研究范式”,減少學科間的壁壘。
(2)政府、高校要協同發力,拓展高校智庫資源來源。我國高校智庫與政府部門的隸屬關系決定了其資源來源必然是政府撥款為主。盡管高校資源分配是以學科為依據的配置方式,但在高校外部,政府在持續加大對智庫經費投入的同時,應以“項目制”為標準,制定矩陣式的資助制度,出臺相關配套政策;在高校內部,應制定獨立的智庫經費預算制度、執行制度和監督制度,確保智庫有足夠的經費、資源和場地。
(3)高校智庫要加強與學科組織的人員互動和協調。在我國高校實施編制管理的背景下,組織成員的身份比較固定。為了解決與學科組織的人員沖突,高校智庫可以借鑒歐美高校智庫的“矩陣制組織模式”的經驗,最大限度地整合相關學科組織、學科成員開展協同攻關。具體而言,就是在直線職能垂直結構不變的形態,加強智庫與依托學科、其他智庫的橫向交流,盡最大可能的進行跨學科的協同合作、交流[12]。
3.2 有效供給的智庫產品是智庫質量建設的重點
供給側改革起始于經濟領域,但同時啟動了高等教育、高校智庫供給側改革的引擎。高等教育優化結構、轉型升級離不開供給側改革。前教育部部長袁貴仁曾指出“中國高等教育存在結構不合理的問題,需要優化結構,要鼓勵、推動或者引導部分地方高校向應用型轉型”。高校智庫要完成其使命和任務同樣需要供給側改革。高校智庫的供給側改革是指從提高產品供給質量出發,提高供給結構對需求變化的適應性和靈活性,同時注重需求側的調控,兩者相互協調。
目前,高校智庫在有效供給智庫產品方面存在如下問題。一是高校智庫沒有根據國情、社情的變化及時調整研究方向,導致研究成果無法匹配需求方的要求,出現了無效供給產品。同時,部分高校智庫之間的研究領域高度雷同,沒有特色,研究成果出現同質化問題,導致智庫產品的低效供給。二是在政策咨詢報告、學術著作或教育活動方面,盡管高校智庫產品的落腳點是以能否被政府所關注與采納作為重點,但由于高校智庫與政府之間缺乏“共同的認知范式”,如言語表達習慣不一致、話語形態展示不一致性等[15],這些問題導致高校智庫經過科學研究歸納的政策價值傾向會與政府的實際需求相沖突,智庫產品被政府所棄用。
為了解決智庫產品無效、低效的問題,推動高校智庫智庫的質量建設,高校智庫要做到以下幾點。
(1) 高校智庫產品研究問題要做到精準化。有效供給的智庫產品必然是智庫問題精準化,但如何選取精準化的智庫問題呢?《計劃》指出,高校智庫要在“關鍵領域、關鍵環節及亟待解決的問題上取得重大突破”,并提出了八個領域的相關問題。在某種程度上,《計劃》給高校智庫精準化選題指明了方向。但是社會的復雜度越來越高,高校智庫要善于透過復雜表象抓住問題的主要矛盾,實現解決具體問題和前瞻性研究的結合。同時,高校智庫之間也要分類發展,集中優勢學科力量對相關關鍵問題展開研究。總之,有效供給的產品必須是精準化的產品,是高質量的產品。
(2) 要構建高校智庫與政府的認知性溝通機制。隨著現代社會分工的加劇,政府需要更為專業的知識確保公共政策決策的科學性。因而,高校智庫在多學科專業背景的研究者的共同努力下,可以向政府部門輸送研究成果,節約政府的決策成本、保障決策的科學性。在這個互動的過程中,高校智庫與政府要建立必要的認知性溝通機制,解決學術邏輯語言與政策科學語言的沖突問題。一方面,在言語表達習慣上,高校智庫專家要對智庫產品進行“解碼”,將其從理論性、專業性較強的晦澀的學術語言轉化為政府決策者所需的簡單、明白的通俗實用性的語言,轉化為適合媒體的“原聲摘要”等,減少復雜統計方法及概念的演繹過程等,降低決策者進行公共決策的難度。另一方面,在話語形態的展示上,高校智庫應與政府部門做好供求均衡的認知溝通,確保有效需求與有效供給的連貫性、對應性。因為智庫產品與政府決策結合的程度及其張力,決定著國家治理的成敗。另外,政府部門所需的智庫產品多是與自身部門任務結構的目標性相一致的,而高校智庫專家多是從自己的研究興趣出發來確定研究選題。如果雙方缺乏持續的制度性溝通,智庫專家的結論可能會直接挑戰公正政策權威,得出超越政府部門資源范圍的政策建議,最終可能會導致智庫產品和政府決策的錯位。
3.3 智庫人才是智庫質量建設的“牛鼻子”
智庫是理性強化的組織,能否獨立思考,并得出可靠的結論是決定智庫權威與否的關鍵,這意味著高校智庫需要吸引頂尖的智庫人才。成功的高校智庫所擁有的的智庫人才不應是在學術界默默無聞的人,在某種程度上,高校智庫的權威就是通過各種管理實踐和學術活動的培育得來的。近年來,高校智庫的發展問題比較多,其中智庫人才問題是重點之一。首先,高校智庫人才研究能力弱化,在創新主意、創新思想和創新理念方面的輸出太少。隨著決策理性的要求越來越高,政府對政策咨詢的需求是越來越多的,但部分高校智庫研究人員混淆了政策研究和學術研究的區別,重理論思辨,輕成果應用,重政策闡釋,輕政策輸送,難以達到國家對智庫的定位和要求。其次,高校智庫人才短缺、培養模式不合理。一方面,我國哲學社會科學領域的人才體量很大,且大部分在高校從事相關學術研究工作,但熟悉公共政策研究的人才較少,真正具備智庫實踐經驗的人才更是少之又少。對高校智庫人才的管理仍然處于粗放式“放養”階段,并未主動建構符合國情、省情乃至地方情況的智庫人才庫。另外,從部分政策文件的導向來看,備受關注的智庫人才多是指向了智庫專家,高校智庫對大學生人才培養關注不夠,而這不僅是高校智庫的重要功能,也是積累自身實力的重要資源。部分機構雖有所關注,但也是按照傳統學術型機構的人才培養模式來培養智庫人才,其知識結構無法嵌入智庫實踐所需。
習近平總書記曾指出,人才是事業發展最寶貴的財富。對高校智庫來說,人才是其核心競爭力,做好人才工作是高校智庫建設的首要任務,因此必須通過以下兩種途徑解決上述智庫人才問題。一是要通過“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兩種方式,培養“理論實踐化人才”和“實踐理論化人才”,提升高校智庫人才的研究能力。“自上而下”強調研究者要擅于將學術理論應用到智庫實際研究中,能將理論研究轉化為智庫成果,而這樣的研究者則是與“理論實踐化人才”相一致;“自下而上”是指研究者善于在智庫研究中,將具體實踐成果進行總結、提煉,最終升華為理論知識,這樣的研究者對應的則是“實踐理論化人才”。二是要構建智庫人才培養體系。智庫負責人應充分利用高校豐富的人才資源,發揮學科門類齊全的優勢,制定人才梯隊規劃。高校智庫應在校內積極宣傳其核心研究領域,引導本科生選修部分政策研究課程,打下研究基礎,研究生、博士生因具備較好的研究基礎,可參加智庫課題討論、進行實地調研等。此外,由于政策研究的復雜性,高校智庫對學生可開展跨院系跨部門的聯合培養方式,也可以與其他大學合作開設雙學位項目,因為雙學位項目具有較強的競爭性和跨學科資源整合的功能。三是要用新興技術武裝智庫人才。當前,隨著第四次工業革命的開始,以人工智能(AI)、大數據為代表的新興科技極大地改變了人類的政治、經濟、社會生活,對領導能力多樣化的需求在增加。為此,作為研究政策事務的智庫人才必須充分利用大數據、數據可視化技術、機器學習及其他先進工具來分析預測相關問題,但同時要注意規避“AI歧視”的相關群體,保證更多的聲音被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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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慶曉 武漢大學教育科學研究院博士研究生,江西理工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講師。 湖北武漢,430072。
蒲 蕊 武漢大學教育科學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導師。 湖北武漢,430072。
(收稿日期:2020-05-03 編校:曹曉文,劉 明)
*本文系2016年國家社科基金重點項目“學校辦學自主權邊界及落實機制研究”(項目編號:16AGL019)、2020年江西省教育科學規劃課題“高質量發展背景下江西省高等教育中外合作辦學競爭力提升策略研究——基于中部六省的實證分析”(項目編號:20YB091) 、2019年度江西省高校人文社科重點研究基地項目“國家生態文明試驗區(江西)礦業人才戰略研究”(項目編號:JD19043)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