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
“為世人弘美德”,語出《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重要講話》一文。意在引領文藝潮流,明確創作導向,豐厚作品內涵,升華藝術品位。孔子于《論語·陽貨》中云:“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歐陽修在《詩本義》中亦道:“詩之作也,觸事感物,文之以言。美者善之,惡者刺之,以發其愉揚怨憤于口,道其哀樂于心,此詩人之意也。”可見,傳統詩詞作為中華文明之重要組成部分,自古以來,一直承載著弘美育德、勸惡揚善,陶情怡性、寓教于樂之社會功能。而華夏兒女千百年來,也一直沐浴于經典詩詞的大河之中,與之融匯交合,朝夕與共,生生不息。
為世人弘美德,寄悲憫之情懷。“閑居非吾志,甘心赴國憂”,此為三國曹子建《雜詩》中之慷慨長歌,也是當時莘莘學子修身齊家、經時濟世之儒家思想與“以天下百姓為已任”等高情美德之激烈碰撞。而一代詩圣杜甫以“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之奮臂一呼,振聾發聵。其寬廣胸襟與崇高理想,令天下人無不聞者動容、聽者欽仰。“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唐·李紳之《憫農》更是以最短小、最精悍之篇幅發出最沉重、最深刻之警世真言。“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半絲半縷,恒念物力維艱。”中華民族仁愛寬厚、憂國思危之悲憫情懷,早已深入國人骨髓、融入國人血脈也。
為世人弘美德,鑄民族之精魂。“已白窮經首,仍丹許國心。”(宋·唐庾《自笑》)兩鬢雖斑,惟苦讀之心不改;書生雖老,而報國之情猶烈。“人生之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文天祥之不朽名句,可謂婦孺皆知。但其慷慨赴死、舍生取義之磅礴氣概與民族氣節,亦與山河同在,與日月同輝。而陸游“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則更將詩人老驥伏櫪、志在千里之壯氣豪情刻畫得淋漓盡致、入木三分。
為世人弘美德,歌時代之風采。“詩文隨世運,無日不趨新。”反映現實,謳歌時代,則更為當下詩詞所義不容辭。試看今人劉毅:“火光在天,重任在肩。民困火屋,我蹈火煙”之《最美警察贊》。詩中人民警察果敢勇毅、舍我其誰之大美風采已躍然紙上,栩栩如生。再看朱彥“火在爐膛風在身,一團燒到百家春”之《司爐工》描寫,形象何其逼真,語言何其生動。又如“今夜川南廢墟上,救援燈火照天燒”(陳衍亮《聞雅安地震有寄》),“男兒當此世,莫負好光陰”(吳寶軍《中國夢》)等時下詩詞,皆可圈可點,可吟可誦,堪稱反映時代風貌之精品力作。
中華詩詞精深浩瀚、博大淵宏。如天機云錦,繽紛五彩;又似雪碗冰甌,璀燦圓融。其措詞之精美,格調之高華,境界之開闊,意味之幽遠,皆中外稀有,古今罕見。其內容之多彩,情景之斑斕,流傳之深廣,韻律之鏗鏘,又幾當世無匹,海內僅存。詩詞在握,如清風入座,又如細雨敲窗。能啟迪智慧,溫潤心扉;豐厚學養,熔鑄品格。詩詞在心,可養時代正氣,堪立時代美德;好辟時代新境,能造時代新人。賦時代之所需,創時代之精品。歌頌真善美,鞭撻假丑惡,此當今詩人之天職,亦當代詩詞之內核。以詩弘德,以德為美,是鑄就中華詩國不屈脊梁之千年傳統;以德育人,以詩化人,是詩詞創作的終極追求,也是詩詞藝術之永恒價值與魅力所在。(作者系中華詩詞學會副會長、《中華詩詞》雜志副主編、著名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