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勝念的詩

鄒勝念

化解

我心疼

那顆明亮的星星旁邊的另一顆，它小而寂寞

沒有被伸長的望遠鏡捕捉到

痕跡

我心疼

電話那頭快遞員的催促

司機在大街上拼命翻著地圖

或者是伸出陽臺那一朵凌霄花

美得高高在上，卻無巖可攀

我也希望你心疼

心疼我的心疼

將不息的言語和苦澀的表情

化在一只無色的凈瓶里

注入清水，隨便撿來一枝

枯木

讓它逢春

相生相依

山谷里，樹的墜落

會讓一片云沒有寄托

會帶走一把緊握十年的土

連帶著一個蟻穴在空中破碎

樹不敢彎腰

那些藤條，用勒痕拽住心底的愛

縫隙里的山泉，一滴一滴擠出、浸透

鳥兒來過又飛走

舍不得增加半分重量，給懸崖上的樹

沙沙作響的山林

與村莊、湖泊保持著優雅的一公尺

它龐大、豐富，在數不盡的日子里

搖曳自我，或充盈內心

或許此刻餐桌上的安寧

來源于它在黑暗里堅韌的

緘默

母親，生日快樂

母親

20年前，我站在您的肩膀上說愛您

村莊的炊煙，電站的嗡嗡聲

水牛慢吞吞地過馬路

爬滿瓦房的絲瓜

是您肩膀上的美景

我腳踏一片柔軟，眼里盡收無限純潔

母親

10年前，我在一棵樹下說愛您

這棵樹，獨自成蔭

枯榮隨著二十四節氣

采擷甜蜜的果子，收集落葉

倚著樹干吐露心事

很多事做完了，才發現這棵樹是您

母親

現在，我在兩棵小樹旁說愛您

在我忙碌的時候，您替我澆灌

偶爾在夜晚，翻出舊相片

講起20年前的故事

直到孩子們起了睡意

輕喚一聲：外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