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麗娜爾·玉素甫,楊瑞瑞,劉永旺
(新疆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新疆烏魯木齊 830046)
2013 年“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成為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經濟合作與發展的新引擎。據《2017 年度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統計公報》,2017 年中國境內投資者共對“一帶一路”沿線的57 個國家近3 000 家境外企業累計投資201.7 億美元,新簽合同額達4 307 億美元,同比增長6.1%,投資潛力不斷上升[1]。但“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要素稟賦在地理空間上的差異性,不僅會影響中國的對外直接投資(outward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OFDI)的區位選擇,而且會影響要素配置的合理化。因此,研究“一帶一路”沿線各國要素稟賦對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的影響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和現實意義。
要素稟賦理論在國內外學者的探索中不斷發展并取得完善,該理論認為國際貿易產生和發展的直接基礎是由于同一種商品在不同的國家或地區之間生產要素稟賦的不同而存在的相對價格差異[2]。Heckscher[3]最早提出要素稟賦論的基本觀點,Ohlin[4]師承赫克歇爾并通過對相互依存的價格體系進行合理分析,運用國家或地區間生產要素的豐裕或稀缺來解釋區域間貿易產生發展情況,深入探究了國際貿易產生的根本原因;Stolper 等[5]提出了要素價格均等化學說,對要素稟賦理論作了進一步的拓展。國內學者對要素稟賦理論也進行了廣泛的研究,如林毅夫等[6]研究認為只有遵循自身要素稟賦不斷調整和優化形成的比較優勢,企業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自身競爭優勢;甘梅霞等[7]從勞動要素方向研究得出,可以通過工資水平調控要素價格水平來推動技術進步,從而發揮中國勞動要素稟賦優勢;陳友芳[8]研究認為企業使用的生產技術要與該國(地區)的要素稟賦狀況相適應,才能實現降低成本、提高競爭力的目標;龔萬達[9]研究認為,自然資源豐裕可以提高社會勞動生產率。
高鵬飛等[10]認為要素稟賦是區域間貿易產生和發展的根本驅動力,且生產要素的豐裕程度決定著對外直接投資的規模和投資動機。國內外學者就不同生產要素稟賦與對外直接投資關系也進行了研究,如Buckley 等[11]研究認為自然資源是影響區域貿易潛力的基本要素,東道國自然資源豐裕度是母國OFDI 的主要考慮因素;郝潔[12]研究認為母國對外直接投資的目的是為了利用東道國廉價的生產要素來節約成本,廉價的勞動力和原材料是效率獲取型動機的因素之一,同時認為資本是一種相對稀缺的生產要素,資本形成對區域經濟貿易具有決定性影響。
技術要素已成為區域經濟貿易的重要內生變量,彭冬冬等[13]認為技術進步與技術能力成為區域貿易增長及發展的核心要素,東道國技術稟賦對中國OFDI 有很大的吸引力。當然,對外直接投資不論對于企業還是國家,必須要綜合考慮投資動機及投資可行性,這也是學者們研究的熱門話題,如尹美群等[14]論證了一國的勞動力、技術、資源等要素稟賦的比較優勢對吸引外國資本直接投資具有重要影響;肖文等[15]在研究時也發現,中國企業在對外直接投資的區位選擇上更傾向于自然資源、廉價勞動力和戰略資產豐富的國家。可見,對外直接投資影響因素頗多,但東道國要素稟賦優勢的吸引力度更加明顯。
“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參與國眾多且涉及面廣,各國的自然資源、經濟狀況差異較大,各國要素稟賦的優劣直接影響中國OFDI 的區位分布和規模。雖然目前關于要素稟賦與對外直接投資的研究成果不斷涌現,但至今尚未有學者就“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要素稟賦單方面因素對中國OFDI 的影響作出系統性、深層次探究。因此,在“一帶一路”倡議不斷推進的背景下,深入研究要素稟賦對中國OFDI 的影響有著重要意義。本文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要素稟賦狀況進行分類測度和整體評估,并建立系統GMM 模型論證沿線國家要素稟賦對中國直接投資的影響,從而對中國對外直接投資提供一定的研究依據。
目前對要素稟賦指標的測度有兩種:一種是從靜態上驗證是否符合赫克歇爾-俄林理論(H-O 理論),如Harry 等[16]研究提出測度某年份內一國或多國的要素稟賦,可以通過測度勞動力要素、資本要素、自然資源要素等來得到;另一種是從動態上驗證H-O 理論,即通過對時間序列數據分析一國要素稟賦的變動是否與貿易或生產模式變動相符合,如Anderson[17]、Csáki 等[18]研究認為分析一國要素稟賦需要考慮到隨時間而產生的相對明顯的變化,故著重于測度一國的勞動力要素、資本要素、技術要素。借鑒鄒嘉齡等[19]的研究,本文以“一帶一路”沿線51 個國家(以下簡稱“沿線國家”)為對象(見表1)1),研究2003—2017 年沿線國家的要素稟賦狀況對中國OFDI 的影響。綜合運用上述兩種方法,全面測度沿線國家的勞動力要素、資本要素、技術要素以及自然資源要素,通過這4 類要素稟賦的豐裕程度來反映一個國家的要素稟賦狀況。在測度指標選取上,在姚芳[20]等的研究基礎上,采用以下代理變量:勞動力要素指標以各國勞動力總額代替,資本要素指標以各國固定資本形成總額代替,技術要素指標以各國專利申請量代替,自然資源要素指標以金屬及礦產出口額和燃料出口額代替[21]。考慮到數據可得性和統計口徑一致性,研究數據來源于2003—2017 年世界銀行數據庫。

表1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范圍
首先,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4 個變量指標進行標準化處理,綜合得到2003—2017 年沿線國家的要素稟賦指數(FAI),分別如圖1、圖2 所示。

圖1 2003 年“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要素稟賦指數

圖2 2017 年“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要素稟賦指數
為進一步刻畫沿線國家要素稟賦的差異,計算得到沿線國家FAI 的變異系數(見表2)2),變異系數越大表明區域之間要素稟賦差異越大、資源條件越不均衡。

表2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整體及區域間要素稟賦差異
由圖1、圖2 和表2 可知:
(1)沿線國家要素稟賦分布不均衡。要素稟賦豐裕程度2003 年排名前10 位的國家有俄羅斯、印度、伊朗、沙特、文萊、阿塞拜疆、卡塔爾、巴林、哈薩克斯坦、印度尼西亞;2017 年排名前10 位的國家有印度、俄羅斯、伊朗、沙特、印度尼西亞、蒙古國、阿塞拜疆、文萊、哈薩克斯坦、卡塔爾。整體上看,俄羅斯、印度、伊朗、沙特阿拉伯、哈薩克斯坦等國家具有資源優勢,尤其是俄羅斯、印度、沙特等國家擁有豐富的資本優勢和資源優勢,其資本優勢和資源優勢的年均增長速度迅速。
(2)從2003 年到2017 年沿線各國要素稟賦發生了一定的變化。其中,印度超越俄羅斯位居首位,印度尼西亞由第十躍居第五,蒙古國首次位列第六。原因是東南亞、南亞國家的勞動力資源優勢突出,蒙古國在參與上合組織后要素稟賦優勢逐漸顯現。
(3)從2003 年到2017 年沿線國家要素稟賦指數差異總體不斷增大。51 個國家的要素稟賦變異系數在2017 年和2003 年分別為1.12、0.43,表明這期間不同區域的要素稟賦差異在增大。其中,變化由大到小依次是:南亞、中東歐、東南亞、南西亞、中亞、蒙俄。南亞的要素稟賦變異系數高于總體差異,要素稟賦差異程度增長較大,呈現不均衡態勢;相對于南亞,蒙俄的要素稟賦變異系數變化最小為0.01,要素稟賦趨于平衡。
根據要素稟賦理論,“要素充裕度”是一個相對概念。若用L、L*、K和K*分別表示本國與外國的勞動資源和本國與外國的資本資源,當則本國是勞動充裕的國家、外國是資本充裕的國家。本文通過計算“一帶一路”沿線各國的資本勞動比技術勞動比和自然資源勞動比來度量一個國家的資本充裕度、技術充裕度和自然資源充裕度(見表2),進而分析沿線各國要素稟賦的相對優勢。

表3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要素充裕度

表3 (續)
由表3 可知,從2003 年到2017 年間,“一帶一路”沿線各國資本要素相對于勞動要素增長迅速,資本勞動比值不斷上升,這表明沿線各國的資本要素相對于勞動要素逐漸充裕。從排名來看,居前20位的國家除新加坡、文萊、馬來西亞3 個東南亞國家,其余17 國均是南西亞和中東歐國家,且排名變動不大。值得一提的是,2017 年新加坡的資本勞動比值以每人27 135 美元居第一,文萊位于第二,羅馬尼亞和黑山擠掉黎巴嫩和波蘭躋身前20 位;在第21—40 位,2017 年俄羅斯、哈薩克斯坦、印度尼西亞排名上升,伊朗、約旦、馬其頓、塞爾維亞、波黑、阿爾巴尼亞、阿塞拜疆、菲律賓下降明顯,印度排名第40 位在意料之中,主要原因是印度是世界第二人口大國,勞動要素充裕;排名后10 位的國家主要集中在南亞及東南亞國家。總體上看,南西亞和中東歐國家的資本充裕度都有顯著增加,中亞和南亞國家則相對處于劣勢。
由表3 可知,從2003 年到2017 年間,“一帶一路”沿線各國技術要素相對于勞動要素增長迅速,技術勞動比值不斷上升,這表明各國的技術要素相對于勞動要素逐漸充裕,科學技術的創新與發展成為各國經濟追趕的重要驅動力。從排名來看,居前20 位的國家中,南西亞和中東歐國家同樣占主要比例,但是各國排名變動較大。比較出人意外的是,文萊和伊朗在2017 年分別位居第一、第二,伊朗極其重視科技創新,致力于從資源型國家向知識型國家轉變;新加坡、俄羅斯穩居前列;波蘭、捷克、羅馬尼亞的排名有所上升,哈薩克斯坦、白俄羅斯、克羅地亞的排名略有下降;摩多瓦爾、格魯吉亞、保加利亞、吉爾吉斯斯坦的排名下降明顯,直接掉出前20 位;排名在第21—40 位的國家中,沙特阿拉伯由第41 名躍升至第21 名,足以看出其對科技的重視,印度、馬來西亞、土耳其、波黑、黑山、柬埔寨等國家也不斷加強科技投入,排名不斷上升,而下降最明顯的國家是阿塞拜疆,其排名由第23 位下降至第37 位;排名最后的多數是尼泊爾、孟加拉國、阿曼、巴基斯坦等南亞及東南亞國家。
由表3 可知,從2003 年到2017 年間,“一帶一路”沿線各國自然資源要素相對于勞動要素增長緩慢,技術勞動比值變化較小,這主要是自然資源變動程度較小,但各國的自然資源優劣勢相對明顯。從排名來看,文萊、黑山、巴林、蒙古國、卡塔爾、阿塞拜疆、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等國家有明顯的優勢,這些國家的礦產資源、能源資源豐富;由于本研究中自然資源指標選取了礦產資源與金屬以及燃料出口額來衡量,所以俄羅斯、新加坡、沙特、伊朗等國家相比上述這些國家處于劣勢,東南亞、南亞等國家排名較落后。
對2003 年和2017 年“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資本勞動比、技術勞動比、自然資源勞動比的計算結果進行比較和分類,本文將各國的要素充裕情況分為7 種類型:資本技術資源充裕型(類型1)、資本技術充裕資源稀缺型(類型2)、資本資源充裕技術稀缺型(類型3)、資本充裕技術資源稀缺型(類型4)、技術充裕資本資源稀缺型(類型5)、資源充裕資本技術稀缺型(類型6)和資本技術資源稀缺型(類型7)。其中,資本技術資源充裕型是指一國的資本勞動比、技術勞動比、自然資源勞動比都高于世界平均水平3),說明該國的資本資源、技術資源、自然資源相對于勞動資源是充裕的;以此類推其他6 種類型。具體如表4 所示。

表4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要素充裕度類型
為更準確地研究“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要素稟賦對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的影響,本文通過建立動態模型進行實證檢驗。鑒于對外直接投資具有延續性和動態性[22],同時為避免遺漏變量引起的誤差,本文在模型中加入被解釋變量的一階滯后項以反映中國OFDI 的動態連續特征[23]。動態面板模型構建如下:

式(1)中:lnofdiit和L.lnofdiit分別表示中國第t期和第t-1 期對東道國i 的對外直接投資額;勞動力總額(lnlab)、固定資本形成總額(lncap)、專利申請量(lntech)、礦產資源及金屬、燃料出口額(lnnatu)分別代表東道國的勞動要素、資本要素、技術要素以及自然資源要素;是與時間和個體都無關的隨機誤差項。
數據來源方面,被解釋變量ofdi 為中國對外直接投資沿線51 個國家的投資存量,數據來源于2003—2017 年《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統計公報》;解釋變量的數據均來源于世界銀行WDI 數據庫。需要說明的是,由于沿線國家的部分變量存在一定年份的數據缺失,為獲得更多樣本,本研究采用平均變化率進行處理以填補缺失數值;在估計方法上,為避免內生性問題導致結果嚴重偏誤,本文采用Arellano 等[24]和Richard 等[25]提出的廣義矩估計法。最后,為降低異方差問題,本文在回歸時對所有變量取自然對數,具體如表5 所示。

表5 2003—2017 年“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要素稟賦與中國OFDI 的變量統計描述
4.2.1 全樣本估計結果
在進行全樣本估計時,本文考慮到結果合理性的比較,將靜態面板與動態面板結果同時給出(見表6)。從回歸結果來看,混合面板OLS、SYSGMM 的估計結果中要素稟賦系數顯著為正,說明了“一帶一路”沿線各國要素稟賦對中國OFDI 是具有促進作用。具體來說,從勞動要素看,其對中國OFDI 影響是最顯著的,這與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的效率獲取型動機是相符的,即沿線國家大多為發展中國家,經濟發展較為落后,勞動要素具有絕對優勢,中國可以憑借其廉價勞動力降低生產和經營成本[26];從自然資源要素看,混合OLS 與系統GMM 估計結果在10%顯著性水平下顯著為正,自然資源每上升10%將會引起中國對外直接投資上升0.71%,這與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的自然資源獲取型動機是相符合,中國自然資源極度緊缺,沿線國家的自然資源優勢明顯,越來越成為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的重要因素;從資本要素看,在10%顯著性水平下OLS、FE、RE、SYS-GMM 的估計結果顯著為正,資本要素每上升10%將會引起中國對外直接投資增加1.57%,沿線國家經濟發展處于上升時期,經濟發展潛力巨大,符合市場獲取型動機;從技術要素看,OLS、FE、SYS-GMM 在10%的顯著水平下系數為正且顯著,技術要素每提高10%,中國對其直接投資就會上升0.78%,說明技術要素正逐漸成為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的主要因素,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搶占技術制高點成為國家的重要發展戰略,沿線國家科技水平差距巨大,中國對具有高新科技創新能力國家的直接投資極為重要[12],符合其OFDI 的戰略資產獲取型動機。從GMM 檢驗結果來看,根據顯著性與AR 值,本文選擇系統GMM 估計結果作為參照標準。

表6 2003—2017 年“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要素稟賦與中國OFDI 的全樣本估計結果

表6 (續)
4.2.2 分類別要素充裕度樣本估計結果
為進一步檢驗“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各要素稟賦對中國OFDI 的影響,本文利用前文測算得到的要素相對充裕度進行實證檢驗,建立模型如下:

由表7 回歸結果可以看出,在1%顯著水平下滯后變量顯著為正,說明前期對外直接投資影響當期對外直接投資;技術充裕度顯著為正、資本充裕度顯著為負、自然資源充裕度不顯著,說明要素相對充裕度對中國對外直接投資影響程度顯然不同于要素對中國對外直接投資,主要原因是各因素都是相對變量,即每一要素與勞動要素的比值。對于資本充裕度,資本勞動比的估計參數為-0.234,出現這種結果是由于沿線國家多數是發展中國家,資本要素相對不充裕,顯然對吸引外國直接投資是不利的,因此,沿線國家需要充分利用外商投資加大對本國資本投入。對于技術充裕度,技術勞動比的參數值為0.119,意味著其他變量不變時,每個勞動力擁有的技術申請量增加1%,中國對其直接投資相應提高0.119%,說明一國技術充裕度越高,對吸引外國直接投資的增長越有利,因此,沿線國家要加強技術創新,提高國民創新意識。對于自然資源充裕度,自然資源勞動比顯著為正,這與中國的國情相符,中國是資源稀缺型國家,在對外直接投資過程中要擴大資源尋求型對外直接投資力度[27]。

表7 2003—2017 年“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分類別要素充裕度與中國OFDI 的 SYS-GMM 估計結果

表7 (續)
4.2.3 分地區要素稟賦樣本估計結果
基于地區異質性的考量,系統GMM 估計結果如表8 所示。觀察可知,在1%顯著性水平下,各區域滯后變量均顯著為正,說明中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直接投資存在正向時期累積效應。再看其他解釋變量,不同沿線國家的要素稟賦對中國OFDI 有不同的影響:對于東南亞地區,勞動要素顯著為正,說明該地區勞動要素每增加1 個百分點,中國對其直接投資就會增加34.991 個百分點;這與現實是相符的,東南亞國家勞動力資源豐富,廉價的勞動力成本成為吸引外國直接投資的主要優勢。對于蒙俄地區,資本、技術、自然資源在10%的顯著水平下顯著;具體來講,豐富的能源資源是蒙俄共同的要素稟賦優勢,俄羅斯擁有雄厚的經濟與技術實力,是中國長期戰略合作伙伴,且中蒙俄經濟走廊的構建與踐行是加強雙方合作的橋梁。對于南亞地區,技術要素與自然資源要素系數顯著,而勞動因素未通過檢驗,以印度為例,其重視科技投入、勞動力成本低,同時擁有豐富的煤、錳等礦產資源,是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的主要國家之一;南亞地區應充分發揮勞動要素優勢,放寬外商投資政策,搭乘好“一帶一路”建設的便車,帶動該地區的經濟發展。對于南西亞地區,資本要素與自然資源要素顯著,這與前文要素充裕度的類型是相符的,屬于資本充裕或資源充裕型,該地區擁有豐富的自然資源,是世界重要的石油輸出國,中國可以加強與該地區的能源合作。對于中東歐地區,勞動要素和自然資源要素顯著為正,該地區不僅有豐富的石油資源,而且勞動力資源也是吸引中國對其直接投資的主要因素。對于中亞地區,技術要素和自然資源要素顯著為正,且自然資源要素有絕對優勢,豐富的石油、天然氣是中國合作的主要國家,尤其是哈薩克斯坦,其近年來與中國保持良好的能源合作,是沿線國家主要的合作伙伴,不僅自然資源豐富,而且發展潛力很大,不斷向外尋求科技領域的合作,因此中哈雙方應充分利用優越的地理優勢加強合作。

表8 2003—2017 年“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分區域要素稟賦與我國OFDI 的SYS-GMM 估計結果

表8 (續)
本文基于要素稟賦理論與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狀況,選取2003—2017 年中國對外直接投資額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要素稟賦數據,利用動態GMM 回歸模型實證分析了沿線國家要素稟賦對中國直接投資的影響。
研究結果顯示,“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不同的要素稟賦對中國OFDI 的影響存在差異。從整體上看,沿線國家的要素稟賦對中國OFDI 具有顯著影響,說明中國對不同區域的投資動機是不同的,主要表現在效率獲取型動機、自然資源獲取型動機、市場獲取型動機和戰略資產獲取型動機;從分類別來看,各要素稟賦均顯著,其中技術要素稟賦與自然資源要素稟賦呈正相關,且技術要素稟賦更為顯著,說明中國更注重與自然資源豐富、技術水平高的國家合作,并以此充分彌補中國資源緊缺、技術水平落后的短板,而資本要素稟賦呈負相關,表明對于經濟落后的沿線國家,中國與其經濟合作的力度更大,更愿意通過經濟合作幫助其實現自身發展;從分區域來看,不同地區的要素稟賦差異明顯,其中東南亞地區勞動力要素稟賦優勢明顯,蒙俄地區技術稟賦、資源稟賦、資本稟賦具有相對優勢,南亞地區技術與自然資源要素稟賦優勢較明顯且勞動力要素稟賦尚未通過檢驗,南西亞地區資本要素稟賦及自然資源要素稟賦優越,中東歐地區具有獨特的勞動力要素稟賦與自然資源稟賦,中亞國家自然資源要素稟賦具有絕對優勢。
根據上述結論,得到中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直接投資的以下啟示:首先,堅持“走出去”戰略,通過深入實施“一帶一路”倡議,不僅要讓更多的沿線國家搭上“便車”,同時要加強中國對沿線國家的直接投資,加強產業園區建設,讓沿線國家人民直接受益,打造人類命運共同體。其次,“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要素稟賦差異明顯,中國企業要積極響應國家戰略部署,分析沿線國家和地區的要素稟賦差異,因地制宜地對沿線國家精準定位、穩步投資,實現資源高效配置。最后,對科技創新能力強的國家的直接投資更為重要,在全球創新指數排名中,沿線國家中新加坡與以色列的科學技術高于中國,中國要正視與發達國家在技術與管理方面的差距,通過直接投資方式有利于高新技術和管理經驗。
注釋:
1)51 個國家的簡稱分別表示如下:阿爾巴尼亞ALB、阿聯酋ARE、亞美尼亞ARM、阿塞拜疆AZE、孟加拉國BGD、保加利亞BGR、巴林BHR、波黑BIH、白俄羅斯BLR、文萊BRN、塞浦路斯CYP、捷克CZE、埃及EGY、愛沙尼亞EST、格魯吉亞GEO、克羅地亞HRV、匈牙利HUN、印度尼西亞IDN、印度IND、伊朗IRN、以色列ISR、約旦JOR、哈薩克斯坦KAZ、吉爾吉斯斯坦KGZ、柬埔寨KHM、黎巴嫩LBN、斯里蘭卡LKA、立陶宛LTU、拉脫維亞LVA、摩爾多瓦MDA、馬其頓MKD、黑山MNE、蒙古國MNG、馬來西亞MYS、尼泊爾NPL、阿曼OMN、巴基斯坦PAK、菲律賓PHL、波蘭POL、卡塔爾QAT、羅馬尼亞ROU、俄羅斯RUS、沙特SAU、新加坡SGP、塞爾維亞SRB、斯洛伐克SVK、斯洛文尼亞SVN、泰國THA、土耳其TUR、烏克蘭UKR、越南VNM。
2)由于老撾、緬甸、東帝汶、阿富汗、不丹、馬爾代夫、敘利亞、伊拉克、科威特、也門、巴勒斯坦、塔吉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土庫曼斯坦的數據嚴重缺乏,故剔除。
3)經計算,2003 年世界資本勞動比、技術勞動比、自然資源勞動比分別為3 030.0、3.0、0.2;2017 年資本勞動比、技術勞動比、自然資源勞動比分別為5 900.0、5.0、0.2。