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文字鑄造一條巴河

吳洪激

張衛生的作品《詩詞聯賦》，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約我寫一篇序言，寫什么？思之再三，還是寫一寫張衛生和他的文字本色吧。總的來看，出生于巴河岸邊、喝巴河水長大的張衛生，心中總有一個巴河情結。他曾立誓將喝進去的巴河水變成汗珠，灑在巴河的土地上。蘇格拉底說：“世間最容易的事就是堅持，最難的事也是堅持。”張衛生的成功，就是堅持。他在青少年時期，因家境貧困，不得不輟學，只好走耕讀兼修之路，由于刻苦學習，終致自學成才。他善讀書，好寫作，尤在詩、詞、聯、賦上，狠下功夫，收獲豐碩。在他的詩詞作品中，有抒寫少年胸懷抱負的：“讀耕兼顧幾輪回，根扎農村意不灰。若想將來成大器，黃連也得飲三杯。”有抒寫鄉愁的《長相思·故鄉巴河》：“巴水流，五水流，書伴平生登玉樓，風情在此稠。喜誦謳，愛誦謳，人后臺前廣應酬，鄉愁曉夢悠。”在他的聯作中，如勵志的：“繁榮地域文化;打造精神家園。”“發掘地方文化;弘揚巴水精神。”尤其是他的處女作《巴河賦》，惟肖惟妙地把他的故鄉巴河寫成了一座擴大了的鄉鎮，濃縮了的老區，從而一舉成名。自此始，他的所有文字都沒有離開巴河。這部《詩詞聯賦》，雖題材較為廣泛，但記錄巴河，留下歷史，仍是作品的本色和主調，且都是從他的家鄉巴河生發出來，使讀者感受巴河的溫度，體驗鄂東的脈動，領悟諸多深意。至少有四個方面值得稱道。

一是自強不息。他自稱草根詩人。開始寫詩，因不懂平仄，大都是自度曲、古風之類。如他的自嘲：“少年立志尋書讀，苦練勤耕翰墨留。狗屁詩叢頻作句，雖無平仄未知羞。”就是他當年學詩、寫詩的真實寫照。月復一月，年復一年，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于步入了高雅文學的詩詞殿堂，走進了作家的行列，并牽頭創辦了黃岡巴河文化學會，主編省內刊《巴河文苑》《銀河詩詞》《巴水觀瀾》，弘揚鄉土文化，培育藝苑新秀，甚有亮色，頗有成就。

二是為巴河立傳、鑄像，再現歷史場景。巴河從巍巍大別山發源，流經麻城、英山、羅田、浠水、團風、黃州等四縣、一市、一區，總面積約占黃岡市的百分之六十，是一條民族歷史文化厚重的河流。文化優勢，得天獨厚;藝術開掘，價值連城。溯其史，“古為‘弦子國屬地。”考其地，“新石器時期，籠子山遺址。”觀其今，“縱觀巴河上下，斗轉星移，滄桑巨變;沐浴改革春風，幾經風雨，地覆天翻。”（均見《巴河賦》《上巴河頌》）數其賢，有中共黨的一大代表陳潭秋、包惠僧，軍事家林彪，氫彈之父彭桓武，國學大師熊十力，地質學家李四光，照人紅燭聞一多，方志學家王葆心等等，名高權重，崛起空前。作者的筆，把靈性的巴河描繪成一部自古而今的百科全書，出版了一部洋洋百萬言的《巴河記憶》，為巴河鑄造了一尊楚天鎖鑰的雕像。

三是與巴河對話，描述了濃郁的鄉土風情。張衛生的文筆通暢樸實。他的詩、詞、聯、賦，恰如巴水，清沏靈泛。“巴水千姿映秀峰，凝眸一瞥急匆匆。若能讓我無遺憾，美景常留故里中。”（見《情系大別山》）顯然，一抹鄉愁，成就了這部集子的底色。“風塵仆仆為尋源，萬壑千峰出俊賢。翠竹青松迎曉日，繁花坦道入云天。肥泥遠澤鐘靈地，河水奔騰競月帆。圣手丹青揮妙筆，畫圖笑展詠詩篇。”（見《探巴水源》）這正是試圖以巴水為經，以崎山為緯，編織一幅鄂東地域風情畫圖，表現了作者獨有的鄉土精神、生態意識及對山水碰撞、融合和變遷的思考。

四是注入了諸多體悟，充滿了鄉愁情感。“披霞踏露上茶園，十拐八彎曲徑旋。清友流香飄四海，山溝升起艷陽天。”（見《詠英山茶園》）詩題雖是詠茶園，寫的卻是自已的體悟：“山溝升起艷陽天！”這就是詩的價值之處。他的《延安窯洞頌》：“夏涼冬暖越時空，如畫江山萬里紅。天地有情多眷顧，乾坤握掌偉人功。”更是寫得大氣橫空，江河直下，發出了天地有情，乾坤再造的浩嘆。他寫聞一多：“長虹氣貫輝日月，永祭國魂巴水邊。”他寫白水田：“兩袖清風如白水，一生廉潔令人謳。”他寫著名農民詩人王英：“一曲詩歌巴水情”“拜祭思賢淚滿襟。”他寫田園詩人孫宇璋：“田園常青樹，銀河弄潮人。”都抒發了自己無限感嘆，揉融了夢繞魂牽的鄉愁情感。張衛生本身就是以一位穿著對襟布衫、挑著窯貨的貨郎，帶著歲月的炎涼和樸素的希冀與夢想，走入讀者的視野。成功后，又以一個巴河赤子，用詩、詞、聯、賦暢寫巴水，回報巴河，時刻沒有忘記生他養他的故土。他為人為文本身就是一道深刻獨到的風景。我以為張衛生和他的諸多作品成功之處，就在于從時光的腳步中，捕捉到巴河深處的生命喧響，從而堅定自己的求索，走出了一條自己的路，體現了歷久彌新的社會價值。

縱觀這部集子中他的八百多首詩詞和二百多副對聯，雖還有一些需要斟酌和加工的地方，但主旋律還是對祖國和家鄉的熱愛。他生在舊社會，長在紅旗下。他是新中國成立70年的禮贊者，改革開放40年的謳歌者。他的作品貼近生活，貼近群眾，有鮮明的地域特色和獨特的藝術造詣。深刻情感與特色語言交織，陽春白雪與下里巴人兼容，折射出民族傳統和地域文化的光輝。令人閱之有味，誦之悅耳，悟之生情，值得一讀。

（作者系中國作家協會會員、曾任東坡赤壁詩社常務副社長兼《東坡赤壁詩詞》雜志主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