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對祥子的三重情感

李光

摘要：閱讀《駱駝祥子》，除了了解名著的情節，理解人物的特點，品味老舍作品的語言，還可以從情感方面入手：祥子不甘于現狀、不屈服于命運，這種小人物的奮斗，令人敬重;祥子生不逢時、最終毀滅，是個人的悲劇，也是時代的悲劇，引人同情;祥子的逆來順受和自身性格的缺陷，讓人憤懣。

關鍵詞：《駱駝祥子》 老舍 名著導讀

1936年春，某一天，山東大學的一位教授，到老舍家里聊天，說起北平有一個洋車夫，一輩子都想拉上自己的車，三起三落，末了還是受窮;還說很多車夫也被“丘八”（舊社會對兵痞的貶稱）抓了去，結果偷出來了三匹駱駝。老舍聽了以后，笑著說，這可以寫一篇小說。于是，在之后的半年多時間里，老舍入迷似的收集材料，觀察洋車夫的生活，最終寫出了《駱駝祥子》。今天，這本書是中學生必讀書目之一，也是初中語文七年級下冊的名著導讀書目之一。閱讀《駱駝祥子》，除了讓學生了解名著的情節，理解人物的特點，品味老舍作品的語言，我還會要求學生從情感捕捉角度入手：“讀完《駱駝祥子》，我們會對祥子這個人物萌生哪些情感？”

一、敬重：卑微小人物不甘沉淪，勵志奮斗

古今中外，凡是卑微小人物不甘沉淪、勵志奮斗的故事，總能打動讀者、激勵后人。閱讀《駱駝祥子》，我們首先看到的是祥子的奮斗拼搏。祥子是身處社會底層的小人物，但是，他善良、純樸、熱愛勞動，“凡是以賣力氣就能吃飯的事他幾乎全做過了”，最終選擇了拉車這一行。在他拉上租來的洋車以后，他又立志買一輛自己的車，做一個獨立的勞動者。他年輕力壯，吃苦耐勞，不惜用全部力氣去實現這一人生目標。祥子身上的這種不甘于現狀、不屈服于命運的奮斗精神，正是人性中最真切可貴的一面，是文學作品世世代代歌頌的主題。

老舍先生曾說過，他最喜愛堂吉訶德的心態，這個人物看似愚而可笑，可也許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最有理想的人。他筆下的祥子，身上也有一股堅守理想“愚而可笑”的執著?；蛟S在所謂的聰明人看來，擁有一輛車子算不上什么理想，然而，對于祥子來說，卻是遙不可及。車子是他生活的全部，為此，他使出十二分的力氣，不分晝夜地奔跑。那個時候的祥子，勤勞、善良，努力地活著，也充滿希望地活著。只要是為理想而奮斗、為幸福而奔忙的人，都能從祥子身上找到共鳴。畢竟，小人物如飛蛾撲火般的奮斗，總是令人敬重的。

二、同情：個人的悲劇，也是時代的悲劇

祥子只想憑借自己的力氣和汗水，成為一名“高等車夫”，然后娶房媳婦，成一個小家。然而，這么簡單、平凡的夢想，最終卻未能實現。奮斗者祥子的毀滅，讓人同情和唏噓。這種情感的共鳴源于老舍先生自身的經歷。他曾經說：“我自幼便是一個窮人，在性格上又深受我母親的影響，她是一個楞挨餓也不肯求人的，同時對別人又是很義氣的女人。窮，使我好罵世;剛強，使我容易以個人的感情與主張去判斷別人;義氣，使我對別人有點同情心?！?/p>

更深一層的同情，源于祥子最終毀滅的個人悲劇，折射出那個時代的悲劇。透過祥子的失敗，我們能清楚地看到他所處時代的黑暗。祥子經過3年努力買上的車，被亂兵搶去了;他重新積攢的錢，被特務勒索去了;虎妞難產身亡，又使他失去了最后一輛車;他同情和喜愛的小福子最終也因黑暗勢力的摧殘自殺了。一個想憑借自己力氣吃飯的個體勞動者，就這樣被舊社會一口一口地吃掉了。祥子沒有損人利己，沒有恃強凌弱，更沒有虛偽狡詐，只想憑著自己的力氣獲得理想的生活。然而，卑微、弱小的他得到的只有冷眼和欺凌。他避不開天災人禍，躲不過饑餓病痛，更逃不脫命運的捉弄。老舍說“祥子”生不逢時：戰亂禍患，民必不聊生。因此，在那個時代，單靠“祥子式”的個人奮斗，是沒有出路的。

三、憤懣：最終的毀滅折射出性格的缺陷

祥子的毀滅，也折射出其性格的缺陷——除了各人自掃門前雪和因為自顧不暇而形成的自私和冷漠外，他的逆來順受，是令讀者同情之余頗感憤懣的。

面對孫偵探的敲詐勒索，他沒有絲毫的抗爭，忍受屈從，自認倒霉，讓不法偵探輕而易舉地拿走了他的全部積蓄;他像只羔羊一樣面對劉四爺，甚至還出于本能地獻殷勤。在與虎妞的婚姻上，他不喜歡卻連說一個“不”的勇氣都沒有，最多只是“哼哼”兩聲，有滿腹的不愿意，卻任其擺布。最終，當為自己樹立的目標都成了泡影的時候，他對生活不再有什么渴求。正如老舍先生在小說初版的結尾中所寫的：“體面的、要強的、好夢想的、利己的、個人的、健壯的、偉大的祥子，不知陪著人家送了多少殯，不知何時何地會埋起來，埋起墮落的，自私的，不幸的，社會病胎里的產兒，個人主義的末路鬼！”

這樣的性格悲劇，不僅在當時能引起讀者的反省，即使在今天，依然發人深思?？梢赃@么說，祥子的毀滅，是時代使然，也是他性格的缺陷使然。

帶領學生讀《駱駝祥子》，需要讀出這幾重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